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我以生》宫诗婵

31、第 31 章

　　孤儿院已经废弃有一段时间了，自从姜阿姨身体变差，仅有的两个孩子被分到其他机构，如今的孤儿院只剩下一个空壳子。

　　这个地方虽仍地处B市，却在郊区乡下，距离城区有几十公里。

　　老房子荒废许久，已经是半坍塌的状态，白芷找到村长，联系了村里的几位工匠，商量好价钱，敲定修葺事宜。

　　“真没想到，你都长这么大了，人也变了许多，你要不说我都认不出来了。”

　　村长热络同她闲聊。

　　白芷对村长乃至整个村子里的人没有任何印象，听他这么说，不禁问道：“我不太记得了，以前的我是什么样的？”

　　村长面色为难，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极为尴尬，似乎在埋怨自己提了什么不该提的事情。

　　“您实话实说，我已经长大了，过去的事不会放在心上。”

　　听了白芷的话，村长才继续道：“也没什么，就是调皮的不像个女孩子，没人能管得了，是村里出了名的滑头。”

　　说这话的时候，村长时刻关注着白芷的表情。

　　“是么，我都忘了。”白芷应和着笑道。

　　或许不是忘了，而是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她。

　　“都过去了，不过你能出落成这个样子真好啊。咱村里不像早先生了孩子没人要就送孤儿院，要我说你不如开个幼儿园。村里的小孩比不上城里，没有幼儿园直接上小学的话指不定要差人一大截。”

　　村长的话倒是给白芷很好的启发，村里只有小学，从没有幼儿园，按照现在的情况，的确幼儿园更被人需要。

　　“我知道了村长，修葺的事还要你多费心。”

　　“放心吧，村里的老房子荒废的都瘫倒了，难得有人上心，又是为村里的孩子谋福利，我们一定好好干。”

　　寒暄几句后，村长去召集人手了。

　　白芷则在附近几公里外找了一个小旅馆住下，着手准备筹办幼儿园的事。

　　夜烬一直跟在他身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你怎么还不走？”

　　“我觉得，或许我可以留下来帮你。”

　　“什么意思？”

　　白芷不解地看向他。

　　“昨天晚上你不是问我有没有想做的事吗？今天和你来了之后，突然想做一些事。我有英语和计算机双学位，留下来当个英语幼教应该没问题。”

　　“你认真的？”

　　“嗯。”

　　这算不算带人进入正途？

　　白芷盯了他好一会儿才说：“如果你选择留下，我有要求。”

　　夜烬挑起眉毛，示意她说下去。

　　“不接受心血来潮，不能因为苦就撒手不干，即便夜莺出来，也要说服她把这件事做下去，你能做得到吗？”

　　夜烬垂下眸子，打量了一眼四周，这个破旅馆又小又旧，而且离村里的幼儿园还远，他一天都住不下去，但问题是可以解决的。

　　至于夜莺，他有办法说服她。

　　“一言为定。”夜烬伸出小拇指。

　　“幼稚。”话虽这么说，白芷还是把拇指伸过去与他约定。

　　“走吧，去采购。”

　　“采购什么？”

　　“去了你就知道了。”

　　夜烬拽着她出了小旅馆，说是采购，却带她回了自己别墅。

　　半个小时后，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生开着辆房车来了。

　　“这是？”

　　“那个旅馆又破又不方便，我们就住在孤儿院附近，不对，现在应该叫幼儿园了。”

　　他跟男生打了个招呼，随后将揽过男生的肩膀，“介绍一下，我兄弟，他家开过幼儿园，一些基本的配置他会帮忙处理。”

　　“你好。”

　　男生率先伸出手。

　　“你好。”出于礼貌，白芷将手递了过去。

　　这个男生没有夜烬那般浮夸，干净板正，看起来有点乖。

　　“我们家刚好有一批用不到的器材，都是经过权威机构检测合格的产品，可以给你们。”

　　“那太好了，价钱可以报个数给我。”

　　“不用，放在那也是闲置，正愁没办法处理，更何况夜烬难得想做一件事，我当然支持他。”

　　“这……”

　　“放心吧，算在我头上。”夜烬颇为豪迈道。

　　白芷知道夜烬很有钱，有钱人的朋友多半是有钱人，但她还是觉得不太好意思。只准备回头和夜烬再算。

　　一顿紧锣密鼓的收拾，夜烬当天晚上就带着白芷返回乡下。

　　回去的路上，她侧头看了他好几次，一句谢谢卡在喉咙，怎么都没说出口。

　　“总看我干嘛，难道是心动了？”

　　“夜烬，谢谢你。”

　　“小事一桩。”他满不在乎道。

　　白芷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至少这一刻在做的事，是值得的。

　　***
　　夜莺醒来的时候是在一辆房车里，车厢狭窄，异常压抑。

　　推开车门，眼前是一片翠绿，看到不远处施工的房屋时，她愣了一阵，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里是孤儿院。

