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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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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九月初十向宋家军递了降书,指明大军过境不可伤一兵一卒,命他们在二十日入京。
匆匆安排好京中事务后,我秘密召集了剩余的皇家直属兵力,安置到我的封地昌平。意料之外的是与中宫的谈判,他与我道张家还有十万兵权,只要宋景辰登基后我为中宫,待皇子出世便助我复国。我沉默着没有立刻答复,中宫在满室茶香中冷冷开口:“你应当清楚,如今除了张家,你已别无需选择,宋家不会太长久的留下一个前朝执政帝姬当做隐患。”我于是应下,在九月二十日那天,一袭素衣,托着国印出城投降。
宋景辰仍是一身白衣银甲,清冷眉目间尽是冷冽。我面无表情的一步步行到他马前,他命人取过玉印,笑意冰冷而残忍:“如今这结果,帝姬可还满意?”我无动于衷:“不正如将军所愿。”他下马上前拉我,我退后一步,将锋利的发簪尖端抵在颈间:“本宫已是有夫之妇,将军还请,自重。”他眸间似闪过一丝痛意,随即冷意:“来人,送帝姬回宫。”他转身大步进城,我未再言语,收回发簪转身回宫。
宋景辰把我软禁在玉芙宫,派重兵把守。我也未吵闹,只安静待在宫里,偶尔听得宫人议论宋景辰自封摄政王,平定地方反乱,清理前朝余党。
他第一次踏入玉芙宫,是在登基前一个月的夜里,我刚沐浴完,跪坐在案前抚琴。闻声只当是侍女,便头也未抬的道:“去点上安神香。”不闻应声,一袭玄色衣角映入视线,手指一顿,琴弦应声而断。平静的抬头对上他深邃的凤眸,我沉默着并未开口。
良久他竟轻笑出声,一举手中的酒壶:“久别重逢,公主陪臣饮几杯吧。”他径直坐到桌边倒了两杯,我犹豫了一下,坐到另一边,拿起酒杯浅啜一口。他一饮而尽,看向我:“公主向来性情活泼,今日怎么这般沉默?”我蹙了蹙眉,仔细打量他一眼,竟是早喝多了。他自顾自又倒了一杯,举樽饮尽,神色不剩几分清明,突然低喃道:“臣记得,当年与公主交换了信物,公主答应臣定会下嫁的。”眉目间没了往日的清冷,倒让我看出了几分颓然,眼圈微微一涩,我偏过头声音平静:“将军醉了,早些回吧。”
他望向我的目光怔怔的,许久才开口:“那公主又为何下嫁沈珩?臣到底哪里不如他?”我没有说话,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紧,他起身踉踉跄跄走到我面前,似当年一般执着的神色:“为什么?”我亦缓缓起身,神色凄凉:“为什么?直到今日你还问我问什么。宋景辰,那年御花园里,到底是有意还是无心相逢,你比我更清楚。”
我转身想要走开,却被一个极大地力道拉入怀里,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瑾儿,我从来都是真心真意……”我愣了一下,缓缓抬头看他:“当初谁不是真心,我以为你是我能相信一生,可以依赖的人,可终究与不过如此罢了。”他神色一痛,紧紧将我禁锢在怀里:“你宁愿听信他人挑拨离间,也从不肯信我一次。萧瑾,我若说从未想过要起病作乱,你信吗?”我冷笑:“何必自欺欺人,你有意无意,天下都已尽在掌中,还要我去信你什么?”
抬手想要推开他,却被他猛地握住手腕,一把拽到在榻上,我大怒:“你放开我!”他神色冷的骇人,未给我反抗的机会,俯身吻上来,“唔……”,我被堵得说不出话来,竟然还有心思想着他的技术还是一如既往的烂,手上却毫不留情的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他顿住,喘着气死死盯住我,我重新冷静下来:“耍够酒疯了吗?你看清楚了,我早不是几年前的明仪了,我嫁人了,有夫婿了,我们早就结束了!”
