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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永远。 ...

  •   不过,却是山中雪主动找的禅院甚尔。

      山中雪自以为只要理沙首肯了,那么他们就会永远在一起。

      某一日,那处熟悉庭院回廊上悬挂着的古旧风铃突然被人取下,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新的铭牌。

      原来是一位禅院本家的少爷,决定从原本的院子搬出去,为之后的新婚做准备。

      禅院大宅的房间不轻易换动,除非是死生大事,婚庆也是其中的一种。

      更何况,这名禅院没有选择任何热门地点,而是选择了一处平时无人问津的偏僻住所,没有和他竞争,只除了山中雪他们。

      山中雪经常选择在这里与甚尔一同用餐,或者摊开桌布躺在上面小憩一会。

      这处带有樱花树的废弃庭院,他们曾无数次伴着风铃声入睡。

      然而他们要失去它了。

      灰发少年走在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拎着蓝色格纹的便当包袱,一阵风吹起,迎面扑来一阵阵灰尘。前方传来发动机的轰隆巨响,深闺少年山中雪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莫名觉得熟悉,仿佛久远的记忆从脑海深处上浮。

      几个拎着现代工具的维修师傅搭好了木梯,在屋子爬上爬下,将装修材料源源不断的送上去。

      其间不免发出刺耳的响动,那边又恰好将一块朽坏的木板扔下来,砰地落地,扬起满天的灰尘。

      “咳咳!”山中雪捂着口鼻呛了几声,连忙后退,但他来不及后悔这贸然上前的举动,在慌乱中抓住其中一人的手臂,连声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建筑工人被一个小少年抓住了手臂,却挣脱不开,头盔下的目光注意到眼前这个灰发孩子的衣着,多少知道一点内幕的他顿时心下了然。

      “这位少爷,我们只是接到了大人的任务,为了婚礼前来修缮这座庭院的。”他不卑不亢地说。

      “……”

      灰发小少年没理他,因为他看到了被搬运过来的物品,空白的绘马,红白相间的注连结被装在透明纸袋里,这样未拆封的有很多,大概是要挂在墙上的装饰。

      心里弥漫上了一丝不详的意味,他却没再纠缠了,转身就离开,身后的建筑工人看他这么果断,也是松了一口气。

      离开庭院,脚下路一拐,山中雪就去找了禅院甚尔,彼时这人还在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武器上油,支着一条腿半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摆了两柄长刀,匕首若干,还有一些保养用的器具。

      山中雪从没见过这人侍弄武器的样子,如今一看,当时就愣住了,心道,这家伙竟也有温和的时候。

      不过他来找禅院甚尔,是有目的的,这点心事挂在脸上也根本遮不住。

      已从少年长成青年的禅院甚尔只是间隙抬头看了眼他,直言道:“你想说什么?”

      灰发小少年扭捏了一小会,才走到他身边,他不知道这股情绪从何而来,但就是不想展露在人前,也许是潜意识不想显得过分软弱。

      这在禅院家是不被允许的,就是在禅院甚尔面前——他们虽然足够熟悉,但禅院甚尔并不是那种会温声软语安慰别人的人,恰恰相反,他不出言讽刺已经是心情好的表现了。

      他思考了一会,最终决定和盘托出道:“甚尔,我们之前经常去的那个地方以后不能去了。”

      “因为,那里已经被人占据,作为新婚居所了。”

      灰发少年表情沉重,但说出的话却让人好笑。这个反差让人更觉得滑稽,但禅院甚尔却没笑。

      黑发青年重新低下头去,给刀身一遍又一遍的上油,用洁白的布料擦拭,直至刀身重新恢复光滑锃亮,至吹毛断发的地步。

      “看来你不知道,新婚的其中一方是谁,”禅院甚尔擦完了刀,开始用另一种柔软的长布将其一圈圈地缠绕起来。

      “我听说是一个禅院本家的家伙,不过那又跟我有什么关系?”灰发少年眼露不解,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喃喃道:“难道是新娘的人选……”

      下一秒,立刻反驳道:“不可能!”

