《赐我以生》宫诗婵

3、第 3 章

　　太阳从楼宇间隐匿身形，最后的一缕阳光从屋内消失了，空气中骤然增添了几丝冰冷的气息。

　　楼下的花园里，隔壁王婆婆正在遛泰迪，白芷恍然想起前几日，王婆婆的泰迪走丢了，物业那边给调了监控录像。

　　她迅速穿起外套戴好钥匙下了楼，直奔物业管理处。

　　“大哥，你帮我看看吧，我那快递挺重要的。”白芷面露焦急，双手合十故作可怜地请求道。

　　物业大哥果然态度软了下来，“什么时候丢的？”

　　“大概今天凌晨左右，我让闺蜜帮我取的，结果她喝多了，就不知道把快递放哪了。”白芷随口胡诌道。

　　“等一下，我给你找找。”

　　物业将今天凌晨之后的监控调出来，范围划定她所住的单元楼一直到小区门口。以四倍速播放监控视频，时间飞速往前跳，果然，凌三点多，白芷瞧见了自己走出单元楼的身影。

　　“这……”物业大哥转身看向白芷。

　　白芷仍沉浸在震惊中，视频中的自己一路出了小区雨屏幕切换到小区门口，和沈方添所说的一样，他们见了面，还签了合同，前后不过五分钟的功夫，相当利落。

　　视频里的人回来后，在单元楼门前停下来，仰头看向门口的监控，白芷猝不及防地与视频里的人对视。

　　那人伸出食指，点了下自己的太阳穴，对着监控比了个V，眼中带着挑衅的意味，随即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白芷倏地退后一步，监控里的人虽然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穿着她的衣裳，却不是她。

　　“你不会是在逗我吧？”物业大哥脸色很不好看。

　　白芷回神，顺口将谎言圆下去：“抱歉啊大哥，那里面的人是我双胞胎姐姐，可能是闺蜜当天没回来，半夜叫人送来的，我姐拿回来了没告诉我。”

　　物业寻思了一会儿，似乎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对她摆摆手道：“走吧，下次没什么大事别给我找麻烦。”

　　“谢谢大哥。”白芷连连道谢，神情恍惚地出了物业处。

　　天已经黑了，她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出租屋的，进了门就颓然地倒在床上。

　　思来想去，只得出一个结论，她疯了。

　　手机铃声猝不及防地响起，是医院打来的，白芷迅速点击接通。

　　“是姜素琴患者的家属吗？患者病情突发，正在手术室抢救，麻烦过来签个字。”

　　“我马上到。”

　　没时间多想，白芷拿起随身物品迅速走出小区，在门口打了辆车赶往医院。

　　到那的时候，姜阿姨已经在手术中了，护士见她来，递给她一份手术同意书和几张收费单。

　　“原本必须等家属签署手术同意书才能做手术，情况危急，主治医师坚持先做手术，你看……”

　　护士表情为难，若是手术成功还好，一旦失败，这种情况无异于给医院添麻烦。

　　白芷明白她的难处，接过收费单和手术同意书补签了字，护士拿到手术同意书后神色轻松了不少，对她交代道：“去收费处缴费就可以了。”

　　白芷点点头，护士离开后才将那几张收费清单一一扫过，粗略加了一下上面的金额，手术费加药品费等杂七杂八的费用竟然有好几万，她的存款不过还剩一万块，交不起。

　　已经是晚上八点四十，手机屏幕上显示有五个未接来电，一个是她最好的朋友沈菁菁，一个是沈方添，另外三个是未知号码。

　　白芷颓然地坐在手术室旁边的椅子上，点开沈方添的号码回拨过去。

　　“白小姐是反悔了，所以才玩失踪？”电话里那头强压着怒气。

　　她自知理亏，深吸了一口气道：“抱歉沈先生，姜阿姨进了手术室，我现在人在医院。”

　　那头停顿好一会儿，方才道：“难怪江猛打了三通电话都没人接，我叫他立即过去。”

　　她本打算拒绝，可看着手中的缴费单却犹豫了，协议既然已经签了，眼下又急需用钱……至少，她的这份协议还算体面。

　　“沈先生，协议的事还算数对吧？”

　　“当然，白纸黑字，医院那边我已经叫江猛过去打招呼了，所有的费用都会记到公司名下。”

　　“我知道了。”如果原本她还打算挣扎一下，现在连挣扎的想法都没有了。

　　她缺钱，需要帮助，有人正好赶在这个时候送上门来，一切都像是被安排好的，她还在意什么。

　　挂断电话后，白芷靠在手术室门前的墙壁上缓了一阵，电话铃声再次响起，屏幕上的号码是沈菁菁。

　　沈菁菁是她的高中同学，毕业后才联系上的，因为住的不太远，偶尔会一起约着出去逛街看电影，算是她目前唯一能称之为朋友的人。

　　“喂？”她没精打彩地点击接通。

　　“跑哪去了，才接电话。今天周五，要不要来我这吃饭，我煮了火锅。”