　　“醒了？”穿着一身休闲装的夜烬走过来，手里还端着一盆粥，“村长给的早餐，你要不要吃？”

　　“我怎么在这？”没记错的话，她本该和钟司延在一起。

　　夜烬仔细瞧了她一会儿，白芷已经走了。

　　“说来话长，先把它端进去，我们慢慢说。”

　　他将粥盆递到她面前，夜莺没接。

　　夜烬叹了一口气，越过她把东西送上房车。

　　“你要不要进来？”

　　夜莺不想，但肚子有点饿，最终屈从现实上了车。

　　“说吧，怎么回事？白芷在这就算了，你怎么也在？”

　　“这个事说起来复杂，简而言之就是你和钟司延干的好事把白芷气疯了，刚好钟司延他妈给了五百万让你离开她儿子，白芷收钱照做，离开了那个伤心地回来建孤儿院，不对，是幼儿园。”

　　夜烬说话的功夫还没忘盛一碗粥给她。

　　虽然说的挺狗血荒诞的，但钟司延他妈的确会做出这样的事。

　　“钟司延呢？他怎么会放我离开？”

　　“我不是说了吗？白芷疯了，谁都挡不住。”

　　夜烬端起自己的粥碗喝了一口，被烫的直吐舌头，表情过于滑稽。

　　“那你呢？据我所知你们没这么熟。”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他故作神秘道。

　　“说重点。”夜莺敲了下桌子。

　　夜烬有所收敛，“我是幼儿园的合伙人。”

　　“你？”

　　“我怎么了？告诉你，办这件事我们是认真的。”

　　“我不过才消失这么一会儿，就你们了？界限划的挺清楚啊。”

　　“没办法，谁叫你和钟司延是一边的，我总得找到自己的队友。更何况，的确是你们过分欺负了她。”

　　夜莺沉默，她没考虑过后果，白芷有这样的反应也在情理之中。

　　一碗粥的时间，她梳理了一下这几天发生的事。

　　放下粥碗后，夜莺正襟危坐。

　　“送我回去。”

　　“那不行，我答应她了，做好幼儿园的事，防止你乱来。”夜烬扫了她一眼，继续端碗喝粥。

　　夜莺一手抢过他的粥碗。

　　“你有种，你不送我也可以叫钟司延来接我。”

　　“是吗？别忘了你已经收了钱，该说到做到。”

　　“我是那种讲信用的人吗？”

　　她从房车里找到手机，回拨过去。

　　“你回来了？”

　　白芷是不会联系他的，在夜莺开口之前，钟司延已经确认来电的是她。

　　“嗯。”

　　“在哪？我去找你。”

　　“等一下，白芷收的钱是怎么回事？”

　　“这个你不用管，我已经把钱还给我妈了，她没权干预我的私生活。”

　　“钟司延，值得吗？”夜莺从没想过他会这么上心。

　　“到现在这步，你问我值不值得是不是已经晚了？”

　　或许吧，夜莺想。

　　“怎么不说话？”

　　“没什么，我被困在这了，回头把地址发给你，如果有时间，你就过来。”

　　“出什么事了？”钟司延的语气明显急了。

　　“没什么大事，我很安全。”

　　“等我，我马上过去。”

　　夜莺挂断电话。

　　手机显示今天并非休息日，钟司延必定是有工作要忙的，有时候夜莺也会反思，他们是否真的合适。

　　两个小时后，钟司延来了。

　　“怎么会这么偏远？”

　　“偏远吗？这是我小时候生活的地方。”夜莺四周看了看，二十多年过去了，这里几乎没什么大变化。

　　“就是这？”

　　钟司延想到曹教授的话，治好夜莺的关键是找到她的根结，虽然现在还不确定是不是这里，但一定也有很大的关系。

　　“嗯。”

　　这个地方就像是过去留下的伤疤，无论怎么样，都在她的生命中留下了印记。

　　地方简陋，没个落脚的地方，钟司延和夜莺站在他的车旁。

　　夜烬从房车出来就看到他们站在一起的模样。

　　一对狗男女。

　　他偶尔会这么想。

　　“他怎么在这？”

　　听见脚步声，钟司延不满地看向来人。

　　“据说是和白芷一起来的，幼儿园的合伙人。”夜莺指着远处正施工的老房子。

　　“没错，这几天我们一直同床共枕。”

　　夜烬添油加醋道。

　　钟司延眼神变得有点危险，夜莺握住他的手，“别听他胡说，他睡外面帐篷。”

　　夜莺牵着钟司延走到房车后，果然发现一顶生活帐篷，气焰才消了几分。

　　“呵，以多欺少算什么能耐。即便将来白芷消失，我依旧是这个幼儿园的合伙人。”

　　夜烬笑了。

　　他会是那个胜者，钟司延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