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我以生》宫诗婵

12、第 12 章

　　钟司延所谓的吃饭并没有走出太远，开车五分钟，就在他研究所附近的餐馆，看服务员对他的态度，能猜得出来，他是这里的熟人。

　　服务员直接将他领到一个包厢门口，打开门后就退了下去。

　　钟司延和夜莺刚进去，还没来得及关门，就听外面有人道：“钟博士？”

　　夜莺侧过头，瞧见一个和她年龄相仿的戴眼镜男孩，男孩也瞧见了她，还露出一个别有深意的微笑。

　　“这么巧，女朋友？”那人又问。

　　钟司延没有回答，只是以不耐烦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问：你有事？

　　“我是他女朋友，你是？”夜莺适时地发挥颠倒黑白的本领。

　　“我是研究所的实习生萧洋。天啊，我没在做梦吧，钟博士竟然交女朋友了。”

　　他正要趁机八卦一番，瞧见钟司延的眼神时，又悻悻地退回去，“你们吃，我不打扰了。”

　　说完还体贴地替他们把包厢的门带上。

　　夜莺在座椅上坐下来，饶有兴致地看向钟司延，“你为什么不否认？”

　　她没想到他会放任她颠倒是非，又或者说是对这件事完全不在乎，毕竟前几次他还是很反感她这样做的。

　　“有用吗？”钟司延对上她的目光。

　　他向来懒得解释什么，甚至觉得浪费口舌。

　　夜莺笑了，不过才第二次相处，他已经掌握了与她沟通的方法。

　　一般来讲，如果有人和她针锋相对，她定针对回去。可现在钟司延摆明了不想搭理她，任她胡作非为，她反而没那么大的兴致了。

　　最后，连这顿饭都吃得索然无味。

　　外面骤然下起了瓢泼大雨，敲的玻璃窗叮咚作响。

　　B市的天气夏季总会反复无常，可现在不过是初春，这样的天气倒不常见。

　　钟司延话不多，自进包厢后就没说过两句，这会儿正透过玻璃窗看外面的大雨。

　　夜莺侧头望过去，雨水冲刷着玻璃窗，像河水冲刷下来，留下一道道鲜明的印记，又被一次次清洗。

　　“喂，机器人，你活着的乐趣是什么？”她有点不耐烦，外面的雨声很急，就像她此刻焦躁不安的心情。

　　钟司延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地瞧了她一眼，没有正面回答，“你会对这个感兴趣？”

　　“不行吗？”夜莺挑眉。

　　钟司延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玻璃窗。

　　夜莺以为他不打算回答，站起身准备找点其他乐趣，就听身后人道：“这世界上有很多人受疾病折磨，就像你的那位姜院长一样，我的目的就是研究出有效的药物，治疗那些有需要的病人。”

　　夜莺回头，嗤笑道：“人总会死的，何必呢？”

　　世间总有它的法则，顺应自然规律消失多好。

　　“那你呢？为什么还要救那位姜院长？”钟司延眼神淡漠，对她这样的问题倒也不觉得奇怪。

　　“要救她的是白芷，我才不会多管闲事。”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留在这？”

　　“你以为我是因为那一纸协议？”夜莺笑道，踱步到他面前，单手搭在他的肩上。

　　钟司延侧头扫了一眼她的手，这次倒也没有过激的行为，也没有站起来，只仰头对上她的目光。

　　她与他四目相接，举止更为放肆，另一只手挑起他的下巴道：“我是因为你。”

　　“因为我？”钟司延没有避开她，他虽然感觉可能会有无数细菌从她手上传过来，却意外觉得可以接受她的细菌。

　　“对，因为垂涎你的美色。”见他不反抗，她得寸进尺，微弯下腰，脸也凑的极近。

　　她以为他会激动地把她推开，他竟出乎意料地淡定，似乎全然不把她的举止当一回事。

　　非但如此，平静如水的表情好像在邀她犯禁。

　　夜莺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就好像她是一只跳梁小丑，在他面前滑稽的唱着独角戏。

　　她打算更过分一些，至少让他有点反应。

　　因此她改为双手环住他的脖颈，肆无忌惮且动作极为迅速地在坐到他的怀里。

　　突如其来的重量和温度让钟司延有了短暂的呆滞，他甚至忘了推开她。

　　敲门声响起。

　　诚然，敲门只是礼貌的告知，因为门外人下一秒就把门推开了……

　　又是另一个陌生的面孔，这次来的是一位女性。

　　看到包厢里这一幕，来人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格外不好意思道：“打扰了。”

　　说完退出去顺手把门关上。

　　夜莺旁若无人地收回目光，看向近在咫尺的钟司延：“我们继续？”

　　“下去。”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没有什么温度。

　　“扫兴。”话虽这么说，夜莺毫不留恋地起身，现在她对外面那位更感兴趣。

　　从那人刚刚推门而入的举动看，她和钟司延应该认识，至少算熟悉，她倒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

　　钟司延起身，拍了拍被她坐过的裤子，“进来。”

　　话音刚落，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女人穿了件呢子大衣，打扮时尚，很可能的常来这用餐的人。夜莺猜测。

　　“刚在群里看到萧洋发的消息我还不信，正好在附近，就特意过来看一眼，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话虽然是对钟司延说的，女人的目光却看向夜莺。

　　夜莺也毫不顾忌地回看过去，这人大概三十岁左右的年纪，言语间给人一种自来熟的感觉。

　　群里？钟司延那种人还有群？

　　“什么群？”钟司延面露疑惑。

　　“咦？我还以为你只对实验室感兴趣，就是订餐的群啊，你们研究所的早午饭都是我这餐厅提供的，大家拉了个群，方便统计人数。”