      理沙答应了他,不会离开他。

      然而黑发青年这时正好将刀缠好,所有的锋芒尽数敛于白绢之下,随手舞了个刀花,沉重的刀背携万钧之势落在了刀架上,一刀两断。

      这座刀架是整座屋子里唯一值钱的物件,此刻,却被它的主人毫不留情地毁去,就像斩断了华贵却沉重地枷锁一样。

      黑发青年顺手将其插入背后,承交叉状,像是某种符号或者进攻地标志。他这才对不及他肩膀的小少年道:“就是你想的那样,理沙正是这次婚礼的新娘。”

      “可理沙只是没有觉醒咒力的普通人!”山中雪不敢置信,他不想去相信这个事实。

      然而禅院甚尔却说,“你还真是忘了,禅院家没有觉醒咒力的族人,会被留下来当作仆从侍奉家中的咒术师,而理沙虽然没有觉醒咒力,但她的血脉并不普通,她是前任家主的侄女。”

      最后山中雪失魂落魄的离开了甚尔的屋子,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回过神来时已经身处熟悉的房间了。

      理沙也在,房间里只点了一盏油灯,除了年轻侍女手中的那一点光亮之外,没有任何看得清楚的地方,都被浑噩的黑暗笼罩着。

      山中雪沉默地走进房间,拉开纸门,席地而坐,与跪坐在一旁地清秀侍女成左右对峙之态。

      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理沙会选择这样一条路。

      思来想去,混乱的思绪在此刻格外活跃,他迟疑许久才道:“你就那么喜欢那个人吗?”

      原本情绪也有些不明低落的少女听到这话,忍不住苦笑:“我不知道,只是,像我这样的人,除了嫁给族中的大人,还能有什么样的选择呢?”

      理沙低垂着眉眼,清秀的脸庞上蒙上一层阴翳,那个就连她自己也想象不出来的未来,她很难做出果断的选择,但是潜意识里她自己也并不期待她口中那个嫁人之后就会有所依靠一帆风顺的前景。

      山中雪静静看着她,脸上带着不赞同却欲言又止。

      今年已经十八岁的少女,手里秉持着一盏灯,却更显脸庞的柔美,原本眉眼间的一丝英气被隐去,蒙上了一层暖玉般的光辉,所谓灯下看美人,越朦胧越美,此刻就有些这样的意思了,不过山中雪是不带任何绮念地欣赏,正如他们之间亲密却又纯粹地关系一样,五年来,他已经将理沙视为姐姐,可是此刻他却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在无形中被拉远了。

      “……”沉默了一会,山中雪突然道:“不如我们私奔吧。”

      “!”这种惊世骇俗的言论顿时打破了理沙沉默的面具,她似乎是觉得这不过是一个为了缓解气氛的玩笑,失笑道:“那怎么可以,雪少爷,说句失礼的话,我一直当您是弟弟呢!”

      而打定了主意的山中雪却没有再多言,他起身离开,准备第二天去找一个可以商量的对象计划这件事。

      晚上躺在榻榻米上的时候,山中雪闭着眼睛想计划,打算先去探听消息,再去寻找队友,到时候在禅院家举行神前婚礼的时候,将理沙带走,不过当天婚礼上的人员布置,还有禅院家的结界防守都需要弄清楚……

      翌日,天不亮,山中雪就悄悄起身离开了房间,谁也没惊动地跑到了甚尔地屋子,不过却没找到人,将整个屋子都搜了一遍之后,山中雪发现房子里地物品不知为何少了许多,不过他没在意,一心想着找甚尔商量事情,于是在房间里搜寻了一刻钟之后,便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平时经常去的训练场。

      山中雪到的时候,训练场不知为何,在烛火的映照下,纸门上影影绰绰地布满了人影。

      灯火通明。

      然而却非常安静,他只能隐隐约约听到一些细细地喘息声,像是破旧地风箱在嘶鸣。

      他走到训练场的门前,掀开竹篾编的帘子,只见,地上铺满了人,只有一个人的身影格外高大,准确地说,在他掩住惊诧,细细看去之后,发现,地上躺了一地的人,七歪八扭地布满空地,像是被人狠狠蹂躏过一样,而这个罪魁祸世,不用说,他也很容易猜出来。

      正是在场除了误闯进来的山中雪之外唯一站着的人。

      那人背对着他,上身未着一物,露出如山岳般挺拔的后背,肌肉块垒分明,随着呼吸缓缓动起来又像一个整体,简直就像是某种狩猎过后的猛兽一样,散发着强烈的攻击性。

      但是又带着一丝饱食后的餍足。

      这个令山中雪无比熟悉的背影,他几乎是脱口而出:“甚尔?!”

      这个声音不算小,他清楚地看到禅院甚尔的耳朵动了动,然而对方却没有立刻搭理他,反而俯身拎起了地上其中一人的衣领。

      “松、松开!”那人的面孔面对着后面的山中雪,这张脸也很熟悉,山中雪几乎是立刻就知道了他是谁,正是如今躯具留队的队长!

      在躯具留队,队长一向是最强者,并且必须是咒术师,直接受到大人物的掌控,然而现在,这个自诩为禅院家高贵咒术师的家伙,却不得不勉力才能稍微平视黑发青年的眼睛,在这个他一向瞧不起的家伙面前求饶。

      而山中雪也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原来,这一地的人正是昔日禅院甚尔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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