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我以生》宫诗婵

14、第 14 章

　　回到家已经很晚了，白芷心里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她先打扫一遍房间，又洗了个澡，焦虑的心情才减少几分。

　　空气有点干燥，打开加湿器，氤氲的雾气从橘黄色的灯箱上冒出来，带来丝丝清凉。

　　白芷在书桌前坐下，拿出笔记本，刚打开笔盖，又把手中的笔放下。

　　这两日一直在钟司延那头，没有记忆，思来想去，只写下一行字：不要再折磨我，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手机里没有任何夜莺留下来的聊天记录，连相册都没有新增，白芷点开搜索历史，那上面有钟司延的信息。

　　难道她对他感兴趣？

　　白芷恍然想起今天早上的情形，钟司延的表现和她听说的不一样，他对夜莺似是不一般，甚至发展到相拥而眠的地步。

　　她忍不住打了个战栗，钟司延抱着的是她的身体，如果夜莺做一些出格的事，最终遭殃的岂不是她？

　　她必须要想一个对策，如果不能消灭夜莺，也要暂时维护自己的利益。

　　已经是夜里十二点，白芷仍没敢入睡，她怕睡着后夜莺再次跑出来，思来想去，重新坐起来，拿过笔记本写下一段话：

　　我知道你又出现了，不要干扰我的正常生活，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纠纷，还请你遵守以下规则：

　　一，不准以我的身体和男人有过分的接触，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二，我还要生活，工作不能丢，你最好不要趁工作日出来，即便出来也要及时去幼儿园上班，地址手机地图里有记录。

　　三，不要以我的身份去撩崔哲，我不想和他扯上关系。

　　四、暂时没想好，总之，在我们找到方法消灭彼此之前，先和平相处吧。

　　怕夜莺看不见，她特意把纸撕下来，找了个透明胶带贴到脑门上，这才安然睡去。

　　若是被人瞧见这副画面，必然会吓一跳。

　　次日，白芷睁开眼睛，纸还糊在脸上，她将纸扯下来，内容没变，说明夜莺没有来过。

　　打开手机，是周一，一夜无事，她顺利地迎来新的一天。

　　才刚刚进幼儿园，张老师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听说了吗？咱幼儿园好像要裁员。”

　　“为什么？”白芷不解，她们这个幼儿园总共没有几个老师，再裁下去离倒闭不远了。

　　“谁知道呢？放心吧，你表现那么好一定没问题。”张老师拍了拍她的肩膀，着手去准备上课。

　　白芷看向园长室，心底忽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根据以往的经验，但凡有什么事情，遭殃的总会是她。

　　这一天过得还算顺利，到了晚上放学的时候，白芷在幼儿园门口看到了崔哲。

　　“盼盼～”

　　听到他的呼声，小女孩张开双臂向他跑过去。

　　“一起吃饭？”崔哲提议。

　　“不了，我还要去医院一趟，快点送盼盼回家吧，别让她爸妈等急了。”白芷催促道。

　　已经有三天没有医院那头的消息，不知道姜阿姨现在怎么样了。

　　崔哲打探过她的事，没再坚持。

　　二人分别后，白芷坐地铁直奔医院。姜阿姨的病房里没人，问过护士，才得知她被带去院子里透气。

　　白芷正准备去找，刚进电梯，却撞见沈方添和钟司延。

　　想到从他怀里醒来的事，她的脚步停顿，不太想进去了。

　　“这么巧？来看你姜阿姨？”沈方添率先拉开话匣子。

　　“嗯。”这时候走反而更显心虚，她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

　　钟司延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

　　“怎么回事？这个氛围。”沈方添目光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来回扫视。

　　空气骤然凝结，莫名让人觉得不舒服。

　　楼梯上的数字跳跃的缓慢，好像过了一个世纪，叮的一声，楼层到了。

　　白芷对他们点点头，快步离开了。

　　沈方添见她落荒而逃的模样越发好奇。

　　“嗯？说说呗。”他怼一下钟司延，后者侧身躲开，这一下落了空。

　　“哟？不说拉倒，是不是因为不是另一个你心里不痛快？我一直以为你喜欢白芷这种小白花类型的，万万没想到你喜欢夜莺那一类。”

　　“夜莺是哪一类？”钟司延斜睨了他一眼。

　　“嗯……妖艳的玫瑰？我总觉得她的眼神会勾人，那天……”说到这，沈方添停顿了，这个时候，有的想法不方便表露出来。

　　“怎么不说了？”

