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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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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菁菁自从谈恋爱之后和她男朋友杜胥就像连体婴,因而两个人一起过来,白芷并没有觉得奇怪。
他们看到她身侧坐着的夜烬,也没有觉得反常。
“小白,你怎么突然请我们吃饭?”沈菁菁自从进来之后就觉得不对劲,一双眼睛研究似地打量着白芷。
她看起来的确有点不一样了,尤其是周身散发着那种满不在乎的气势,和夜莺越来越像。
“忽然变成有钱人,请吃顿饭而已。”白芷没有回避这个话题。
“你究竟是怎么想的?”沈菁菁有些急了。
白芷现在的行为过于反常,举止过激,她都快不认识她了。
“什么怎么想?”她漫不经心地扫了对面坐着的两个人一眼,将菜单递给他们,“随便点。”
沈菁菁没接,她男朋友杜胥顺手接过,随手翻开菜单。
“你和我小舅舅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是我,是夜莺,他们背着我睡了,五百万换钟司延身败名裂,不算过分吧?”白芷对上沈菁菁的目光,眼中模糊,声音颤抖。
“这……”
沈菁菁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她那个小舅舅向来做事稳妥,没想到谈起恋爱来却这么冲动,按照白芷的说法,的确不过分。
“你打算怎么办?她之后还是会出来的。”
“所以才请你们吃这顿饭,我打算离开这里。”
“什么?你要去哪?”
“保密,你毕竟和钟司延是一家人,希望你能理解。”
白芷的这句话已经在无形中和沈菁菁划清界限,或许早在她交男朋友那一刻起,她们的距离已经疏远了。
夜烬倒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等白芷回看过去,他又收回目光,摆出一副模棱两可,猜不透要做什么的模样。
饭桌上弥漫着低气压,沈菁菁还想再说些什么,杜胥按住她的手摇摇头。
餐桌上的人各怀鬼胎,除了刀叉偶尔碰撞的声音,再无其他。
这样诡异的氛围被钟司延的到来打破。明明看起来是清风朗月的一个人,不知怎么的这一刻就像凶神恶煞。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来人面上仍保持镇定,语气已暴露出不悦。
白芷没有起身,仰头看向他,“没记错的话,我并没有这个义务。”
“那个,小舅舅,你要不要坐下来?”沈菁菁想拽钟司延的衣角,被后者躲了过去。
餐厅内很安静,伫立在过道上的钟司延本就长得高,这会儿更显突兀。
“和我出去,我们谈谈。”他尽量保持着冷静。
“抱歉,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白芷权当他不存在,继续吃盘中的牛排,钱的滋味,真不错。
从小到大,自打沈菁菁记事起,只有他小舅舅噎死别人的份,从没有人能给他添堵,显然,白芷做到了。
“我们先回避,你们俩坐下来好好谈谈。”沈菁菁拉起杜胥的手起身,见夜烬还杵在那不动,对他使了个眼神。
后者置若罔闻。
“夜烬,走啊?”
“走什么?”他显然没打算离开。
“我们先出去吧。”杜胥揽过沈菁菁的肩膀。
“可是……”
“放心吧,夜烬有分寸。”
沈菁菁一走,钟司延在白芷对面坐下,他扫了眼夜烬,自动忽略他,目光落在白芷身上。
“我知道你很生气,钱我已经转给我妈,算是我补偿给你的,如果还有其他需求,我一并满足。”
“我应该说过,我的需求就是别让我看到你,你并没有做到。”
“你说的是不可能的事。”
“既然交流不通,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白芷不想再浪费口舌。
“别生气,气坏了自己不值得。”夜烬见缝插针,顺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钟司延的目光像冰针刺了过去。
夜烬仍装看不见。
反倒是白芷,对夜烬笑道:“我知道,我们走吧。”
一个我们已然将她与钟司延划清了界限。
白芷结了帐,到餐厅门口时,钟司延已先一步等在那。
“没记错的话,钟博士应该很忙,怎么还会有时间耗在这里。”
“我会等夜莺回来。”
白芷的冷嘲热讽让他明白,他与她说不清,尤其是她现在还在气头上,或许应该等一等,给她一个冷静周期。
“随你。”
事实证明,即便是聪明人,也有顽固不化的时候。
天已经暗了下来,车里静悄悄的,夜烬在开车,白芷就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迟钝的状态。
终究是夜烬受不了这样压抑的氛围,打破了沉默。
“你真的打算离开?”
“嗯。”
其实离开并没有走太远,她想接过姜阿姨的使命,用钟司延的这笔钱重建孤儿院,让那些被抛弃的孩子有一个归宿。
只是她不想告诉他们,不愿意再被打扰。
“什么时候?”
“明天。”
“这么快?”
