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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Part 8 残破的洋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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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的执务室里,古音达鲁站在一旁眉头皱得死紧,看着伊扎拉拿起剪子划开保鲁夫拉姆沾了血的裤腿儿。
之前简单绑扎的绷带早已被血水浸透,伊扎拉找到端头一圈一圈地拆了下来,直到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保鲁夫拉姆想到要去遮掩的时候已经晚了,所幸的是由于他的逞强,再次裂开的伤口被血糊得看不出原本模样,登时松了口气。
“怎么弄的?”音达鲁开口问道,低沉的声音里有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但这震慑不住保鲁夫拉姆,“没什么,只是个意外,哥哥大人不需要担心。”
“阁下,我要给伤口擦酒精消毒,会有点痛,忍着点。”伊扎拉说着拿起一旁盛酒精的瓶子往手里的白纱布上倒了些,然后对着他腿上的伤口轻轻擦拭。
“嘶…”尽管有着心理准备,突然的刺痛还是让他忍不住发出声来。然而即使在疼痛之中,他还是不忘给尤扎克使眼色,示意他绝对不能说。
尤扎克对这位任性的阁下很无语,一路上他已经被强势提醒了好几遍,绝对不能说。但是,他表示作为古音达鲁的下属,如果顶头上司问到他的话,他也是很难办的。
果然,古音达鲁已经将目光转向他,于是他双手一摊,抢先说道,“当时我与阁下分头行动,等我找到他的时候已经这样了。”唉,他说的这倒也算实话!
不过谁能想到,那个剑术在真魔国算得上数一数二又有着强大魔力的保鲁夫拉姆阁下,会在执行任务中犯迷糊而被林子里村民放置的捕兽夹伤到呢!
保鲁夫拉姆觉得这事太丢脸,有损他身为贵族的尊严,所以打死他也不会说出来。巧的是正当他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跟伊扎拉通气儿的时候,有士兵来报说陛下一行人即将抵达城门口。
古音达鲁走之前深深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尤扎克跟着往外走,快到门口的时候回头冲他眨了眨眼睛,意思在说‘阁下你欠了我一个人情哦!’
木门嘎吱吱地合上,只剩下保鲁夫拉姆和伊札拉的屋子里一刹那静了下来,外面正盛的日光透过敞开的窗子直直照进来,落在理石地面上折射出明亮的光线。
“保鲁夫拉姆阁下,您的伤口形状很特殊呢!”停下擦拭的手,将用过的纱布扔进装着染血绷带的纸盒里,伊札拉看着保鲁夫拉姆淡淡地说。
她的声音很好听,清脆中带着一点低柔,像是温婉和蔼的邻家大姐姐,但如果你这样认为,那就大错特错了。伊扎拉发起飙来可是很恐怖的,这点在卡罗利亚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保鲁夫拉姆只能实话实话,更何况他还需她的帮忙。只是他觉得实在太丢人,所以红着脸憋了半天,直到腿上的伤口在魔力的光芒中渐渐愈合,才扭过头支支吾吾地说出因由。
伊扎拉并没有对他的失误做出什么评判,而是睁着水绿色的眼睛一脸正色地看着他,眉宇间是隐约的担忧,“阁下的身体状况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闻言,保鲁夫拉姆沉默了。
“那就请阁下保护好自己,不要再给您的心脏增加负担。”伊扎拉收好自己的医疗用具箱,站起身,“否则我不会再替阁下隐瞒。”
“我会的,谢谢你,伊扎拉。”保鲁夫拉姆低着头,轻声说。
萨拉雷基一行人抵达血盟城时受到城内民众的热烈欢迎。
马车在街道上缓慢前行,两侧是不断欢呼雀跃的人群,大人们放下手中的活计来亲眼目睹两位闻名于世的少年王的风采,小孩子则是觉得新鲜有趣跑过来凑热闹。
有利坐在马车里透过开启的车窗对他的子民挥手示意,脸上是越来越灿烂的笑容。萨拉则很安静地坐在一旁,嘴角噙着一抹柔和的笑,那温婉恬静的样子仿佛是一位身份尊贵的小姐,不得不说,与魔王陛下看起来真的很登对。
但是真魔国的臣民不会朝这方面去想,一来众所周知,萨拉雷基是一国之王,是与真魔国共赴和平盛世的盟友;二来人们早已认定了现任魔王的婚约者是冯·比雷费肯特·保鲁夫拉姆阁下,不承认这件事的只有魔王陛下本人而已。
漫天的彩条翻飞,人们喜悦的叫喊声响彻耳边,有利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突然就想起他第一次穿梭异时空到达这里的情景。那时的自己还没有成为一位王者的自觉,只想着赶快逃离这怪异的地方,而今的自己早已适应了这个世界,也在为成就魔族与人类的永久和平而努力。与小史马隆的结盟是一个大跨越,离他的梦想又进一步,想到这里,心底滋生出的自豪感仿佛在冒着沸腾的泡泡。
马车行驶的再缓慢也有到达终点的时候,穿过最后一道门的时候,位于血盟城最高点的巍峨古堡呈现在众人的眼前。这里对于萨拉来说并不陌生,但对于其他从未踏足魔族地界儿的小史马隆臣子们却是风格迥异的存在。
俊达自告奋勇要带领兴致勃勃的一众臣子到城堡内参观,萨拉则表示舟车劳顿有些疲惫需要回房间休息。有利招来侍从让其带路,引萨拉到早已准备妥帖的客房,贝利艾斯紧跟其后。
送走了客人,有利正要放松一下,猛然想起什么,回头向身后的古音达鲁问道:“保鲁夫拉姆回来了吗?”
