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零落成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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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发男孩仗着身形小，灵活地穿梭在人与人之间的间隙，见缝插针，腾挪转移，终于看到了面前的曙光。
还没等他呼吸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突然，眼前一黑，紧接着脖颈处的衣领一紧，视线随之往上移，对上了一双满是怀疑的眼睛。
“你来这里干什么？”黑发少年侧头擦了擦汗，低头看向身高刚到他腰身的灰发男孩。
山中雪噔噔地迈着小短腿走到他身前，抬头看向黑发少年，下意识忽略了他赤着的上身，努力伸长小手，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禅院甚尔没有第一时间接过，反而眯了眯眼睛，就在灰发男孩拿出那样物品的瞬间，一缕流光滑过晶莹剔透的表面，在阳光下呈现出七彩的色泽，每一道边缘，都十分精致，这是一颗有棱有角的星星。
并且非常难得的是，这颗星星是由冰晶凝结而成的，论剔透度远胜任何宝石，唯一的缺点就是保存时间和难度，但在灰发男孩这里，这一点也不成问题。
于是禅院甚尔最终看到了这颗星星，他今年十四岁，多少已经开始经事了，但从未得到过别人送来的礼物，更不觉得自己会因为一点小恩小惠而感动。
禅院甚尔顿时有些嫌弃，正打算说些什么拒绝的时候，灰发男孩却根本不在意他的拒绝，自顾自地转过身去，从身后的小包袱里拿出一个木盒子。
“这是理沙给你做的便当，她花了很久呢，连我都没吃上。”灰发男孩理直气壮地说，“不过我路上只偷吃了一点点哦，真的只有一点点。”
山中雪没想那么多，他只是在试验着能力玩的时候，做出的实验品，一个星星，当然 ，禅院甚尔不是第一个得到它的人，只不过是他为了表达路上吃了便当的歉意罢了。
“不好意思嘛，理沙做的便当实在是太好吃了。”
看禅院甚尔迟迟不发表意见，山中雪越发不好意思了，灰发男孩挠了挠头，一只脚绕来绕去，就是没个站着的样子。
“呵，”黑发少年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俯身闪电般夺过山中雪手中的包袱，“跟上。”
“唉唉，”灰发男孩只是一个发呆的功夫，就发现星星和便当都不见了，他倒没意识到对方的速度远超于他，更没意识到，只要对方想，在这个距离，夺走他脖颈上的小命也不过是一瞬的事情，他愣了愣，从沉迷于思考对方突变的行为中醒来，赶紧道：“等等我。”
黑发少年耳朵动了动，明显是听到了，脚下步伐却不停，不仅如此迈开大长腿的速度还加快了些许，像是要刻意甩开后面的灰发男孩。
见前面的人不仅没有慢下来，还越来越远，山中雪也憋着一股劲儿，小短腿吭哧吭哧跑起来，他还没意识到，因为咒力的缘故，他的身体确实要比之前好了一些，要是搁以前，未必能不喘气的跑这么远 。
山中雪这边闷头往前冲，却不料黑发少年突然停了下来，他一时没注意到，一头撞上了对方的身体。
“唔！”因为冲力太大，灰发男孩一个没刹住，顿时就被撞翻了，在地上摔了个屁股墩儿。
而禅院甚尔的感受并不强烈，只感觉被轻轻撞了一下，他转身，嘲笑道：“你们主仆还真是如出一辙，一样的蠢，这样也能摔倒。”
“我才不蠢！”灰发男孩捂着摔到的额头下意识反驳道。
“哼，是吗。”禅院甚尔不再斗嘴，就着长廊一处木制台阶席地而坐，拆开蓝色格纹布包裹着的便当，映入眼帘的首先就是几个小动物形状的饭团和星星的炸鸡排。
也不知道理沙一个生长在禅院家，从未离开过大宅的小女仆是怎么知道这种做法的，不过禅院甚尔也没见过，他看了灰发男孩一眼 。
山中雪立刻意会了他的意思一样，挺起了小胸脯，很骄傲的样子：“是我教理沙做出来的哦，很好吃的！”
禅院甚尔没理会他，夹了一筷子放到嘴里，“难吃。”