　　见钟司延坚持，沈方添实话实说，“那天我差点就被她勾去了，可惜她是菁菁那丫头的同学，我可不敢动她。”

　　“还有这层关系？”钟司延喃喃道，复又想起了什么，“你以后离她远一点。”

　　“为什么？”

　　“她现在是我的人。”

　　“什么？你你你把她睡了？”

　　“不。”钟司延否认。

　　“我就说怎么可能。”

　　“是她差点把我睡了。”

　　钟司延一语惊人，沈方添惊讶地看着他，迟迟没有说出一句话。

　　电梯已经到了地下停车场，门开了，钟司延走出老远，沈方添才想起跟过去。

　　“什么情况？你也肯？”他饶有兴致地问道。

　　“我不排斥她。”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说的是夜莺。”

　　“不都是一个人。”

　　“不一样。”虽然她们共享一个身体。

　　有什么不一样的？不都是一具身体？难道是情趣不一样？沈方添云里雾里。

　　那头，钟司延已经坐进了后排，沈方添进了驾驶位才察觉到不对劲。

　　“你能不能不要老把我当司机，坐到前面来不行吗？”

　　“你身上不干净。”钟司延扫了一眼身侧，似乎对自己坐的地方也持怀疑态度。

　　“你这个……我不和你一般见识。”沈方添愤恨地发动车子。

　　钟司延这个脾气，正常人都受不了他，他却自我感觉良好，也多亏他在研究方面有点成就，否则就是一个龟毛的烦人精。

　　沈方添透过车内的后视镜扫了他一眼，后排的人坐的笔直，正闭目小憩，他也就这幅皮相还说得过去。

　　车子一直开到钟司延家门前，沈方添招呼道：“醒醒，到了。”

　　钟司延扫了一眼自家大门，“去研究所。”

　　“嘿，你还过家门不入，真把我当司机了。”

　　钟司延决定的事，反对也没有用，反正他是治不了他。

　　沈方添重新发动车子，扫了眼时间，“都九点了，你这是回去准备通宵？”

　　车后座的人连嗯都没有嗯一声。

　　沈方添知道他什么德行，也不再搭话，又重新把他送到研究所。

　　今天他们去医院开会，钟司延对那位姜素琴患者的情况颇为关注，或许是上心了？不过，他工作起来一想认真，管他呢。

　　“我周末不加班。”良久，才听钟司延道。

　　周末不加班？周末白芷会过来，不，确切地说可能是夜莺。

　　沈方添瞧着钟司延走进研究所的背影若有所思，好一会才发动车子，重新冲进城市的夜色。

　　***
　　白芷是在医院后院的一棵树下找到姜阿姨的，她的精神状态不错，正和坐在旁边的老太太聊天。

　　“工作这么忙，怎么还过来了？”见白芷来，姜阿姨对她伸出手。

　　“不太忙，今天又没有别的事，就过来看看，阿姨你感觉怎么样？”

　　“挺好，今天一天都没疼。”

　　姜阿姨面色不错，不像是安慰话。

　　想到刚刚在电梯里遇到钟司延，白芷疑惑，他怎么会过来？难道和姜阿姨的病有关？

　　“想什么呢？都走神了。”姜阿姨握住她的手臂。

　　“没有，就是刚刚在电梯里遇到一个熟人。”

　　“哦？是男孩子？”

　　白芷笑了笑，“阿姨想哪里去了，只是一个见过几面的普通人。”

　　普通吗？她现在和钟司延的关系还真不好定义。

　　合同是夜莺签的，义务始终是夜莺在履行。

　　至少在面对钟司延这一点，夜莺做的比她好。

　　“天黑了，我们回去吧。”白芷推过轮椅带姜阿姨往回走。

　　回到病房的整个过程，姜阿姨都没有说话，直到在病床上躺下。

　　“你不用经常来，正是年轻的好时候，有空多约朋友出去走走，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男孩子，也该谈个恋爱了。”

　　谈恋爱？以她现在的情况还真不行。

　　“放心吧阿姨，你看我周末都没来，就是和朋友一起出去玩了，一周只来一两次，我还怕你嫌我来的不够多。”她故作轻松道。

　　“够了，够了，医院有护工，你也不用总挂念我。”姜素琴不想白芷成为她的拖累。

　　她无儿无女，白芷有这份心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