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江》五月鹿

2、烟友

　　莫小琴的效率很高，第二天就给了回复，由莫小琪的儿子来做换肾手术。但是后来听说，这个肾也是莫小琴花钱买的，100万，一个肾。听林想说的时候，姜妍还以为小姑娘经上次的事后，就不想再沾染那一大家子了，不过小姑娘还是小姑娘，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八卦完莫小琴家里的事情，姜妍想起来魏凡那里的一摊子糟心事儿。这都三天了，杨重那边还是联系不上，不过魏凡相亲的事情到是进展的很顺利，昨天她就把时间，地点发到了姜妍手机上。星期天的饭局，姜妍刚好轮休，痛苦的要命，手撕了魏凡的心都有，不过，她到是没想拒绝。就算是为了杨重，她也要跟过去瞧瞧，虽然她不太相信这个世界上还能有人像杨重一样惯着魏凡那狗脾气，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真有人眼瞎那。再说了，就魏凡那破自制力，比猪好不到那里，看见帅哥，命都想送给人家，她不去瞧瞧真的放心不下。
　　果然不出姜妍所料，相亲那天，没进包房的时候，魏凡还满腹愁思，想着怎么才能把杨重哄回来。一推开包房的门，眼都看直了，不过，她没瞧上来相亲的那个，她瞧上了另一个，和姜妍一样，被请来助攻的。
　　饭桌上可谓是精彩纷呈。
　　相亲的男人叫林旭，他带来的哥们叫江从之。
　　在魏凡第四次主动向江从之攀谈以及林旭第三次黑脸的时候，姜妍总算是坐不下去了。给魏凡发了10几条微信。
　　但是那女人正眉飞色舞的和江从之谈论如何养宠物，那神情，那模样，那话语，妥妥的养宠达人。但是据姜妍所知她从大学毕业起养什么死什么，现在家中唯一存活的泰迪狗，还是杨重帮着养的。现在杨重搬走了，包子（魏凡的狗）估计大限将至。
　　姜妍听的想掀桌而起，偏偏那傻逼就是不看手机，忍无可忍，无须再忍，姜妍一脚踢上了魏凡的小腿肚。
　　魏凡一个哆嗦，差点被踢倒，扭头看姜妍，姜妍立马眼神暗示，让她看手机。
　　两人的小动作被对面两人尽收眼底。
　　两分钟后姜妍总算收到了来自现代脏话传承人，养宠达人，没带脸出门—魏凡女士的第一条回复。（姜妍：在这里，我的心情是无比激动与高兴，我想感谢我的父母，感谢江从之，感谢林重，感谢马云，感谢包子，感谢大明湖畔的夏紫薇，此处省略一万字）
　　“wc，姜妍你有病啊，疼死老娘了，你注意点，相亲那”
　　姜妍火冒三丈，一顿输出
　　“你还知道我们是来相亲的呀，相亲的那个就不提了，你没看上情有可原，但是你tm能不能注意点影响，你拉着人家哥们，都问到人家谈了几个女朋友，养了几只宠物了，你查户口啊，要不要脸啊，没看人家不想理你吗？还有，你竟然有脸提包子，杨重走了，包子还活着吗？”
　　“包子送我妈家了”魏凡极其不要脸的回复“再说了，老娘现在是单身，看上一个小帅哥怎么了，又没犯法”
　　“我真想一锤子抡死你，你丢人，别带我行吗？你知道那个江从之看你那眼神吗？不，人家根本就没看你。到是那个来相亲的哥们，到了八辈子血霉了，碰上你俩。”
　　姜妍此刻只想找个地洞遁地逃走，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再也不要认识魏凡了。要是能有个期限，她希望是一万年。
　　没等魏凡回复，姜妍借口说去厕所补妆出了包房。她实在是在那屋子里坐不下去了，再坐一会儿，她怕她真的用脚趾在地面抠出个洞，畏罪潜逃。
　　在厕所磨蹭了一会儿时间，期间，姜妍上了个厕所，又和林想聊了会天，小姑娘说想感谢她，要请她吃饭，姜妍给拒了，又怕小姑娘心里过不去，就让她有时间请她喝奶茶。小姑娘分享了一些趣事，姜妍心情好了不少，刚刚那一股子尴尬也随风消散了不少。但是，再不想回去，也要出去了，魏凡发消息轰炸她。
　　又洗了一遍手，姜妍才依依不舍离开厕所。（姜妍：真他妈憋屈，再也不想来厕所了）
