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年代从脱离作精家庭开始》池延

5、第 5 章 家庭矛盾

　　何春艳在听到她这句话后愣了下，要说的话也忘了个大概。
　　这死丫头怎么是这个态度？之前明明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顶多委屈得不行出去一个人待着，但也从来不敢和父母叫嚣，怎么从这次昏迷之后就大变了个样？

　　莫非是意识到父母对她做得太过分了准备反抗……

　　何春艳摇摇头，将这一猜测压了下去，暗暗在心里冷笑：就凭她？一个没断奶的丫头片子罢了，还轮不到她任性妄为。
　　谁家女人不是这么着过来的，怎么到她这里就这么矫情。

　　这样一想，刚刚被时予打断的思路又原封不动回来，何春艳尖声吼道：“长大了翅膀硬了是吧？叫你都敢不应声，明天是不是还要跟我对着打啊！”

　　“……”
　　时予原本想沉默了事的想法，瞬间瓦解。

　　她不耐烦地啧了声：“有什么事就说，没事的话我也不需要事事向你禀报。”

　　何春艳听到这句话更来劲了，伸手想要揪住她的头发往旁边的围墙上撞，口中还骂骂咧咧一些不堪入耳的脏话。

　　时予及时闪躲，那双枯黄的手还没来得及落在自己头上，就被旁边站着的徐琳和刘奶奶制止住。

　　“春艳啊，今天小予在外面挣了不少……”“刘奶奶。”

　　刘奶奶本着将功补过的思路想帮时予说点好坏，哪知才说到一半就被打断。
　　她望着时予幽深又暗流涌动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些什么，这才没继续说下去。

　　“你们先回去吧。”时予又说，不想让无关的人被卷入这个泼妇的骂街。

　　徐琳皱了皱眉，一句“可是”还没说完，就被刘奶奶在耳边说了点什么，这才不情不愿跟着离开，还时不时回头看看。

　　“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两人离开后，时予漠然地抬起头，依然俯视着眼前的女人，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她这样问，当然已经大致推断出何春艳知道自己摆摊赚钱的事情了，说不定，她今天就在现场游走，只不过谁都没有发现。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接下来可能会以各种阴暗的手段索要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像当初抢夺原主的工资一样。

　　不过倒可惜了她生出这么个想法。
　　时予轻嗤一声，自己毕竟不是原主，他们也休想坐享渔翁之利。

　　何春艳张了张嘴，开口之前还做贼似的望了望四周，见小巷中有人影攒动，一把扯过时予的胳膊，没好气道：“回家再说！”

　　他们住的小院还是七零年代爷爷辈传下来的，饱经几十年的风雨早已破败不堪。墙壁泛黄还掉皮严重，蜘蛛网和小虫子乱爬，窗户也漏风，稍微有点风声就吱吱呀呀乱响，这样的冬天可想而知会有多冷。
　　偏这家人又是没一个讲卫生的，两个大男人大半年不洗澡，平时又抽烟喝酒，隔大老远就能闻见身上的汗臭味和劣质烟酒味。

　　时予皱了皱眉头，当着他们的面嫌恶地移开脚步。
　　长期在这样阴暗恶臭的环境下生活，迟早要疯掉。所以得想办法多挣点钱逃离这个人间炼狱。

　　“你什么意思？敢嫌弃老子？”时建平看见了她的动作，低声凶狠道。

　　时予冷笑一声：“哦，不好意思，我洁癖。”

　　时建平今天没有喝酒，说话也不似那日醉醺醺随时准备着打人的架势。
　　时予顺着脑海中的回忆想起他还是个只会口嗨的怂货，自然也就没在怕的。

　　“你洁癖？”
　　时建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字眼，疯疯癫癫大笑，“你这死丫头还说自己洁癖？你老子我洁癖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他说话的时候，唾沫星子唰唰往外喷，发酵了很长时间的口臭直往外扑，时予再次退后一段距离，厌恶得要把中午吃的饭吐出来。

　　“行了！几百天没刷牙熏死个人，赶紧吃点饭堵住你的嘴。”

　　何春艳端着饭碗走了过来，没好气地白了时建平一眼，又看向远在角落里站着的时予：“还不滚过来吃饭！”

　　“不需……”
　　时予硬气的话还没说完，肚子就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也是，现在钱还没挣到多少，还真没底气把事情做绝。

　　于是，她不争气地瞥了眼桌上的饭碗。里面盛的是白花花的米饭，碗边缘却沾染着吃过的各种食物残渣，瞬间就让她没了一丁点食欲。
　　饿一顿吧，再饿也吃不下这样不卫生的东西。

　　这样想着，时予厌恶地瞥了眼狼吞虎咽的三人，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你上哪儿去？饭不吃了是吧！”何春艳尖锐的声音再次传入耳朵，又听见她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也是，长大了出去摆摊都敢不吭声，赚到了钱哪里还看得上家里供你吃了二十年的米饭啊？”

　　“你们洗不洗碗我不管，”时予才懒得就着她的弱智问题继续争下去，“但是我的碗，今后我自己来洗，饭我也自己做。”