成功惹得男孩瞪大了眼睛，白皙的小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像是在惊奇这世界上居然有人不喜欢卡通形状的炸鸡排。
“哼。”黑发少年再一次发出哼笑，但是这一次他的心情不错，没有再口出嘲讽，低下头专心享用便当。
穿着黑色细纹儿童和服的灰发男孩站在台阶下，台阶上身高腿长远超一般日本人的黑发少年捧着一个画风明显不符的便当盒，两人头顶上有一个风铃，寥寥几枚铜舌在调皮的风捉弄下，左右旋转扭动着躲避。
斜对角的樱树好似天真的美丽少女，以大袖掩住微笑的唇角，却遮不住眉眼的笑意，她将头上稚嫩脆弱的花瓣送入风中，像是祝福，又像是一种宿命，尘归尘，土归土，被践踏成泥之前，难掩高贵。
这时，铃声慢一拍响起，又像是穿越了经年的时光，幽幽响彻于脑海中。
一晃，四年过去了。
这年，山中雪十岁，禅院甚尔十七岁。
“理沙！我要迟到了，快点！”
随着一道催促声，灰发小少年较四年前更为纤长的身影从纸门后出现，他已经穿上了与甚尔如出一辙的训练服，宽大的袴和白色的和服上衣，更显肩宽腰细。
“雪少爷，不要着急，慢点，别忘了便当！”
较四年前，侍女理沙也有了很大变化，虽然还是穿着差不多样式的侍女服装，但身形明显多了些曲线，不过身边的人一个是还没到青春期的小少年，一个是根本没有这根弦的同龄人，除了她自己每天苦恼于自己的改变外，好像没人在乎这一点。
不过她依旧对山中雪照顾得很用心，每天都会为他准备便当，有时也会给禅院甚尔带，其余时间都在宅院里打扫卫生和缝补衣物。
而山中雪则是天天混在训练场里，跟循禅院家一般咒术师的步调进行咒术的练习。
作为咒术师的他，并未展现多少才能，咒力太过稀少，不足以覆盖全身，达到瞬间增强身体素质的地步，这样一来，在实战中是很没有优势的。
据山中雪自己观察，在一同训练的其他人，已经差不多要从初级班结业，出去接任务为家族效力的时候，他还在原地，一遍又一遍地凝聚咒力，锻炼技巧，却始终无法做到和其他人一样。
又是一天结束，灰发小少年在训练场里一直待到人群散去，日暮西下，才从蒲团上起身，打算收拾东西回去。
却不曾想，路过其中一间房间的时候，听到了几个人的对话。
“……山中家遗孤那个院子里，有个侍女，叫理沙的，最近好像老是有意无意地从这边经过，怕不是对某人有意啊。”
“山中家的那个不也在这边训练么？不过确实，你看到没有，那小侍女还挺有料的，不如我们向大人们把她求来了，反正，山中家的那小子顶天了不过是个四级咒术师，他不敢有什么表示的。”
说话的这人，不经意间表露的恶毒让山中雪顿时竖起了汗毛，震惊之下，他弄出了些动静，也顾不上几人的话了，连忙跑回了院子。
“谁？！”屋内的人注意到，立刻将视线投向了声音发生的地方，却只来得及看见一抹灰白。
“……”另一人也走出屋内，眯着眼睛看向灰白身影消失的地方。
山中雪一路奔跑，脚下的木屐哒哒作响，一连串的声音由远及近，听到声音的理沙拎着水桶和抹布从劳作中抬起头，额头上还绑着布巾，几缕散落的发丝有点碍事，于是她伸手挽到耳后，这才问道：
“怎么这么着急？发生什么……”
话音未落，灰发小少年已经撞进了她怀里，紧紧抱住她的腰，将头埋在她脖颈间，像一只恋家的雏鸟。
理沙顿时就心软了，想着孩子多半是在外面受了委屈，正想安慰几句，“没事了，没事了……”
小孩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扁扁嘴，却将手抱得更紧了，清脆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那阵共鸣几乎要传进她心里。
“不要离开我，理沙，我们以后可以一起去别的地方生活，过你想要的生活。”
虽然情绪激动，但山中雪的思维还是很清晰的，他不想理沙离开他，更何况，那几个人谈论起理沙的话语并不温情也毫无对异性的爱恋。让他本能地反感。
即便他现在还不能很好地将这股情绪表述出来。
但理沙毫无疑问是接受到了这股情绪，她柔和了眉眼，伸出一只干净的手拍了拍怀中小少年的肩膀。
“我不会离开的，雪少爷。”
当天晚上，山中雪缠着理沙又玩闹了许久才离去，第二天一早，他就去找了一个人。
很快，这件事就传进了禅院甚尔的耳朵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