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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Part 10 暗夜里的来访者 ...

  •   咽下最后一口红酒,村田将酒杯举到眼前,透过杯子看向露台上那两人相拥的身影,眯着有些醉意的眸子喃喃道,“…真好!”
      他直起斜倚着门的身子,随意放下酒杯,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缓步向自己在血盟城的房间走去,身后的欢声笑语、轻歌曼舞在他耳边,都化做一片虚无。
      有多久没有醉过了?他试图在他冗长的记忆里找出个期限,但很遗憾,这种琐碎的事情他也记不清了。
      四千多年的时间里,他经历了太多太多,原本以为没有什么是他看不透放不下的,却不想,他最看不透的,是自己,他最放不下的,是那个任性至极的人。
      一整天了,也不知道那个家伙怎么样了?真是欠了他的,当一切风波平息之后,居然还要为他担心。
      还有他的那个后代,请允许他无比好奇的问一句,任性也是会遗传的吗?看着那似曾相识的容貌,说没有心存芥蒂是不可能的,可他还是想推他一把,去掌握住自己的幸福,而他也确实那么做了。
      也许只是觉得那两人相拥在一起时,黑与金的发色相互纠缠是一幅多么妖冶的美丽画面。突然想起,那个人总是说他的黑发黑眸很美,却不知道曾经在他的眼里,只能容下他一个人的不羁笑颜。
      不过他想,那个人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
      躺到床上就睡过去的村田,迷迷糊糊间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的画面就像是空气里起了雾,一切都不再清晰,却偏又处处透着十分熟悉的感觉。
      那些过去和真一起经历过的场景一幕幕呈现在眼前,从初遇的携手离去到两人并肩战败宗主,从创建真魔国的庆典到举国瞩目的盛大婚礼,甚至连他主持婚礼的场景都如记忆里的一模一样,于是他想这不仅仅是梦境,还是他脑海深处烙印的最真实的记忆。
      他就像是坐在放映厅里看着自己主演的电影,一切剧情都了如指掌,而他也从未想过去改变。他那颗沉寂了四千多年的心,早已风化成石。
      梦境里的人思维和记忆会如此清晰吗?甚至连身体的感受都是这般真实?他开始感到疑惑,然而像是回应他的疑虑一般,那些曾经美好的画面开始变得扭曲,连同他的存在一起压缩成不规则的形状,最终破碎成星星点点消融在一片纯白之中,奇异的是他没有感到一丝违和。
      在酒精的麻痹下,他的大脑有些迟钝,所以当他抬头对上那双含着无限爱意的眼睛时,他第一次没有立即躲避,而是沉溺进一片蔚蓝的海洋里无法自拔。
      这不是梦,他是醒着的。
      唇上柔软的凉凉的触感也印证了他的想法,那是实实在在的碰触,做不得半点虚假,温柔的试探抵死的缠绵都是他们从未涉足的境地,这热情洋溢的吻仿佛是在填补他们之间几千年的空白。
      然而他刚刚的笃定却在这一刻化为乌有,他与真之间从未有过这样的圆满,连梦境里都不可能实现。所以这不是梦,但这同样也不是现实。
      村田闭上眼睛,沉淀所有的感官以恢复平和的心绪,直到唇上的触感渐渐淡去。此时酒已醒了大半,他试图抬起手掌聚集魔力,果然如他想的一样,什么也没有,在这个空间里他无法凝聚力量。
      一双冰冷刺骨的手在下一秒攀上他的脖子,人类脆弱的部位被他人掌控的时候会本能地感受到恐惧,即使是有着四千多年记忆的村田也不例外。村田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不仅仅是因为恐惧,还因为空气里逐渐弥散开来的,他熟悉到深恶痛绝的味道。
      脖子上的手越收越紧,村田抬起一双手死命的想要掰开却撼动不了半分,那紧固的力道似乎就是要置他于死地。空气开始变得稀薄,他的挣扎也渐渐变得无力,他甚至想到如果这不是现实,那么死在这里的话,现实会是什么样子?现实里的那个人又会是什么表情?
