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劣》夏偷

21、冷冬（2）

　　约摸着有半个小时的功夫，左郁听见门口钥匙开门的声音。应该是李钦寒回来了，厨房里能听见做饭的声音。
　　他也没必要再装睡，从床上爬起身，透过窗户刚好看到于海洋离去的背影。年纪不大就已经有些驼背了，对方步伐沉重，走到临近拐脚的位置，他忽然转过了身，死死地盯着李钦寒家所在的位置。
　　隔着不远的距离，还有一层玻璃，左郁不确定对方看不看得到自己。他吓了一跳但又迅速地冷静下来，不管对方看不看得见，都朝着于海洋所在的那个方向，咧开嘴肆无忌惮的笑了。
　　李钦寒果然是在做饭，看也不用看，就是在煮清汤面。毫无滋味的面条，煮熟后倒上点辣椒酱。左郁尝过，谈不上好吃或者不好吃，但满口都是廉价的味道。
　　他赤着上身走过去，伸手抱住李钦寒的腰际，把脸凑到对方耳畔厮磨。
　　怀里的人似乎在走神，忽然被抱住吓了一跳，身体明显打了个激灵。但随后扭过头，脸上的表情却是满是冷漠。
　　“你怎么还在这？”李钦寒挣脱他的束缚，当下看来，面前锅里的东西比左郁的诱惑大得多。
　　激情退却，李钦寒的恶劣从来是不加掩饰的。左郁早已习以为常，他走到旁边，倚靠在橱柜前，轮廓分明的腹肌一览无余。
　　可惜，李钦寒视若无睹，娴熟的捞面、浇汤、然后放上辣椒酱。一套动作看起来行云流水，但碗里的食物让人没有半分食欲。
　　左郁挠头：“你很饿吗？我带你出去吃不好吗？”
　　“你该回家了！”李钦寒端着碗往外走，顺便关上油烟机。
　　左郁尾随着他走出去，看着对方吃饭。屋里没有多余的矮凳子，他就蹲在对方跟前，就像是等待投喂的宠物狗。
　　脚前的人，让本就没食欲的面条更加难以下咽。李钦寒放下碗，目光冰冷的注视着他：“让你回家，不是让你在这当狗！”
　　左郁笑了：“小李老师骂人的时候最迷人了。”
　　李钦寒心情烦躁的不行，索性把话说开了：“左郁，过完年我就要开学了，且马上就要上大学。我们的关系会在那之前结束，你应该清楚的！”
　　“怎么会突然说这个？保送的事情不是黄了吗？”左郁抬起头，把手搭在他的膝盖上，言语间竟是也有几分天真。
　　“我会被保送！”李钦寒笃定的说道，他对视着左郁，言语间是不容反驳：“我一定会被保送！本该就属于我的东西，只能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为了这个名额，我已经付出了对等的代价。”
　　左郁再次露出那森白的牙齿，他舔了舔嘴角，漆黑的眼睛死死地看着对方的瞳孔，不怀好意的问道：“是跟那个老男人的交易吗？你怎么这么爱跟别人交易？”
　　李钦寒将膝盖的手狠狠地推开，并不觉得受到了侮辱：“等价交换是最公平的！各取所需，没什么见不得的人的。”
　　“那我呢？”
　　“你？”李钦寒显然没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自顾自地说道：“你连初中的英语课程都不达标，其他的更不用提。而我，即便没有保送，也能考得上理想的大学。我们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像是两条射线，短暂的相交，之后便会越离越远！”
　　许是蹲的时间太久，左郁有些腿麻，索性盘着腿坐在了地上。他像是听了个笑话，笑得腰都直不起来：“我是要感谢你看得起我，居然还用射线比喻，你不怕我听不懂吗？”
　　李钦寒只当是听不懂他的反讽，端起碗继续吃饭。他还要去红日上班，还要准备去学校一趟，没工夫陪左郁在这掰扯。
　　然而，左郁却不想就这么算了。见对方若无其事的吃饭，他虽然笑着，心底的火气却是在暴涨。毫无预兆的将桌子一脚踹翻，除了李钦寒手里的碗，其他东西都随着桌子的倒塌摔得七零八散。
　　他怔怔的端着碗，看着面前的狼藉，那场面居然有几分搞笑，左郁也着实在笑，大有几分要把对方气死的决心。
　　“这是要干什么？”李钦寒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轻声问道：“是想找死吗？”他缓缓地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地上的人跟满地的杂物。
　　左郁还在笑，挑了挑眉梢挑衅道：“你说呢？”
　　毫无预兆，李钦寒手里的碗猛地举起，朝着他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地上的人明显是洞悉他的脾气秉性，躲得也够迅速，但还是被飞溅的碎片划破了额头，伤口不深但鲜血立马流了出来。
　　简单的一个动作，李钦寒的脾气已经转瞬即逝。
　　他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拿过餐巾纸擦了擦嘴，随即将纸盒扔到地上的人身上。
　　屋子里诡异的安静，左郁躺在满是狼藉的地上，用纸巾捂着额头。他看着李钦寒从容不迫的洗头洗脸，甚至还吹了头发。又看着对方换上衣服跟鞋子，拿上书包，这才有功夫走到自己跟前。
　　“你还记得地上躺了个人？”左郁率先打破沉默。
　　李钦寒蹲下身，边整理着自己的衣领边看着他：“你如果能安分守己，开学之前咱们还能继续这种关系。如果不行，我们现在就结束也可以！”
　　左郁撑着身子坐起来，哑声问道：“你是嫌我给的不够多吗？你还想卖多少钱，开个价也行。”
　　李钦寒反手就是一记耳光，打的左郁嘴角都流出了血渍。他冷声反问道：“爽吗？还想不想更爽？”
　　左郁捂着脸，也不生气：“这是要演三贞九烈了？”
　　这次换李钦寒笑了，他伸出手指勾着对方的下巴，强迫左郁抬起头：“满打满算我不过拿了你几万块，换做你去红日，消费也不过这个数。你在叫嚣什么？不过是嫖客跟坐台的交易，你还动了感情不成？”
　　“所以我让你开价！”左郁攥住他的手腕：“我要嫖你一辈子，你开个价！”
　　李钦寒笑得愈发明媚，一双眼睛微微翘起，含情脉脉的样子说的话却是极度冰冷：“我马上就能脱离这个肮脏下贱的地方了，你从哪里来的勇气能嫖我一辈子？我的未来光明且美好，就靠你妈的遗产，你也配！我向往的生活，不是你能给予的，你还真当我是卖的？真觉得我有那么贱？”
　　左郁终于笑不出来，他深深地看着对方，小声说道：“是我贱。”
　　李钦寒站起身子，毫无顾忌的拿起外套：“你如果还想持续到我开学，我下班之前，请把屋里恢复原样！”
　　说罢，他不再看左郁一眼，径自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