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监狱]教练我想踢足球》Futaba

3、-1- 你会不会爱

　　耀眼的投光灯投在绿茵场上，这就是我的舞台，德女甲决赛，白色9号球衣就是我的战袍。这就是我最后一次穿上这身战衣的「舞台」吗…
　　就算是这样，在我的「舞台」，这些人顶多算是配角罢了。我轻松过掉防我的球员，带着球往禁区冲。这是决赛下半场，比分是1:0，只要守住球门就是我们的胜利。下半场开球前教练这么嘱咐过我们，可是，我拒绝不了进球的诱惑。
　　我能进球，那我为什么不进？
　　我独自奔跑着，余光扫到有三个绿衣服向我跑来。根据她们的速度来看的话，我要不了多久就会被追上。那么最优解当然是找到合适的机会传球，叫队友给我打助攻。我偏过头，寻找理应跟随我跑动的白球衣——
　　没有。
　　没有人跟我一起跑到禁区，所有人都在后方磨磨蹭蹭。她们忠实地执行着教练固执的决定——以防守优先。
　　怎么会这样？！但已经来不及多想，三名绿球衣已经包抄了我，我的视野里没有能通往球门的路！
　　停！别慌，就算只有自己也没关系，我不会输的！
　　我突然大幅度减慢自己的速度，侧过身，挤过最边缘的防守方。
　　这个距离、一定可以！
　　我将全身的力量全部集中于右脚内侧，将球高高踢起——
　　“Goooooooal！拜塔9号为今晚贡献出了一记漂亮的电梯球！她在成功绕开对手的防线后马上选择了射门！！！这是今晚她贡献的唯二射门！毋庸置疑，今晚的明星非Ushiro选手莫属！！！”
　　我随手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看向电子屏上的时间。还剩5分钟，不出意外的话我还有机会——
　　“拜塔申请换人！他们要换掉的是——什么？！居然是9号Ushiro选手！”
　　…什么？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替补席，教练正在向我挥手，示意我下场。
　　我恍惚地走下场。我没心情注意是谁替了我，我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为什么把我换下来？我还能踢。”我很愤怒，也很委屈。还有5分钟，无论如何胜局已定，这时候把我换下去可能是想磨练新人，毕竟这是我在这里的最后一场比赛我要理解——
　　不行，我还是无法忍受。
　　教练沉默着，他的眼神里有令我不舒服的不赞同。我狠狠坐在替补席上，眼神阴沉地盯着球场。
　　搞什么？哪有把主角踢下场的演出舞台？
　　最后五分钟，新人上场还是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拜塔的节奏，让对面进了一球。不过无所谓了，拜塔确实是名副其实的冠军。我冷眼看着队友们兴奋地举起奖杯，不在乎媒体接下来会如何瞎编乱造，直直走向了选手通道。
　　收拾好自己，我没有等任何人，直接向出口走。
　　“等一下，後真央。”站在出口旁的四眼锅盖头向我搭话。但我现在属实是没什么心情搭理他。
　　“今天下半场，你为什么没有选择专注于防守，而是决定单枪匹马闯进对方禁区进行射门？”
　　“我想这么做，能射门为什么不射门？”我烦躁地挠挠后颈。“事实上我进球了，我是对的。”
　　“那你可真是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啊，後真央。”四眼仔推了推眼镜。“初次见面，我是和你联系过的绘心甚八。来日本吧，我会帮你一直成为球场的主角。”
　　“…你不觉得我很独，不服管吗？”原来这家伙就是那个说大话的人，我稍稍匀出了点耐心听他说话。“你不会说什么足球重在配合，我的行为完全一团糟之类的无聊的批评吧。”
　　“怎么会？不如说我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甚八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让我感觉不妙的光。“我的目标是培养出属于日本的世界第一前锋，而你正是我要找的璞玉。”
　　属于日本…？硬要说的话我的国籍确实还是日本，但我已经在德国生活9年了，思维方式什么的可以说是半个德国人了，这也算日本的第一前锋？
　　“反正你不是要退队了吗？不如来日本试试。我保证，今天这种情况绝不会再出现，只要你肯加入我。”甚八洞察到我的困惑，顺便还抛出了我拒绝不了的诱惑。我咽了口唾沫，决定任性一把，将手狠狠拍向甚八向我摊出的掌心。
　　“成交！”我盯着甚八，忍不住露出一个有点夸张的笑，“如果你做不到你说的，就等着被我报复吧，你这疯子！”
　　退队手续什么的早就准备好了，更衣室里也没有属于我的物品了，我一身轻松地领着甚八这个狂妄的男人到我家去。没别的意思，我毕竟是未成年，这种事还是要家长定夺的。
　　[如果妈妈不在家就好了，我找到证件什么的直接先斩后奏就可以了。妈妈在家的话…就是下下签了。]
　　可惜，我一路上的祈祷没有奏效。站在我家院子前迎接我的温婉女人正是我的妈妈。
　　“啊呀，真央回来了。…这位是？”
