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
-
夜已经很深了,夜莺还没睡,她翻过身看向躺在身侧一人之隔的另一个人。
这是他们同床的第二夜。
那头的人头枕在脑后平躺着,眼睛是闭着的,从这个角度还能看到他的睫毛覆盖在眼睑上,很安宁。
“还没看够?”钟司延忽然打破夜里的宁静,侧头对上她的目光。
夜莺不敢睡,怕下次再醒来不知是什么时候。
“你能拯救我吗?”
没由来的一句话听起来有点突兀。
钟司延翻了个身,正面看着她,她竟然没有得寸进尺,反说出这样的一句话。
分明是很平静的表情,听起来却像是溺水之人的求救。
她究竟在遭遇着什么?
“拯救什么?”
是啊,拯救什么?他不是她,没办法体会她的感受,可她的感受又是什么呢?
像是在心上缠着一条条丝线,那丝线会随着周围的动静越缠越紧,将那颗心脏切割,分崩离析,再变成血淋淋的碎片。
她会疼,会抓狂,会想毁灭世界,会疯癫……所以她选择了逃避。
本以为死会是解脱,可她没有成功,在她沉寂的这么多年,另一个人取代了她,代替她活了下来。
白芷……
或许她不该醒来。
夜莺转过身,避开了钟司延的目光,他帮不了她,任何人都帮不了她,除了她自己。
感性也只是一瞬,在心脏彻底炸裂之前,她想做点别的分散注意力。
“你拥有过女人吗?”
钟司延有一瞬的错愕,停顿片刻,才看向她,她却没有看他。
是幻听吗?还是她的思维原本就转换的这么快?
“你和女人做过吗?”夜莺又问了一句,仍然没有看他。
这一次,钟司延确定自己没有听错。的确是她思维跳跃,他没有跟上罢了。
“没有,我觉得恶心。”他实话实说,他无法想象和另一个人交换唾液或体·液会有多少细菌。
想到这,钟司延摇摇头将脑海中的污秽甩出去。
身侧的人不知什么时候移到他身旁,正单手杵着头看着他,“我想恶心一下你。”
她想出格,想放纵,只有这样才能分散注意力。
夜莺的手从被子中探过去,摸到他的手臂。
钟司延没有躲,反侧头对上她的目光。
她的眼中并没有欲望,反倒是一种同归于尽的坚决,就好像什么都不在意。
她的手心冰凉,而现在,本该以为有无数细菌从她那里蔓延到他身上,可他感受到的却只有一丝丝异样。
是他变了吗?
夜莺见他没有抵触,整个身子化作一条游蛇,半伏在他的身上,低眸注视着他,唇倏地落了下去。
嘴唇冰凉,说不出是他的还是她的。
夜莺只是想做些什么,却并没有足够的经验,只亲了一下,轻轻地咬了他一下,他没有回应,兴致便消了几分。
她这个样子,很像是在欺负良家男子,这人却没有半点反应,不挣扎,不反抗,了无生趣。
她停下动作,打算离开。
谁料这时,后背忽然拢上了一只手,另一只手落在她的脖颈,那双手臂将她拉下来,于是她再次贴近了他。
双唇碰触,这次却有了不一样的温度。
他像刚刚她对他那样,咬了她一口。
夜莺没他那么淡定,吃痛嘶了一声,他却趁机更进一步,与她有了更亲密的接触。
一种异样的感觉从心底滋生,取代了那种撕心裂肺的痛,眼前的人由于贴的太近,近到让她眼前模糊,眼睛发疼。
她闭上了眼睛,沉浸在这样的情绪中。
天好像没有那么冷了,周围的一切还是升温,她不知什么时候手落在他的家居服扣子上,还将其中的两个扯开了两颗。
钟司延捉住她的手,制止她乱动,好一会儿,才还她呼吸自由。
夜莺半伏在他的身上,惊讶地看着他,“我成功了?”
