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魔）再一次选择》乐拾柒

7、Part 7 猝不及防的狼狈

　　尤扎克快步穿过街道里纷杂的人群追赶着那个任性的少年，奈何少年走的飞快，直到靠近大路岔口的时候，他终于一把抓住那个少年消瘦的肩膀，将他拦了下来。
　　“我说阁下，你走这么快不会是想甩掉我吧？”
　　敌不过尤扎克的力道，保鲁夫拉姆被迫停住脚步，微弯着腰，一手捂着胸口，急促地呼吸着。
　　“尤扎克，你给我放手。”挣脱不开，少年一时情急喊了出来，声音有些嘶哑难听。
　　“那可不行。”尤扎克伸手扯掉他头上的帽兜，动作毫无迟疑，“阁下的步伐可是飞快呢！”
　　保鲁夫拉姆没来得及阻止，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的曝露在阳光之下。因为仓皇赶路的关系，一头金色的发已经被汗水浸透，湿哒哒沾黏在一起，一缕缕杂乱无章地趴贴在头顶，毫无形象可言。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一颗颗汇集，最终沿着额角肆意流过苍白的脸颊，滴落进脚下的土地，没了踪迹。
　　那一刻，保鲁夫拉姆是愤怒的，他狼狈的样子就这样被眼前的人揭露出来，让他措手不及，让他不知该如何应对。
　　但是当他睁着一双气愤得泛红的眼睛看向尤扎克时，他在那个橘色头发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眼中，看到了急切和担忧。
　　似乎一瞬间失了所有力气，保鲁夫拉姆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突然就软了下来。
　　那双原本因气愤而微红的眼眸似乎更红了。
　　“很难看吧？”保鲁夫拉姆低下头，看着地上自己脚边的影子，低沉着声音问道。
　　“唔，阁下的这身衣服确实很难看，如果换成女装的话，应该还不错。”尤扎克一贯轻佻的语调在此刻响起，可是好像氛围不太对？！
　　然而保鲁夫拉姆明白，这人是在避开他的话题用自己的方式安慰他，真不愧是和孔拉德搭档的人，一样的温柔谨慎。
　　不过想起尤扎克的女装癖，还真是蛮好笑的。
　　“我才不要穿女装，要穿你自己去。”
　　因为尤扎克的打岔，刚刚还沉重的心情变得轻松了些，保鲁夫拉姆这才觉得腿上火辣辣的疼，走的太用力，伤口一定崩开了。尽管在厚重的披风掩盖之下，他还是感觉到血已经浸透绷带染湿了裤子。
　　显然是自己过于逞强了，但是他并不想让尤扎克知道，他不需要别人给予怜悯，而且，比起有利带给他的痛苦，这点伤不算什么。
　　“今天还是算了，我对今天的衣服还是很满意的呦！”尤扎克自信满满地说着，还伸手拉扯几下因为追人而有些褶皱的衣服。
　　“可以走了吧？”拂开放在肩膀上的大手，保鲁夫拉姆迈步继续向前走。
　　“哎？等一下，那可不是去港口的方向啊，阁下。”
　　“我要回血盟城。”
　　“我说阁下，不久之前，是你提出非要来港口的没错吧？”明明受了伤，却死活不肯回最近的血盟城，害得他也只好跟着来了。
　　“哼，我现在又不想去港口了，不行吗？”
　　果然还是那个任性的小王子啊，所以这一路的反常什么的都是我的错觉吗？“我说，陛下和队长还在等我们的消息吧？”
　　听到这句话的保鲁夫拉姆一怔，继而满心的苦涩。
　　那个人的话，应该在高兴地等待着萨拉吧！又怎么会等他呢？无论什么时候，他想见的人，都不是自己。
　　哥哥的话，是会担心，可是他此刻实在不想去，如此颓废模样的自己不想被那人看见。该怎么办呢？
　　一阵马蹄声夹杂着人们惊慌的尖叫声从对面不远处传来，伴随而来的还有一个两人无比熟悉的声音。
　　“啊！抱歉，让一下让一下。”
　　“啊…抱歉、抱歉，我控制不住它。”
　　“啊惨了惨了，要撞了…”
　　一名穿着黑色制服，脑袋上包着酒红色头巾的少年骑着马跌跌撞撞的冲了过来，所到之处人们极力躲避，不时有摊贩的货物被刮落下来，在马蹄带起一溜尘土的地面上翻几个滚，所幸的是并没有什么损失，捡起来拍拍土就可以继续卖。
　　这戏剧性的一幕打断了俩人的讨论，保鲁夫拉姆和尤扎克对望一眼，前者甩了一颗卫生球，后者则直接冲上去帮助已经颠得东倒西歪的少年拉住缰绳，几步缓冲下勒停了马。
　　“啊…太好了！”马上的少年深深吐了口气，闭上眼睛扶着胸口顺了顺气，“终于停下来了，这一路可吓死我了。”
　　“真是的，主人笨马也跟着笨，居然都不听指挥的。”稍微平复一些的少年一边吐槽一边准备下马，“对了，谢谢你的帮忙，诶？尤扎克？”