      就在村田快要失去意识之际,脖子上的力道突然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这双手一样,周围安静的可怕。村田却一阵猛烈的咳嗽,突然涌进肺里的空气像是要把整个胸腔挤爆一般,他侧过身子蜷缩起来不住的抽搐,身体的痛楚和劫后余生的喜悦是那么的真切,但这却不是现实。
      那一片无止境的纯白渐渐褪去,还了深夜原本该有的黑暗,月光斜斜照进玻璃窗的一角,半搭在窗台上的轻质纱帘无风自扬。
      村田缓缓睁开眼睛,没有丝毫意外的看向床边安稳坐着的访客,来人用一件黑色的连帽长外套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他只能看到月光下泛着青寒光泽的银质面具遮住的半张脸,还有那双裸露出来的,映进盈盈月光却能散发出璀璨光芒的金色眼眸,那里面的冷冽狠厉让人下意识地觉得极度危险。
      “晚上好啊,我的——大、贤、者!”
      他的声音晦涩难听,就好像很久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一样,语气也是无比的邪佞。村田不自觉地将藏在被子底下的手握得死紧,他想,这一刻终究还是来了。

      寂静的深夜里,有人睡得酣畅香甜,也有人经久难眠。
      很显然,累了一天的魔王陛下是后者,原因无他,只是翻来覆去怎么也无法入睡罢了。
      保鲁夫拉姆没什么酒量,两、三杯红酒就可以让他当场醉倒,这件事一直被他视为是作为贵族的耻辱,但与他平时嚣张的性格截然相反的是,他的酒品意外的好,基本上都是直接睡过去。所以那会儿在露台,上一刻还挺直胸膛无比傲气的说着那句宣言,下一刻就像滩软泥一样向前扑倒进他怀里,没了意识。
      觉得好笑又无奈的他只好打横将他抱起,在宾客们钦慕艳羡的目光中走出宴会厅,回到魔王的寝室。将保鲁夫拉姆放到床上的时候,有利颇无力地叹了口气,本来婚约就是个误会,这下好了,那么多人看着,更说不清了。
      有利是出了名的一根筋,所以他根本没注意到,当一直守在露台附近的孔拉德伸出手想要接过睡着的弟弟时,他可是想都没想就别过身子拒绝了。他更不知道的是,当他抱着保鲁夫拉姆走过人群时,自己脸上洋溢的笑容是多么的幸福和满足。
      又一次翻过身,仍然没有半分睡意的有利睁着一双大眼睛在房间里四处打量,就是不敢将视线落在对面的人儿身上。然而空间就那么大,再怎么躲避的视线也有汇集到一处的时刻,所以那个紧闭着眼帘睡得一塌糊涂的人还是毫无悬念的呈现在有利眼前。
      金色的发丝因为翻滚的原因变得凌乱,白皙的脸颊也泛着酒后的红晕,粉嫩的唇微微张开,似乎在邀请别人的品尝。有利猛的一拍脑门,我在想什么呢?真奇怪!
      这时保鲁夫拉姆无意识地扭动几下脖子,皱着眉头好像不舒服的样子,有利看了一下发现是因为他穿的丝质衬衫领口有些紧,大概是呼吸不舒服吧!于是他伸手想去解开衬衫领口处还系着的几颗纽扣,但是过于小颗的纽扣有些不太好解,他小心翼翼的不想弄醒保鲁夫拉姆,却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的胸口,马上如触了电般的缩回手,然后看着自己的手一阵怔楞。
      保鲁夫拉姆明明和他一样是男的,为什么触碰到他会有那么异样的感觉?他是不是疯了?
      有利缓缓躺回床上,想着保鲁夫拉姆醉倒前的说的那句话,掷地有声的坚定话语让他有一瞬的发懵,那是他一直期待保鲁夫拉姆亲口对他说出的回答,表明他们可以毫无芥蒂的继续做好朋友的话语,然而真正从他嘴里说出来的那一刻,他却觉得是那么刺耳。
      怎么可能还像以前那般毫无芥蒂?以保鲁夫拉姆那骄傲的个性根本做不到,而他也一样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不是吗?他也只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有利虽然不善于思考,心里却无比清楚,做朋友是他们之间最好的选择。无论如何,他和保鲁夫拉姆都是没有可能的,他们之间有友情,有亲情,唯独不会有爱情。
      因为爱情是最难割舍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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