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年代从脱离作精家庭开始》池延

4、第 4 章 挑事

　　下午再摆摊的时候，形式比上午要好很多。两人刚一立住脚，就有人凑上前问询价格。
　　过来的大多是中年人，见周围都年龄相仿，自然而然就开启了聊天话题。

　　时予毕竟不是这个时代的，有些话题也插不上话，就站在一旁听着他们絮絮叨叨，时不时也会感到有趣。
　　之前城门口也有摆摊的，但受众以老年人为主，自从前段时间下岗潮兴起，摆摊越来越多，也开始朝着年轻人的喜好发展。

　　“我在盛泰工厂那边的小河里也见到过黄鳝，但我们几个朋友没一个会捉的，一直想吃来着，也没吃上。”一个女人拉着三四岁的小孩挤到了前面。
　　旁边有人插话：“黄鳝一直有卖啊，怎么会吃不上？”

　　“别提了，”女人说起这个就来气，说话音量也高了点，“我家婆婆是真抠门，之前我一直忙着上班没顾得上买，跟她说了好几次，你猜怎么着，一点肉沫都没见着！”

　　说完，才意识到这里还有两个不认识的小姑娘，于是干笑两声道：“小姑娘，麻烦给我来两斤，孩子早就馋这个了，天天念叨着呢。”

　　“好嘞，”时予礼貌笑笑，看了眼女人身边站着的小孩，又嘴甜道，“小女孩长得真漂亮，像妈妈。”

　　女人显然很受用，笑得合不拢嘴：“哎呦你这小姑娘嘴真甜，下次还来你这里买！”
　　“好啊姐姐，欢迎下次来买嘞！”

　　没一会儿的功夫，两桶黄鳝就要卖完，人群也渐渐稀疏起来，时予轻轻拍了拍坐在这里傻笑的徐琳，示意她准备收摊回家。

　　徐琳一脸不解：“可是小予，还有几条没有卖出去呢，怎么要急着回家？”

　　“太阳已经落山了，大冬天的气候会越来越冷，谁还愿意来城门口闲逛？”时予摸摸她的头发，宽慰道，“今天卖的也差不多了，我们见好就收，剩下的带回家我们吃，就当犒劳自己吧。”

　　“好嘞，还是小予考虑周全！”

　　徐琳笑嘻嘻地摊开口袋准备数钱分红，却被时予制止：“我们回家再数，不着急。”

　　刚刚那句见好就收其实是意有所指。
　　时予再次往某个方向瞥了眼，随即漫不经心移开视线，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就在刚刚，她无意中瞥到旁边一个摆摊的男人在盯着她们看，原以为只是对于陌生人的好奇凝视，也就没放在心上。
　　直到过了大概十分钟，余光还能瞥到男人在盯着自己看，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一抬头，就见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又多站了几个男人，也不像是来买东西的，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两人，被发现了也不回避，还小声在商量什么。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时予皱了皱眉头，假装散步往那边看了几眼，直到看到他水箱里卖的鱼虾和王八，心里才隐隐有了猜测：可能是同行来找麻烦。
　　如果是白天还好说，乌泱泱的人群他们也不敢怎么样，但是现在天都要黑了，也为手无寸铁的她们增添了几分危险。

　　时予果然没猜错，在她们收拾好摊子迈出第一步的时候，那几个男人就气势汹汹走了过来。

　　“小予姑娘，黄鳝卖的不错嘛。”
　　卖王八的男人笑眯眯道，表情却凶神恶煞的，给徐琳吓得直接躲到了时予身后。

　　时予脚步一顿，没什么表情地扯了扯嘴角：“没有的事，比不上前辈。”

　　王八男闻言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让人看了不适：“你当然比不上我，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所以呢？
　　时予才懒得和他继续耗下去，脚下步伐不停，拉着徐琳就往村里走。

　　徐琳被这架势吓得尾音都发颤：“那个…说话的人好像叫王顺德，是我们这条小巷最东边那一家的……我们会不会有事啊？”

　　同一条小巷……
　　时予皱皱眉头，看来事情要比她想象的还要真正危险。但是转念一想，这个年代的邻居间不都是以和气为贵吗，怎么会有这种找茬的人？

　　“有话直说，不必这么拐弯抹角。”时予边说边观察面前几人的反应。
　　只见其他几个男人散散漫漫的，一点不像找事的态度，只怕是被王顺德拉来当工具人的，估计不会有实质性伤害。
　　而且就算真的要找事，周围这么多人还在呢，想必也不会闹得太大。

　　王顺德轻笑一声，狂妄道：“你个黄毛小丫头倒是精得很，我刚把黄鳝换下去你就过来摆摊抢我商机？别怪我没警告你，现在就给我收拾收拾滚蛋，别再让我看到你！”