他的呼吸停顿了一瞬,眼睛一下子红起来,那一瞬间我仿佛面对的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呼吸也忽然烫的灼人,我蹙眉,察觉到他有些不对劲,刚想抬手去试他额头,他却突然动作,一手制住我双手,一手大力去扯我的衣衫。
我立刻挣动起来:“宋景辰你放肆!放开本宫!”他充耳不闻,滚烫的吻开始沿着肩颈下沿,我试图抬脚踢他,被他轻易制住,耳畔的声音带了些许狠厉:“公主与臣先有的婚约,公主的夫君永远只有臣一人!”
荒唐漫长的一夜不知什么时候才结束的,昏死过去前的记忆是他一直在我耳边回荡的、带着喘息的絮语:“瑾儿……你是我的……”
我大病了一场,待从病中清醒时,身边的侍女已换回了纤羽,玉芙宫外的侍卫也已撤走。纤羽消瘦了许多,见我醒来,止不住的啜泣。我勉强笑了笑:“好了,别哭了,我这不是没什么事吗。”纤羽眼圈红红的:“公主都昏睡了快十天了,奴婢……奴婢还以为……”我握住她的手:“纤羽,我没事了。只是以后,在宫里我便只剩你了。以后无论何时,你都一定要坚强。”纤羽抹了把眼泪重重点头:“奴婢明白,奴婢会永远跟在公主身边的。”她起身从桌上端过药碗:“公主,您快把药服下,奴婢再服侍您吃点东西。”我“嗯”了声没有拒绝。
待用完善稍稍恢复点力气后,我才重新坐好向纤羽询问近来宫中大事。纤羽犹豫了一下:“公主,奴婢听说,摄政王已经打算在一个月后登基了,正是……正是小阳春那日。”睫毛轻颤了一下,我淡淡开口:“还有呢?”
纤羽咬了咬唇,声音低了下去:“宫人们都说,顾家助摄政王平乱,居功甚伟,顾家家主顾安战死沙场,顾家长子继承家主之位封了侯爵,顾家小姐更是在战场上救过摄政王一命。此次摄政王登基,皇后之位怕是非她莫属了。”
我冷笑一声:“顾纤?凭她也配,想踩着萧氏族人的血上位,没那么容易!”微微合上眼,我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想办法传书给沈钰,让她万事小心,务必保全沈府,还有,摄政王登基那日,我不希望顾家人出现。让她联系清河旧部,找点事给他们。”纤羽低声答了句是,随即出殿,小声的掩上殿门。
这次再醒来时,脑中已清明了不少,身子也恢复了些力气,我抬手想坐起身,才发现手被人紧紧握住。微微偏头看去,宋景辰靠在床边已经睡着了,双眉却仍紧锁着,尽是疲倦。我极轻的抽出手,他立刻惊醒:“瑾儿!”一手准确地握住我的手腕,我疼的轻轻“嘶”了一声,他的手一顿,缓缓松开,声音有几分沙哑:“你醒了。”
我垂下眼睫淡淡“嗯”了一声,坐起身下床,倒了杯水小口喝下。宋景辰在一旁坐下,取出一盒药膏,拉过我的手轻轻将凝玉膏涂抹在手腕上。我冷淡的收回手:“区区小伤,不敢劳烦王爷。”
面前的玄衣男子眸色清浅,许久才开口:“当年祖父确有反叛之心,但若宋家反乱,匈奴人定会乘机南下,扰乱晋国边境,我只能力劝祖父不可妄动干戈。后来回京时遇到你,我也是真心想护你周全。太子与越王两败俱伤,祖父那时便想动手,为了保全你,也为了晋国百姓,我与祖父约定只要娶你为妻,由我辅佐你,便不动干戈。本来我已安排好所有事情,只盼能有一个不负你与晋国的好结果,却不料,你竟要下嫁沈珩。我满心只想问你一个答案,在玉芙宫前整整等了一夜,可你终究没有出来见我一面。”他顿了一下,薄唇微微抿紧:“萧瑾,我愧对祖父的教诲,也愧对天下,但从未有愧与你。杀了沈珩,我从不后悔。”
他断然结语,我并未看他,静静望向窗外开了一院的梅花,心里并没有多少情绪。这是乱世,迟早会有人来终结,不是宋家,也会有别人,可到底意难平。
“夜深了,王爷请回吧。”我冷淡开口,宋景辰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一个月后,皇后礼服送入玉芙宫,我平静的换上,一步步走到了上位者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