　　“初次见面，後真央的母亲。我是她未来的教练绘心甚八，今天来是准备接她走的。”
　　“嗯…？莫非你就是真央她选择这时候退出拜塔的原因…？”妈妈露出了困惑的表情，这让我汗毛直立。“实不相瞒，这还是这孩子第一次自己做决定呢，也不提前知会我一声，让我都吓了一跳。…但是真央她其实只是把足球当作一种兴趣而已，要不是为了陪朋友，她连拜塔都不会加入——真央她啊，梦想可是成为一名教师呢。”
　　妈妈又一次摆出那副一切都是为我好的样子，这让我浑身发冷。“实在是不好意思让您白跑一趟，真央这孩子真是的，怎么随意和人家开玩笑呢？快向绘心先生道歉。”
　　妈妈扯住我的手臂，真奇怪，明明我的力量点都拉满了，我却没法挣脱这铁钳一样的手。
　　我从来没有想当过教师，一次也没有！我想要踢球，那才是我的人生道路！
　　这些话，我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甚八只是看着我，我也不愿向甚八道歉。那样的话，我一定会失去足球的。
　　沉默惹恼了我的妈妈。她隐蔽地狠狠掐了一把我的手臂内侧，这是等外人消失后我受难的信号。我怕得几乎要浑身发抖，可我真的不愿放弃足球。我有预感，这次退队，如果我不跟着甚八走的话，我就再也碰不到足球了——
　　“试着想一下吧，後夫人。”甚八打破了沉默。“你的女儿将会成为史上第一个男女混合球队的前锋。她将会捧起世界杯，向世界证明她的能力。”
　　“即使如此，真央她可是个女孩子啊，外人一定会对她指指点点…”“不，你错了，夫人。她的队友将会是世界顶流球员，而她的闪耀将不逊色于任何人。世界上只要是稍微了解足球的人都会为後真央这个名字而疯狂，她那时所收获的名与利，将比她在教师行业收获的要多得多。”
　　甚八轻易戳中了妈妈的痛脚。她沉默下来，拽着我的手也松开了，我这才感受到自己的呼吸，慢慢地放松我紧绷的身体。
　　“…好吧，正好真央也好多年没有见过她爸爸了。”甚八画的大饼似乎懵住了我的妈妈，她的态度可算有一些软化。“说到底真央也是个日本人，要不是为了陪我工作，她也不用这么小就远赴他国。她也该回去看看了。”说着，妈妈转过头来看向我，“你说是吧，真央？”
　　“唔、嗯，我对日本已经没有印象了，真的很想去看一看呢，妈妈！”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妈妈微笑着向甚八微微鞠躬，“那么，我的真央就暂时拜托给您了，绘心先生。”
　　我连忙跟着鞠躬，心里简直比第一次过掉凯撒直接射门还要快乐。没想到妈妈也有支持我的一天，想到这里，我都要高兴哭了。
　　正事谈完了，我们目送甚八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中。妈妈没有秋后算账或者变卦的意思。她向我要我所谓女青队朋友的联系方式（天地良心，我在女青队的人缘可不算好），我只能打个哈哈说手机没电明早再给。她没想过我会对她撒谎，打个哈欠就回房了。我立马带着我的东西冲进卧室，死死关好门，点开了手机上这一个多月来从未有新消息的聊天框。
　　“凯撒！！！紧急情况！！！”
　　没想到他凌晨1点多还没睡，还立马给我回了消息。“怎么了？你那位控制欲极强的母亲知道你退队的事，不让你踢球了？”
　　“她今天是最宽容的母亲，凯撒！她允许我去日本了！”
　　“…看来你还有一些政治演说的天赋。于是，找我做什么，分享喜悦？”
　　“我需要你！凯撒！！！”
　　这句话发出去之后，凯撒停止了回复。呃，这是怎么了？我没说什么不得体的话啊？我试图通过万能的搜索引擎来解决问题。还没等我打完问题，凯撒的电话意外地打进了我的手机。我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几乎用气音来说话。
　　“现在给我打电话干嘛，凯撒…”“发生什么事了，真央。”凯撒的声线意外的严肃，“你的妈妈又提出了什么刁钻的条件让你来跟我求助？”
　　“呃、事实上这次真的没什么，凯撒。我只是需要一个能应付我妈妈的「朋友」而已…”
　　“哦？原来你还没和你妈妈说过我们的事情。”凯撒的语气恢复了原有的轻佻。“我记得，你曾经杜撰出你有一个参加了女青队的优秀「好友」，而这位「好友」的样貌、身世乃至成就都恰好和我一致…怎么，你想让我来冒充这位「好友」？”
　　…好吧，全中。我有时候真的佩服凯撒这种思考速度。
　　我的沉默就是肯定，凯撒轻笑一声，提出了他的条件。“好吧、好吧，谁叫你是「后」呢？只要你去了日本还是你，那就足够了。虽然我很喜欢看强敌被吞噬堕落，但你的话我还是很想细细品鉴的。”
　　凯撒又开始不好好说话。总之他算是答应了，那我就不用操心其他，明天乖乖把他的联系方式交出去就行了。这位国王大人总有办法安排好一切，就像他在球场上超高的球商一样，生活中他也总能看到通往球门的路，并进行强势的射门。
　　…虽然我也绝对不会输就是了。
　　“现在也晚了，小女孩该上床睡觉了。”凯撒准备结束他的深夜问候了。我回了句晚安就准备挂电话了。
　　“Gute Nacht，今晚的主人公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