　　“嗤。”时予差点把白眼翻到天上去，“吼得那么厉害，我还以为这片区域是你买来的呢。”

　　“你…！”
　　“这是公共区域，每个人都有权利来这里摆摊，来这里散步或者其他活动，只要不影响公共秩序，我卖什么还要经过你的同意吗？”

　　时予说着，见周围果然有人被吸引过来，顿了下继续道：“你卖不卖黄鳝是你自己的事，放弃卖这个也是你的个人选择，如今却因为我挣到了红利就开始眼红？还是你觉得，把我赶走了你再去卖就能收获和我一样的顾客流量？”

　　哐哐一顿输出后，王顺德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
　　偏偏身边还有围观路人也跟着不满起来：“就是就是，大老爷们儿心眼还这么小！”

　　“是你自己不卖黄鳝的，还不允许别人卖！自己没本事还要眼红别人赚钱，你还是个人吗？”
　　“人家小姑娘有头脑，知道要过年了拉拢点有家底的年轻人来买，供货也新鲜，我们自然乐意买。”
　　“别吵起来，要过年了免得伤了和气……小伙子你也是，人家又没怎么着你，好货自然有人买，何必专门来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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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路人你一言我一语，站在男人身边的几个工具人也嫌丢人，不耐烦地骂了句脏就离开了。

　　“你也走吧小伙子，明天可别这样了。”一个老奶奶好心劝道，“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你不容易小姑娘就容易了吗？谁还不是想赚点钱好过年哩！”

　　王顺德脸上也渐渐挂不住，但被这么多人围着也不好意思再丢人现眼，只好悻悻离开，边走嘴里还低声嘟囔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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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的路上徐琳还惴惴不安，毕竟那家伙和她们是同一条小巷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再碰面的时候说不准会怎么样。

　　“没事的，他毕竟不占理，敢胡闹的话生意也别想做了，没人会愿意买一个不讲理的人的东西。”

　　徐琳一脸委屈巴巴，时予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宽慰她不要为了尚未发生的事情忧心忡忡，现实未必会那么糟糕。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很快就到了家门前，一个老奶奶看见她们就笑着走来：“小琳呀，还有小予，你们这是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晚才回家？”

　　时予记得她，是徐琳经常提到的邻居家刘奶奶，原主也和她简单接触过，应该是个还不错的人。

　　“是哩奶奶，我和小予今天去城门口摆摊，才第一天就赚了很多钱呢！”
　　徐琳放下手中的水桶，亲昵地搀着刘奶奶的胳膊，“我跟你说，我们今天遇到了一个老无赖，看我们卖了好价格就……”
　　怕被人听到，她放低了音量，凑到刘奶奶耳边说。

　　时予和这个老奶奶不是很熟，就在一旁站着，看着两个人亲密地聊着天，笑容不自觉浮现在脸上。

　　曾几何时，她和自己的奶奶也是这样，每次见到奶奶都会拉着她说长说短，恨不得将发生过的所有事情都倾吐出来。
　　每到这个时候，奶奶都会拉着她的手，满面笑容地坐在旁边听着她絮絮叨叨，还会递过来小零食。

　　只可惜奶奶在她工作的第二年就突发心梗去世了，正在忙着加班的她也没来得及见奶奶最后一面……

　　时予从回忆中抽出来，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已经深冬了，晚上气候实在太冷。

　　“哎呀，瞧我只顾着说话，大冷天的也没想起来让你们进屋！”刘奶奶说着，暖和的手拉着两个小姑娘，“快进屋，外面太冷了，咱们进屋慢慢说，奶奶正好准备了你们小时候喜欢吃的零食！”
　　“哇，奶奶真好！”徐琳欣喜道。

　　反正闲着也没事，正好不想回到那个乌烟瘴气的地方。时予笑着应声，也跟着走上前。

　　“站住！”

　　突然有道声音传来，尖锐得引人反感。
　　时予甚至不用看就知道来人是谁，没好气地吐出一口气，转而继续迈开脚步，理都不理她一下。

　　何春艳见这死丫头看都不看自己，又扯着嗓子喊了声：“我让你站住！你耳朵聋了吗？去哪儿鬼混了，还不赶紧滚回来！”

　　得，刚送走一个挑事的，这下又来一个大麻烦。

　　时予握紧拳头，努力抑制冲上心头的怒火。毕竟她现在只挣了点皮毛，想用这点钱交房租简直是天方夜谭。
　　在搞定住所之前，还是不要和家里彻底决裂为好。

　　想到这里，她重重呼出一口浊气，转身走到何春艳面前，一字一顿道：“有什么事吗，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