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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代价(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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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是小年,李钦寒到家的时候,屋里已经焕然一新,左郁妥协了。
屋里明显打扫过,就连摔碎的碗也已经换上了新的。厨房里冒着热气,看得见左郁忙碌的身影,难得小年他也可以不回家。
“水饺马上就煮熟了,小年快乐!”左郁探出半边身子,手里还拿着漏勺。
李钦寒放下书包,微乎其微的叹了口气,强打着精神走进厨房。
里面水气弥漫,左郁没开油烟机,白茫茫的水汽像是给窗户贴了一层朦胧的窗花。他赤着上身但系着围裙,精瘦的腰身被那两根带子松松垮垮的系住,一手夹着烟,另一只手拿着漏勺在锅里搅动着,痞里痞气却又格外性感。
“你就不怕把烟灰弹到锅里?”
他走过去,在旁边的烟盒里抽出一根,也不用火机,抓着对方夹烟的手凑到自己嘴边,缓缓的引燃。
看着他低着头鼓着腮帮子,狭长的睫毛抖个不停,左郁忍不住也低下头,在他的眉心亲了下:“我都看着呢,绝对落不到锅里。”
似乎对昨天发生的事都当做是不存在的,但左郁额头的伤痕可以告诉两人,那绝对是存在的。显然,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都想翻篇不再提起。
蜻蜓点水的亲吻显然满足不了,左郁意犹未尽的伸出手,揉捏着他的耳垂,随即蔓延到锁骨,再转移至李钦寒腰侧的软肉。
锅里的水饺马上就要熟了,再怎么心猿意马也得忍着。左郁把锅盖虚掩上,随口问道:“你今天回来的晚了些。”
“嗯,我去了学校一趟。”
淡蓝色的烟雾跟水汽相融,夹杂在二人面前缠绕,让彼此的脸庞都有些朦胧。左郁圈住他的腰际,单手将人紧紧地楼在胸口。
意料之外,对方没有抗拒,反而伸长胳膊勾住了他的脖颈,张口轻咬了下自己的喉结。
这有些匪夷所思,如此主动不像是李钦寒的作风。他低头细细打量着对方,一时间有些拿捏不住对方的心思。
李钦寒的眼睛狭长且明亮,漂亮不假,但情绪与状态也是会诚实的写在这双大眼睛上。左郁看得到他眼底的疲惫跟情绪,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敢问。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李钦寒只有在极度没有安全感的时候,才会这般温顺如小猫。他关上火放下漏勺,用两只胳膊紧紧地抱住对方,轻柔又带着安抚的吻从对方的眉眼到鼻尖,不断落下。
“先吃饭吧。”
怀里的人摇头,但也清楚这是左郁为数不多的下厨,虽然是速冻水饺,可毕竟心意是真的。退而求其次的说道:“给我留点,待会儿我睡醒了吃。”
左郁没否决,他知道对方心里藏着事。但具体是什么,他没问。
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窗外的风呼啸不绝,他觉得睡了很长时间,看看手机,不过才区区两个小时。
察觉到他起床,左郁很殷勤的端着热好的水饺进来。
依然没胃口,但李钦寒还是象征性的吃了两个。左郁坐在窗边,静静地看着他,什么也不问,就这样看着他。
“小年不回家,左青青不会找你吗?”
左郁摇头:“她巴不得我不在家,这样才能跟那些野男人鬼混。”
李钦寒实在是吃不下去,放下筷子看着对方:“你想问什么都可以问。”
左郁还是摇头:“你想说的话自然会说。”
沉默些许,李钦寒笑了。只不过那抹笑过于苍白,他捂着额头轻叹了口气,低声说道:“我去了学校。”
“你刚刚说过。”左郁接茬道:“跟那个老男人有关?”
李钦寒不否认,点点头:“不是去找他,但的确跟他有关系。”他眺望着窗外被狂风蹂/躏的树枝,右手紧紧地攥成拳头。
左郁见状坐过来些,将那细如水葱的手指一根根掰开,随后牢牢地攥着掌心。
被温热包裹的手背让李钦寒走神的眼睛重新定格,他怔怔的看着对方,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
“我知道,你说过…你总是在以你的标准等价交换。”
这话听起来是有歧义的,但此刻的李钦寒似乎也不在乎了,他靠近对方,将下巴搁置在左郁的肩膀上,像是在自言自语:“哪有标准,有些代价,可能是别人无法承受的……”
“别人?”左郁疑惑。
李钦寒没再吱声,他靠在左郁身上,将整个人的重心都压在他身上。视野里,寒风凛冽的街道上,有个人跌跌撞撞的从远方渐渐靠近。
那个人穿着件灰色的大衣,围着个黑色围巾,头发凌乱看起来有些不修边幅。即便外面如此寒冷、风如此的狂乱,他都没有系上扣子,围巾也没有系好。就在那苍茫的狂风中缓慢前行,任大衣跟围巾被狂风卷起又落下,无动于衷,目标向着李钦寒所在的楼栋靠近。
是于海洋!
那是李钦寒一辈子也忘不了的画面,那个在狂风里挣扎着前行的身影,是于海洋留给他永世压在心底的印象。
左郁明显感觉到怀里人的不安,对方在颤栗,但屋里的温度并不低。
“抱紧我…左郁,我好冷!”
不疑有他,左郁紧紧地抱住那个孱弱的后背。同一时间,李钦寒家的大门被敲响,一声接着一声,从节奏连贯到毫无规律渐渐变得狂暴。
那敲门声愈演愈烈,最后几乎是门外的人用尽全力在砸门,混杂着鬼哭狼嚎的风声,于海洋歇斯底里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李钦寒…你开门!我知道你就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