　　“时予！”
　　正埋头吃饭的时安重重拍了下桌子，站起来用手指着她，雄厚的少年男声拔高了音量听起来格外难听，“你他妈别太过分！给你脸了是不？撞墙不死你就真他妈以为自己是神仙转世了？又是怼张庆和又是嫌碗脏，臭不要脸的作精一个！”

　　得，又来一个神经病。
　　时予翻了个白眼，耸了耸肩，懒得和这些压根没有三观可言的人浪费时间。

　　于是，自顾自转身向房间走去，却在即将迈出第一步的瞬间听见何春艳冷嘲热讽道：“是啊，说起来不要脸，我家姑娘那必须是一绝的。一个零经验的新手第一天去摆摊就干过了同行，谁知道背地里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呢。”

　　忍一时海阔天空，退一步……乳腺增生。
　　时予听见这句话再也忍不了，直截了当反问回去：“不是只有你长着嘴，也不是你胡言乱语就能颠倒是非，你说我用不正当手段，有本事拿证据，没证据就老老实实吃你那残余了几顿剩饭渣的饭。”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个同行一个大老爷们还没挣多少钱呢，反倒让你这个小丫头抢着了红利，而且来买你东西的很多都是三四十的男人，你就是仗着这些男人最喜欢年轻小丫头，就在他们面前卖弄风骚，你个不检点的婊.子！”

　　何春艳越说越来劲，无中生有的事情也被她说得理直气壮，甚至还带动了旁边两人的情绪，三人合在一起一句接一句狂骂。

　　时予也是在这个时候彻底失望的。
　　前世她的家庭虽然比不上电视剧里的模范，但也和很多人理想中的家庭一样氛围良好，和睦温馨。
　　母亲不太会表达爱意，虽然有时候用词苛刻，但也绝不会像何春艳一样刻薄，给女儿安插无须有的罪名，恨不得将所有能骂的龌龊的词汇都砸到她身上。

　　上一秒还在回忆自己原本的美好生活，下一秒就要被迫面对不属于自己的一地鸡毛。
　　时予叹了口气，委屈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之际，突然想起母亲之前和她说过，凡事不要怂，只要你认定自己是对的，就无所谓他人看法，奋力为自己谋求应得的价值即可。

　　于是，她吸吸鼻子，毫不服软地回怼过去：“我从来没想到一个母亲，一个女人竟然能用这么恶毒龌龊的话语来攻击自己的女儿，另一个女性同胞，更何况还是根本没有发生过的事情，竟然也能被你无中生有捏造出来一个虚假的罪名强加给我！”

　　“我明白当今时代女性地位普遍底下，你像我这么大的时候一定也不少次遇到过男女不公的问题，我相信你一定也会感到委屈，愤愤不平，也会抱怨，甚至还会想如果自己是个男的就好了，就不用这么辛苦的活着了。”

　　时予说着，情绪逐渐激动起来，很多合不合时宜的话一股脑就说了出来：“我以为你遇到这种处境，能够多体谅女性的不易，能够在今后对待女儿所遭受的和你当初一样的问题时，会想起当初受委屈的自己，会多帮帮女儿，哪怕只在她被人欺负时说一句话，哪怕在她赚到钱的时候鼓励一句……”

　　“可是你都没有。”她说着，语气也开始哽咽，发红的眼眶在白皙的脸庞显得格外惹人怜惜，“不仅没有，甚至还帮着外人一个劲骂女儿，骂女儿不检点，骂女儿是勾引了那些男人才卖了东西……可是女儿什么样你难道真的不知道吗？”

　　“说得好！小姑娘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停顿的功夫，整个房间格外缄默，安静得只能听到呼呼的风声。
　　就在这一片寂静中，忽而有人喊了声，紧接着一阵窃窃私语。再一看，几个邻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个小院里。

　　时予眨了眨发酸的眼睛，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微笑着在向自己招手的徐琳，和站在旁边欣慰笑着的刘奶奶。
　　不用去猜，她大概就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小姑娘说得好！我年轻的时候也经常抱怨为什么男女不公，凭什么咱们女性生下来就只能作为生育机器，给男人当免费保姆伺候他们一家！”一个约莫三十岁的女人抱着几个月大的婴儿，看着时予笑了笑说，“那时候我都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俺娘知道了以后还骂我思想扭曲，我也一度以为这样的想法就是错的……直到刚刚听到了你的那些话。”

　　其他人也附和：“就是就是，我老早就觉得这个思想不正确了，我心疼我媳妇，有时候也替她分担点家务……哦不对，我说错了，这怎么能叫‘替’呢，谁规定家务就一定是女人的事？”
　　“对嘛刘二狗，你这样的思想才正确，你媳妇能遇到你这样的好男人真是幸运！”
　　“说得好，我以后也要和我家那狗男人分担家务，天天回到家就跟瘫痪了一样，什么事都是我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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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人说着说着开始笑呵呵唠起嗑，刘奶奶见这会儿气氛这么融洽，寻思给这家人一个台阶下：“春艳啊，你说是不是？”

　　现场突然安静了下来，时予也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她开口说话。

　　下一秒，迎着众人的视线，何春艳重重呼出一口浊气，瞪大了眼睛带着憎恨地盯着时予，咬着牙说：“你说得对，我当年也受了和你一样的委屈，但我不是都熬过来了吗，你凭什么这么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