　　夜莺捕捉到了有用的信息，她是这个餐馆的老板，和他的研究所在某种形式上算是合作关系。

　　“我没在？”

　　“你是机器人，不算在内。”说完，女人自顾地笑了，“开个玩笑，老沈怕打扰你就没拉你进来，你要是想——”

　　“不必。”钟司延毫不犹豫的拒绝。光是一个研究所的科研群已经够他应付了。

　　“我就知道。”

　　说完女人走到夜莺面前，“你真是他女朋友？今年多大了？怎么勾搭上的？据我所知他那个机器人除了实验之外对旁的事情不感兴趣。”

　　“谁说我不感兴趣？”

　　夜莺还没来得及开口，话题就被钟司延抢了过去。

　　“不是吗？”女人以探究的目光看向他，“所里人都这么认为。”

　　钟司延看向夜莺，近似宠溺笑道：“那么今天这件事或许会打破你们的偏见。”

　　夜莺有点意外，他不但允许她胡作非为，还默许这件事成为事实？这就让她搞不懂了。

　　她忽然想拆他的台，这样更有趣。

　　“其实我——”

　　“走吧，雨停了。”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钟司延打断。

　　夜莺下意识地扫向窗外，雨水如柱，雷声轰鸣，哪里是停了？

　　她还没有回过神，钟司延就拉过她的手腕往外走。

　　夜莺看向被他拉着的手腕，另一只手悄悄掐了自己一下，没做梦。

　　这个机器人今天有点反常啊。不，或许现在可以把机器两个字去掉。

　　“带把伞吧。”女人见外面雨大，料想钟司延可能是被打断了好事心情不爽，忙递过去一把伞。

　　他是研究所的支柱，若是回头生病了，她可没办法和沈方添交代。

　　钟司延没接，夜莺知道他嫌上面有细菌，顺手接过，“谢谢。”

　　她撑开伞，先一步出门，钟司延拉着她手腕的手还没有松开。

　　雨伞虽然很大，却顶不住雨水汹涌，夜莺的肩头很快就沾湿了一片。

　　“你不嫌弃我有细菌了，怎么会主动和我接触？”大雨汹涌，却没能磨灭她调侃他的兴致。

　　钟司延拽着她走到车前，打开副驾驶车门将她塞进去，伞也没拿，从另一侧绕进车里的时候，雨已经将他的大衣外套打湿。

　　他把外套脱掉放到后排，头发还在滴水，顺手抽出两张纸巾擦拭，又递给她两张。

　　夜莺眼神似是在询问，见钟司延扫过她的肩膀。她顺手接过，“我收回之前的话，你不是机器人。”

　　这不是挺有温度的吗。

　　“不过，你肯任我胡来，倒是令我感到意外。”

　　夜莺唇角含笑，心底的不安分蠢蠢欲动，凑他近一些，单手撑在车后座上，“你不会因为一个吻就爱上我了吧？”

　　钟司延没有正面回答，只道了句：“安全带。”

　　说完全当她不存在，发动车子往家里的方向开。

　　夜莺悻悻地坐回到副驾驶位。安全带？她扯了扯，并没有扣上。

　　她才不会那么听话。

　　晚间吃饭的时候，夜莺喝了点酒，一个人喝的，钟司延这个人洁身自好，滴酒不沾。

　　这会儿头有点疼，感觉才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就听身侧人道：“到了。”

　　车已经停在他家门口，雨还没停。

　　夜莺没打算下车，只侧头看着他，“抱我回去。”

　　说完还伸出双手。

　　钟司延自顾地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砰地一声把车门关上了。

　　呵，男人。回到家就翻脸不认人。

　　夜莺没动，自顾地靠在座椅上小憩。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到一只手在她额头上摸了摸。

　　她睁开眼睛，钟司延正探头进来，温热的手掌还在她的额头上。

　　她面色冷淡，以眼神询问他的来意。

　　“自己下来。”他自顾地退了出去，这次倒是撑了把伞，应该是从屋子里刚拿的。

　　夜莺撑着不适，走了下去，钟司延把伞递过来，顺手把车门关上。

　　进屋后，她脱了鞋子就往里面走。

　　“穿拖鞋。”身后人叮嘱道。

　　夜莺回头，不悦地扫了他一眼，“关心我？”

　　“想多了，怕你把我的地板踩脏。”

　　“切。”夜莺不屑地嘟囔一句，却还是走回去，把拖鞋穿上。

　　身上的湿潮气息很难受，她走进浴室，把脏衣服脱掉冲个热水澡，等洗完后才发现，浴室里没有浴袍，连浴巾都没有。

　　“钟司延？”她试探地叫了一声，没有回应。

　　丢在地上的脏衣服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再穿，白芷带来的换洗衣裳在沙发上，没有拿进来。

　　她将门开一个小缝，“钟司延？”

　　没有回声。

　　夜莺探出头，没人。

　　沙发距离一楼的卫生间只有几米的距离，要不就这样出去？

　　很快她心里就有了决定，她没有羞耻心，怕什么？

　　四下扫了一眼，确定没人后，夜莺蹑手蹑脚地往沙发那头走去。

　　“在我家里裸奔，是要勾引我吗？”

　　夜莺应声抬头，钟司延正站在二楼。

　　手中的浴袍被展开丢下来，扑盖而来的衣裳刚好挡住她的视线，看不见他的脸，更猜不透他此刻是怎样的心情。

　　夜莺接过浴袍裹在身上，仰头看向他，唇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钟博士有被勾引到吗？”

　　“我见过的生物结构体很多。”

　　夜莺了然，他是学生物的，对这些并不在意，“那可惜了。”

　　她很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