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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Part 9 未来之路 ...

  •   晚间的宴会是在城堡的前厅举行的,原本空旷的大厅经过一番精巧的装饰后焕然一新,算不上金碧辉煌般的极致奢华,却也在朴素典雅的景致中展现着它的盛大。
      近两层楼高度的挑空让原本就很宽敞的大厅空间变得更加开阔,头顶的天花板因为过高的距离,精美的花纹看起来有些模糊。天花板每隔几米吊置着纹路繁复的华丽铜烛台,从吊杆四周分支的几条波浪线条尽头延伸出许多底座,上面插满白色的短蜡烛,烛芯上燃着一团团微小的火焰,然而正是这一团团看似跳动的火焰与墙壁上镶嵌的烛火交相辉映连城一片光海,照亮了整个大厅。
      宴会的开场舞是有利和保鲁夫拉姆一起跳的,没有踩脚也没有失误,优雅的舞姿在晕染着昏黄烛光的舞池里飞旋着,美丽得犹如两只黑白蝴蝶在流光溢彩的世界中比翼齐飞,十分的精彩。
      一曲过后,现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客人们不住的赞美着魔王和他的婚约者,纷纷献上最诚挚的祝福。
      保鲁夫拉姆看着身旁忙着应酬上前祝福的宾客的有利,那略显尴尬的笑容刺痛了他的眼,刚刚还交握的掌心仿佛还带着灼人的温度,真是赤裸裸的讽刺。
      他想他应该冲上去揪住他的衣领狠狠扯平他那牵强弯起的嘴角,又或者一个转身大步离开彻底拒绝听到那些不可能实现的话语,然而他什么都没有做,作为魔王陛下的婚约者,他只是站在那里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虚伪地接受着一波又一波善意的祝福,直到萨拉雷基的出现。
      “我可以邀请你跳支舞吗?有利。”萨拉一袭米白色礼服更加衬托出他的美丽,他看着有利微笑而有礼地说,同时伸出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
      “当然可以,萨拉。”有利顾忌着所处的场合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内心却是无比的怨念,保鲁夫拉姆也就算了,为什么再跳一曲他的舞伴还是男的啊?
      这一次保鲁夫拉姆毫不犹豫地选择离开,然而他转身的动作太过着急,以至于没有看到与有利牵手离开的萨拉那不经意向他瞥来的眼神里暗藏的危险。
      宾客们依旧在宴会热烈的氛围里谈笑着,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幕的发生,那个黯然的白色身影在人群中穿梭而过,最终消失不见。
      安静的露台角落里,保鲁夫拉姆侧过身子靠着略带凉意的理石栏杆,望着夜月下银白色的世界。手臂随意地搭在石面上,他转动手腕摇晃着手中的高脚杯,深红色的液体沿着晶莹剔透的玻璃杯壁缓缓流淌,亮丽的色泽在温柔的月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彩。
      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凛冽的酒香在唇齿间蔓延,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带来的灼烧感,呛得他眼前蒙起一层轻薄的白雾,整个世界都不再真切。
      身心俱疲是他现在唯一的感受,那个骄傲到不可一世的保鲁夫拉姆的人生彻底乱了套,只因为一名叫涉谷有利的少年。
      “冯·比雷费肯特卿原来是个胆小鬼吗?”
      空荡荡的露台上突然飘出这句话,着实让发着呆的保鲁夫拉姆吓了一跳。这时他才发现,不知何时出现的村田正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看着他,逆着客厅里透出来的光,他看不清那人脸上的表情。

      有利终于逮到空隙从宴会厅溜了出来,一晚上的应酬几乎要耗光他本来就不是很富裕的脑细胞,再这样下去他就真的成了保鲁夫拉姆口中的‘笨蛋’啦!他才不要变成那样称了他的心!
      刚刚他正环顾四周寻找保鲁夫拉姆时,村田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告诉他,他找的人在露台,话说村田怎么知道他找谁,他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
      以上只是某魔王无聊的心理活动,可一点也不影响他脚下生风的速度,明确的目标下,他很快到达了宴会厅外侧的露台,而他找的人就站在那里。
      “保鲁夫拉姆,古音达鲁说你受伤了,还好吧?”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有利人还未走近就先喊了出来,天知道当他无意间听到古音达鲁和孔拉得的对话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有多着急,尽管孔拉得再三保证他的伤已经被伊扎拉的魔力治愈,可他还是觉得不放心。
      “喂!你在干什么?快放手。”保鲁夫拉姆慌乱的弯下腰阻止一冲上来就翻他裤腿的有利,“你给我看看地点啊,笨蛋!”