“失败了,我没觉得恶心。”非但如此,他还产生了一种别的冲动。
“既然如此,要交换体·液吗?”她用他的话刻意试探道,另一只手却不规矩地摸向他家居服的下摆。
钟司延捉住她的另一只手。
这下好了,她的双手牢牢被他控在手里,由于失去支撑位只能以他的身体作为支柱。
钟司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他不打算趁人之危,尽管他们两个谁是那个危还没有确定。
“睡吧。”他松开她的手还她自由,顺手将她放到身侧的位置。
没有拥抱她,再离开,他们还像是陌生人。
夜莺心底有点失落,丝线收紧。
她捂住胸口,背对着他弓起身子,眼泪顺着眼眶汹用地往外淌。
“你哭了?我不是嫌弃你的意思,是出于尊重。”他不想平白无故地占她便宜,尤其是她情绪不定,体内还有另一个人格。
“和你无关。”夜莺埋在枕头上,攥紧胸前的睡衣。
如果她能控制自己,控制疼痛……她才不会哭。
可是她好疼。
后背忽然贴近一个胸膛,随后腰间有一只手臂收紧,一只手握住了她攥紧的那只手。
“放松。”他在她的手背轻握了一下。
夜莺将手松开,他的手指插入她的指缝间握住。
像是钻进了一个保护壳,阻挡住了所有的风雨与不安,有什么开始发生变化,她竟没那么痛了。
“谢谢。”
“睡吧。”
钟司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夜莺窝在他的怀里,逐渐安定下来,身上的疼痛如抽丝剥茧般的消散。
感受到身后人身上陆续传来的温暖,她闭上眼睛,将这一刻的安宁悉数记下。
她有点不敢睡,怕醒来,就消失了。
可她终究还是沉浸在这温柔中睡了过去。
那时他的举动对她来说是一种极大的慰藉,他的气息像是清浅的安眠沉香,带她安睡过去。
“啊——”
白芷一个激灵从陌生的怀抱中跳出来,扯过被子裹紧自己警惕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另一个人。
钟司延睁开眼睛,目光落到她身上,那样防备的眼神不会是她。
她走了。
“什么都没发生,你没事。”他甚至有几分庆幸,还好昨天没有受夜莺引诱,否则今天早上必然说不清楚。
白芷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衣裳,确定没什么问题,一股脑地下床去找手机。
“今天是周日。”钟司延刻意提醒。
“什么?”白芷在床头柜的另一头发现她的手机,早晨七点,的确是周日。
她消失了整整一天两夜,本以为病情已经好转,可现在……
想到这,她警惕地看了钟司延一眼,打开房门出了卧室,顺手拨通崔哲的电话。
“喂?”那头的声音中依稀还有几丝睡意。
“我好像出问题了,整整两天一夜,可是我没有任何感觉。”
白芷忽然想到另一件事,人死了会不会就是这样。
“哦?”电话那头传来细碎的声音,应该是正在起床,“难怪,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有了男朋友,金主爸爸又是怎么回事?”
男朋友?金主爸爸?夜莺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白芷走下楼梯,在一楼的沙发上找到自己的背包,她想要立刻离开这里。
“情况有点复杂,方便见面说吗?”她明显觉得事情已经失去了控制。
“乐意至极。”那头的话中难掩笑意。
二楼,卧室的门被打开了,钟司延双手撑在栏杆上,正低头看向楼下。
“时间地点回头发给你,先挂了。”白芷挂断电话,犹豫着该如何开口。
“我不介意,你随时可以走。”钟司延看出她的意图。
他对白芷没有兴趣,这件事本来就是沈方添弄起来的,在这周之前,他巴不得她能早点知难而退。
可现在……不过才一个早上,他怎么有点想见那个她了?
沉寂的人格,会消失吗?
白芷是在医院旁的一家咖啡馆找到崔哲的,进门的时候,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朝她招手。
她比想象中的要慌乱,尤其是来的时候,那种恐慌感几乎将她淹没。
消失了那么久,周围没有任何变化,她接受不了被剥夺人生的感觉。
“喝点什么?”
“不用了。”白芷没有那个心情。
崔哲还是替她点了杯咖啡,之后才问道:“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周五晚上睡着之后再醒来就是今天早上了,中间没有任何记忆。”这才是最糟糕的,就像人生忽然断层。
“我有和你通过电话,里面的人语气很不像你。”
轻佻,漫不经心。崔哲试图从白芷的脸上想象这样的神情,意料之中的难。
他忽然想见见另一个人格。
“她叫夜莺,是一个定时炸弹。”没错,她就是随时可能会爆炸的定时炸弹,已经严重影响到她的生活。
“这个形容倒也贴切。”他很难想象,把白芷和定时炸弹联系起来。
“我该怎么办?”
“药有按时吃吗?”崔哲按例询问。
“至少我清醒的时候在按时吃药,但那个人一定不会。为什么会这样?之前一周她明明已经消失了。”
白芷心中极度恐慌,如果她在工作日出来捣乱,她的生活将会彻底陷入困境。
“按理说一般症状的患者吃药后会有所改善,你先把药停掉吧,可能要尝试其他疗法,我回去和导师沟通过后再和你联系。”
白芷点点头。
她曾查过相关资料,她的这个病,药物不一定能起作用。
除了依仗崔哲,她必须要想办法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