　　“在医院。”白芷的话有气无力。

　　姜阿姨的事沈菁菁是知道的，先前还借了两万块给她，到现在都没能还上。

　　“姜阿姨怎么样了？”

　　“在做手术。”

　　“要不要我过去？”

　　电话还没挂断，白芷瞧见江猛正从电梯出来，忙拒绝道：“不用，能搞得定，我还有事，先挂了。”

　　没等那头说话，白芷已先一步挂了电话。

　　江猛本就个子高，步子也大，这会儿已经到她旁边。

　　“来的路上听沈总说了医院的事，医院这边已经交代好了。”

　　瞧见她手里捏着的缴费单，江猛抽过去，塞进自己的口袋里，“这个没用了。”

　　“谢谢。”白芷低头看着自己的白色帆布鞋，刚刚来的匆忙，在医院大厅的时候不知被谁踩了一脚，鞋面上还留下一个脚印。

　　她不敢看江猛，一方面是出于拿别人手短，另一方面则是被现实打脸后的窘迫。

　　“你手机上的有三个未接电话的号码是我的，今后还会用到，方便的话存一下。”江猛的声音就在一侧，白芷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却没敢抬头。

　　“好。”白芷将屏幕解锁，点击存储联系人，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地把手机塞回到大衣兜里。

　　身边的人没走，看情形是在等她一起离开，白芷没忘记协议上的那项要求，今天是周五。

　　两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开了，穿白大褂的医生率先走出来，白芷迎上去问：“医生，怎么样了？”

　　“暂且稳住了病情，新治疗方案还在和主任讨论，等我们消息吧。”医生眼中尽是疲惫，见他如此，白芷不再纠缠。

　　片刻后，姜阿姨被推出来，转到病房。白芷一路跟过去，才发现没有回以前的那间普通病房，而是被推到了VIP病房，还有专门的护工守在那。

　　她侧头看向跟在身后的江猛。

　　“沈总的意思。”江猛解释道。

　　“帮我谢谢他。”

　　“应该的。”

　　麻醉还没有过，医生说姜阿姨可能明早才会醒过来，眼下已经是十一点多了，白芷又陪她坐一会，同护工叮嘱了几句，才想起江猛还在。

　　他已经在这陪了她近三个小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的意思。

　　“我们走吧。”白芷收拾好随身物品，该来的总会来。

　　“好。”江猛是一个出色的工作人员，不该说的一句话都没有说，先一步去前面带路，白芷紧跟其后，一直到了地下停车场。

　　他走到一辆SUV打开车门，做了个请的姿势。

　　不再是那辆保姆车，看起来低调了不少。

　　白芷钻进驾驶座的后排，为了不和江猛有太多的交流，上车后就闭上了眼睛。

　　疲惫来袭，夹杂着困意，感觉车子绕出了地下停车场，晃晃悠悠地朝远方开去。

　　“白小姐，醒醒。”

　　夜莺睁开眼睛，瞧见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正俯身在车门口，视线不自觉地从他西服上略鼓起的胸膛扫过，有胸肌。

　　她伸出了手。

　　江猛倏地退后一步，诧异地看着她，“白小姐，我们到了。”

　　无趣。

　　夜莺收手，下了车，伸了个懒腰。

　　面前是一栋颇具设计性的建筑，一共两层，一层有巨大的落地窗，里面亮着灯，透过窗户依稀可以看到客厅里有两张沙发，一个茶几，铺着地毯，和一个开放式的厨房。

　　浓重的工业设计风，灰暗的色彩，弥漫着一股性冷淡的气息。

　　依旧无趣。

　　“白小姐，我们进去吧。”身侧的人催促道。

　　夜莺粗略打量了一眼周围的环境，郊区，四下无人，独栋的建筑，这建筑并非普通的别墅，看起来是精心设计过的。

　　想起那份协议，夜莺看向西装男：“钟司延是个什么样的人？”

　　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问，毕竟之前他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江猛愣了片刻，本着敬业精神又回道：“机器人，这是我能给的唯一答案，其余的你可以去网上搜一下。”

　　“机器人……”夜莺呢喃道，眼中泛起一丝笑意。

　　有点意思。

　　她走到建筑的门前，门锁着，转头看向西装男。

　　“900106，密码是钟先生的生日。”后者说道。

　　夜莺在密码锁上输入这串数字后，门应声而开。

　　“谢了。”她回头给西装男一个飞吻，像回自己家一样，旁若无人的进了屋。

　　江猛像被电击了一下，在门口伫立好一会儿方才回神。

　　这个人好像和他印象中那个白芷不太一样，无论是言行举止，没有一处能和之前的人对得上号，尤其是刚刚的那个飞吻。

　　他捏住自己的大腿狠狠地掐了一下，感觉到疼后才放开。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