　　“猊下，陛下的藏青可不是一匹听话的马哦！”尤扎克牵着马站稳，伸出另一只手扶着自马背上滑下来的村田。
　　“嘛，这次我可是深有体会啊！”村田摘下已经颠得挂到鼻尖上的眼镜，不无感慨的说，丝毫没有背后说人坏话的罪恶感。“真的要感谢你了，尤扎克。对了，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啊？”
　　“我们正要回血盟城，猊下。”
　　还没等尤扎克想好要怎么形容眼下的状况，站在一旁看热闹顺便恢复精神和体力的保鲁夫拉姆走过来抢着说到。
　　一头金发经过打理显然整齐了许多，脸色也稍微缓和过来，但还是很苍白，一双眼眸恢复了平时碧翠的颜色，虽然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虚弱，但终归不再如刚才那般脆弱的仿佛一碰就碎。
　　“冯·比雷费肯特卿不去港口找涉谷吗？”村田开始好奇起来，要知道正常情况下这位任性的少年是绝不会放任他的婚约者跟除他以外的人接近的，更何况还是萨拉雷基那个美少年？
　　村田只是随意的向保鲁夫拉姆扫了一眼，藏在眼镜后面的犀利目光便发现了问题所在。受伤了啊！果然是有什么事发生，不过算了，看他并不想说的样子，还是不要管了。
　　“猊下，我们正准备回城将帕米村子那里的情况汇报给哥哥大人。”这话是真的，所以保鲁夫拉姆说起来并不心虚，只不过为什么没有直接回血盟城而是先到了伊斯齐尔小镇的原因，他不想提。
　　“这样啊！”村田一扶眼镜，镜片一阵反光，登时尤扎克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那正好，你们把这不听话的马也一起带回去吧！”村田露出一幅‘我很相信你’的神情，“以尤扎克的骑术，肯定没问题的。”
　　尤扎克此刻的心理活动：我看你只是不想再骑又没办法处理了吧，猊下。
　　不过他可不敢说出来，贤者大人腹黑起来太可怕。而一旁的保鲁夫拉姆更是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里，于是他们面带笑容地送走村田，一直到那抹背身影完全隐没进人群才准备出发。
　　“腿很痛吧？阁下。”尤扎克突然说道，并且动作迅速的趁着保鲁夫拉姆尚未反应过来之际一把抱起他推到马背上，接着抬起脚蹬着马镫用力一跃也跨了上来。
　　一系列动作顺畅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根本没给他反驳挣扎的机会。
　　回过神来还很不服气的保鲁夫拉姆，别扭的把头撇向一边，却在瞥到地上几块斑驳的红色痕迹时领悟过来，他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原来早就暴露了。
　　藏青感受到背上突然增加的重量，甩甩头向后退了几步，尤扎克示意身前的保鲁夫拉姆坐稳，然后收紧手上的缰绳用脚跟狠踢两下马肚子，藏青嘶鸣一声带着背上的两人奔了出去。
　　沿途两侧的风景不断向后退去，保鲁夫拉姆却无心欣赏，策马飞奔所掀起的风扑过脸颊带来的燥热感，久久无法散去。
　　“阁下，刚刚为什么要阻止我？”尤扎克突然问道。
　　保鲁夫拉姆思索了一下才明白尤扎克在问什么，他微微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遮住黯然的双眸，“那人说的不错，事实确实如此。”
　　“那人私自传递王宫内的事情，即使不是什么机密，也该有所惩罚。”
　　“以有利的个性，是不会为了这种事而惩罚他人的，还是回去请哥哥大人整肃一下城堡内部比较好。”况且，那些话他不想让有利听到，如今在有利面前，他已经够尴尬了。
　　尤扎克想了想，如果是那位少爷，事情会变成那样也不奇怪，不过，“阁下真的很了解陛下呢！”
　　了解他？别开玩笑了。
　　一股深深的挫败感直袭心头，不是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反常，被有利影响的情绪严重混乱了他的思维，再这样下去，他都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保鲁夫拉姆眯了眯眼，抓着马鞍边缘的手紧了几分，他想，是不是只有远离，才能让自己的心绪变得清明？
　　然而胸腔里泛起疼痛的心脏却告诉他，他，舍不得离开，即使那个人不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