      有利才不管那些,发挥他绝不放弃的作风终于在对方的阻拦下成功看到那条光洁的小腿上残留的伤痕,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一定很疼吧?”有利用拇指轻轻抚过粉嫩的疤痕,然而这不经意的动作却让保鲁夫拉姆浑身一僵,脊背绷得笔直。有利的手仿佛带有魔力一般,被他抚过的地方战栗感瞬间传遍全身。
      不自在的挪动一下,躲开有利有些发烫的手,“那不算什么。”
      “保鲁夫拉姆你是怎么受伤的?”为他整理好裤子,有利站起来面对他问道。
      “我不会告诉你的!”骄傲的小王子别过头,“死了这条心吧!”
      “诶?怎么这样?”有利挎着脸叫到,一副深受打击的表情。
      保鲁夫拉姆被他夸张的模样逗乐了,他想有利还是有利,没有因为他们之间的告白与拒绝而被影响,还是那么天真乐观。
      猊下说得没错,这些自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的故事,难过、愤怒、遗憾、不甘这些通通都是他自己的情绪,有利并没有错,他不该被迁怒。
      说到底他也只不过是个没有恋爱经历的小鬼,懵懂之间爱上一个人,不知道怎样表达他的爱,也不知道被他爱的人拒绝后该如何自处,更不知道如何将一份爱深藏心底。
      猊下的那些话仿佛还在空旷的夜里回荡。
      “涉谷他也有自己的想法。这几年来,他在两个世界间来回穿梭,既是一名平凡的高中生,又是支撑着真魔国的伟大魔王,他不停的在这两者之间变换身份,还要平衡着亲情和友情,尽管他什么都没说,但是频繁的身份切换,他也会觉得累吧!”
      “所以他才有了离开的念头,想让这里在一定程度上稳定下来。”
      “那些观念早已在他脑海里根深蒂固,即使想要拔除,也需要他亲自动手一点点去拔。”
      “在爱情与国家之间,如果是你会怎么选择?”
      “冯·比雷费肯特卿,请记住你今天的承诺,也许那一天真的会到来也说不定!”
      猊下口中的有利是他无法触及的存在,在这之前他从未想过有利的辛苦与为难,他只局限在自己的爱情里,任性地不肯出来。
      “你在发什么呆?保鲁夫拉姆?”
      眼前闪过有利挥动的手掌,保鲁夫拉姆这才发现他不知不觉又走神儿了,最近这样似乎成了一种习惯,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会失去以往的警觉而受伤。
      “你究竟怎么了呀?”见他不回答,有利将脸贴了过来,本想瞧瞧他是怎么了,却不想下一秒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有利直直的站在那里,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夹杂着酒香扑面而来,然而身前的怀抱是陌生的,仔细想想,这似乎还是他们相识以来的第一个拥抱,可是为什么,他却闻到了诀别的味道?
      如果这时候的有利能看得透彻,也就没有后来那么多的故事了,可惜没有如果,而他,真的猜对了开头。
      保鲁夫拉姆就那样抱着有利,没有说话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在有利看不到的角落里红了眼眶。
      他周身散发的落寞是那样浓烈,连一向傻乎乎的有利都感受得到,然后他开始感到惊慌失措,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他不清楚那是什么,也不知道此刻该做些什么,他只能木然地站在那里,任由眼前的人用着自己的方式宣泄情绪。
      那只是个很短暂的拥抱,是保鲁夫拉姆自己放的手,从始至终有利的手都没有动过一下。保鲁夫拉姆也没觉得失望,因为这些,都只是他一个人的事。
      未来的路要怎么走,他在这一刻得出了答案。
      他一个人的爱情,即使得不到回应也会爱下去,直到,不再爱的那一天。
      亘古不变的月亮洒落缕缕清辉,落在金发少年身上晕出恍若隔世的沧桑,他张扬的发丝在夜风中轻轻摆动,仿佛一朵盛开的娇嫩花朵。精致的容颜上,一双散去迷茫的眸子里盛满清透的月光,如同含了绿彩的琉璃般璀璨明亮。
      保鲁夫拉姆挺直胸襟,唇角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定定地看着有利,然后他说:“有利,你的拒绝,我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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