“他回来了,现在应该在房间休息。”
“太好了,那我去找他。”得到答案的有利感到很高兴,转身就要走。
“不行,你不能去。”古音达鲁的话成功阻止了有利前进的脚步,“关于帕米村的事,我需要向你汇报。”
“哎,现在吗?”这是不太情愿的有利。
“保鲁夫拉姆他们查到了什么吗?”这是知道些内情的孔拉德。
“并没有。”但就是因为什么也没有才奇怪,以尤扎克的实力也找不到一点线索,事情恐怕比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古音达鲁抬眼扫了一下四周,沉下嗓音说:“去执务室说吧!
有利最终并没有腾出时间去找保鲁夫拉姆,虽然他心里十分想见到他,昨晚道歉的举动并没有得到他的接受,今天又一直没有见面,有利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很不舒服,因为愧疚。
彼时的保鲁夫拉姆安静地躺在床上,睁着一双湖水绿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深绿色的床幔,任思绪漫无目的游走。
那家伙见到萨拉一定很高兴,估计脸都能笑成一朵花,毫无保留完全绽放那种,是从未对他展露过的笑容,今天没能亲眼看到的他是不是该觉得遗憾?
真是够了,保鲁夫拉姆嗤笑着挺起身子坐直,他为什么要像个被遗弃的忧郁贵妇一样在这里胡思乱想?那个理直气壮地吃醋、不高兴就大声吵嚷的自己究竟去了哪里?
都是那家伙害的,保鲁夫拉姆愤怒的想!
敲门声响起,随后传来侍女轻柔的声音,“保鲁夫拉姆阁下,孔拉德阁下吩咐我来给您送晚宴穿的礼服。”
“进来吧!”
侍女推开门,双手捧着一件叠得很整齐衣服走进来,距离近了,保鲁夫拉姆才看清那件衣服竟然是一件做工精美的蕾丝洋装,大方得体的样式很适合今晚的宴会。
这时他才想起一件事,一件因为最近思维混乱而忘掉的重要的事——晚宴的开场舞要由魔王和他的婚约者来完成。于是为了魔王的威严和体面,他成了穿着裙子跳女步的那个。
他还记得那次在大史马隆变装潜进王室舞会的事,他站在马车前双手拎起裙摆大声地质问“我为什么要穿成这样?”什么时候起,他变成了心甘情愿穿着讨厌的裙装配合有利练习女步?又是什么时候起,他觉得如此卑微也没换来那人目光的自己,是那么可笑?
望着侍女手里的洋装,保鲁夫拉姆二话不说起身抽出一旁的长剑直直刺了进去,随后用力一划,丝质的裙摆上就豁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在侍女的惊叫声中掉落在地上。
收剑入鞘的时候他弯起的唇角露出浓浓的讽刺,自己是个男的,即使穿上再美的裙装也不会变成女的,那又何必让自己难堪呢?
送衣服过来的侍女嗫嗫的不敢说话,直到他唤她出去,才慌慌张张地捡起地上残破的衣物退了出去。
望着侍女匆忙间关上的门,保鲁夫拉姆后退几步脱力地仰躺在床上,握了剑的手上还残留着剑柄硌出的痕迹,他望着手心里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的暗紫色纹路,缓缓闭上眼睛。
有利说的不错,他真的是太任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