“对我来说已经不快了。”
白芷有种预感,她的时间不多了。
原本她以为人生的遗憾是没有谈过一场恋爱,可经历过夜莺和钟司延一事之后才恍然大悟,她想留下些什么。
传承,是她唯一能想到的东西。
“如果需要帮忙,我随时都在。”
白芷侧头看向夜烬,他认真的时候还真让人不习惯。
“谢谢。”
“客气什么,我朋友不多,虽然和你做不成男女朋友,但能交个普通朋友也很开心。”
“怎么会?”
在白芷的眼里,夜烬爱玩,身边应该不乏陪伴者,可她却从他身上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孤独感。
“有些人可能是一个很好的玩伴,但不会是朋友。”
他喃喃道。
白芷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但他今天的这些话让她对他的印象有所改观。
“那我就不客气了,有事一定会找你,不过,不要告诉菁菁,她和那个人的关系……”
“我知道。”夜烬举右手保证。
白芷被他这般发誓的模样逗笑了。
“如果我们早点遇到就好了。”夜烬对上她的目光格外认真道。
“那我们一定会是很好的朋友,不过现在也不晚。”
“嗯,现在也不晚。”
白芷的一句话已经将夜烬所想表达的东西歪曲过来,他选择接受她的想法。
夜已经很深了,白芷还没有睡。
沈菁菁的消息还在轮番轰炸:
小白,你究竟要去哪?
和我还这么生分?
我知道有些事是我小舅舅不对,但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小白,你在吗?
没一会儿,沈菁菁的语言电话就播了过来,犹豫片刻,白芷还是点击了接通。
“急死我了,怎么回事,还不回我信息,你生我小舅舅的气不能把我也连带上吧。算了,不提他了,你究竟要去哪?”
“去做该做的事。”
“我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劲,你怎么了?跟交代后事一样,别吓我。”
“菁菁,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认识我的?”
沈菁菁愣了一会儿,第一次见白芷应该是高中,开学选座位的时候,她们是同桌。
“从你十七岁开始,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没什么,只是最近有种预感,或许,我不是我,夜莺才是。”
“为什么这么说?”
“不知道,直觉。我没事,只是有些事情迫不及待想去做而已。”
“不能和我说吗?”
“不能。”
“我总觉得自从那个叫夜莺的人格出现后,我们之间就疏远了。”
“或许是我们都长大了。人们总是要慢慢疏远的,能一直留在身边的只有亲人。”
这句话说完话,两个人都陷入一阵长久的沉默,久到对方都以为电话已经挂断了。
最终还是沈菁菁叹了一口气,“小白,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能好好的。”
“嗯,不早了,休息吧。”
没等对方回复,白芷先一步挂断电话。
她的眼泪不争气地流出来。
原来孤独感就是这样,全世界只有一个人,他人说再多的话,都无法触及灵魂。
夜已经很深了,仍没什么睡意,白芷下了楼,准备去冰箱里找点喝的。
楼下的沙发上坐着个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为浅淡的酒香。
见她下来,夜烬举起酒杯,“一起喝一杯?”
换做往常,白芷可能想都不会想就拒绝,可今夜,她也有些愁想借酒消一消。
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接过夜烬递来的酒杯。
“你怎么也没睡?”
“我很少有睡得着的时候,所以……”他将手中的杯子递到她面前晃一晃。
白芷明白他的意思,借酒助眠。
她从没打算深入了解他,或许是因为这一刻比较无聊,有些关于他的事情,很想知道。
“你怎么是一个人?”
“难不成是一条狗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
夜烬笑道:“我知道,网上的段子而已,如果身边有人,谁又想一个人,毕竟人都是群居动物。”
“你父母呢?”
“我妈很早就去世了,至于我爸……不提也罢,他权当没有我这个儿子,我也不认他当爹。”
以前白芷听人说过,一个看似浮夸的人背后可能隐藏着受伤的一面,那时候她还不相信,现在她信了。
“你的职业呢?”
“没有,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也找不到存在的乐趣。”
找不到存在的乐趣,听起来有点可怜。
“喜欢的东西也没有吗?”
“有啊,泡妞算吗?”
他仰头看向她,眼中带着几分不怀好意。
换做往常,白芷可能会惊吓着逃开,这一会儿却出奇的镇定。
“虽然你表现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但我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
“是么?”
夜烬喃喃道,站起身转而坐到她身侧,倏地一下将她带进怀里。
白芷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却还是镇定下来,只是以目光同他抗衡。
“你竟然不害怕,这副模样倒是像极了夜莺。”
提起夜莺,一股无名的怒火从胸口中喷涌出来,她推开他站起来。
“别把我和她扯到一起。”
“抱歉,无意冒犯,只是你们分明是一体的,为什么不能彼此接受?”
彼此接受?白芷从没考虑过这件事,她和夜莺虽然生存在同一个躯体里,却是两个相互对立的人格,水火不容,从未想过与对方和解。
尤其在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
“不早了,我去睡了。”
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蛇,她只想逃脱。
刚跑到楼梯口,听到身后人又道:“如果明天早晨醒来后,你还是你,让我送你去想去的地方。”
白芷脚步停顿片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