　　走到拐角处，离包房不远的楼梯口，姜妍瞧见有个男人在上下摸索着找东西，昏暗的灯光，把男人手上的动作模糊放大，那一双细长匀称的手，勾的姜妍内心荡漾，走近的时候，男人右手间夹着的烟映入眼帘，没点燃，应该是在找打火机，明白之后，姜妍立马左手摸开包，从夹层里摸出打火机递上去。
　　“啪嗒”整个楼道散开皮包卡扣被打开的声音。
　　男人楞了一下，但很快接过来，点烟。等火苗渗透烟丝，狠狠吸了一口。
　　姜妍整个人看呆了。“这男人手也太好看了吧，骨节分明，点烟姿势也好帅，和今天来的那个江从之不相上下啊！”虽然姜妍对江从之不感兴趣，但是作为手控癌患者晚期，她进房间时和魏凡一样看呆了眼，被江从之那双手勾去了魂，饭桌上没少往他手上瞟，后来因为魏凡实在是过于丢人现眼，她不太敢了，就整个人蜷缩着低头干饭。
　　“姜小姐，谢谢”男人吐出细细的烟圈，并向姜妍道谢。
　　“嗯嗯”姜妍小鸡啄米式点头，嘴上回复着，眼神还没从他手上离开。
　　“等等，他叫我啥，姜小姐，他认识我吗？他应该不认识吧，不认识他怎么知道我姓姜”姜妍愕然，抬头，将视线转移到男人脸上，寸头，远山眉，桃花眼，薄唇，高鼻梁，比她人生轨迹线还清晰的下颚线，以及一双她喜欢的手。
　　这人不是江从之还能是谁。
　　“他应该认识”
　　姜妍讪笑下，接过打火机。在包房里的那股尴尬劲猛的袭来，姜妍硬着头皮没话找话
　　“江先生，烟挺好的，薄荷味的吗？”
　　“嗯，姜小姐来一根吗？”说着，从上衣口袋里拿出烟盒，往姜妍身边递。
　　还挺谦让。
　　“谢谢”姜妍从中抽了一根，点上。
　　她平时一直抽女士香烟，市面上常见的她嫌呛得慌，这个还算凑合，薄荷味的，不太呛。
　　两人在楼道间一人一支烟抽起来，都没说话。
　　楼道间静的厉害，江从之有一搭没一搭呼气的声音都能听见，他声音很沉，说话谈不上有磁性，但是呼气喘息的时候让姜妍听的面红耳赤（姜妍：服务生那，这tm不是饭店吗，怎么一个人影都不见，还有这隔音真心不错啊，哪家建筑队干的啊，推荐一下，把我那屋也给整整）江从之把烟吸到烟尾，扔到地上，用脚跺灭，又用卫生纸包起来，扔进垃圾桶，（姜妍：讲究，点赞）然后朝姜妍道别“姜小姐，你慢慢吸，我先进去了”
　　“嗯”姜妍点点头
　　等江从之进了包间，姜妍一整个大爆发，她竟然像魏凡那女人一样色迷心窍，赤裸裸盯着人家看，不仅没发现人是谁，还不要脸的接烟，今天出门一定没看皇历。（姜妍：早知道就不来了，闺蜜算什么，杨重算什么，有脸重要吗？）
　　“叮”微信提示音响起，是魏凡，问她怎么还不回去，姜妍瞬间火不打一处来“滚，不回去了，老子死了！”
　　平复好心情，姜妍推开包间门，嘴角保持完美的弧度。
　　姜妍本来打算一直装鹌鹑，可是后半场饭局，江从之有意无意把话题引到她身上。
　　“姜小姐，在那里工作啊？”江从之真诚向姜妍发出提问。
　　魏凡立马搭话“她在医院工作，我们家妍妍很能干的，别看年纪轻轻，已经混到主治了”
　　姜妍“嗯嗯”低头装作喝汤，左手狠狠拧上魏凡的大腿。（魏凡：下死手啊）
　　林旭“啊，那姜小姐是做什么方面的？”（这哥们终于有台词了）
　　江从之双手支着头，期待的看着她
　　“她是外科的，做，啊啊啊啊啊，做肾方面的”姜妍手上持续加力，魏凡说出来话都有了颤音。说完尴尬一笑。
　　微信聊天
　　魏凡“你老掐我干嘛？疼啊”
　　姜妍“你说那么清楚干嘛，又不是我来相亲的”
　　魏凡“你紧张什么”
　　姜妍“紧张你个头”
　　魏凡“你在厕所抽烟了？”
　　姜妍“狗鼻子啊？”
　　魏凡“还tm薄荷味的，你啥时候抽薄荷的了，我怎么不知道，老实交代”
　　不得不说，魏凡具有极高的八卦敏感度
　　姜妍“江从之给的”
　　三秒后
　　“wc”魏凡发出了声，响彻整个包间，对面两位男士一脸尴尬的抬头。
　　姜妍从那一刻开始已经准备割席断义了。
　　魏凡“我，我早上没吃饭，快饿死了，你们也吃啊”说完夹了一大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姜妍：这女人竟然吃肥肉了，牺牲不小啊）
　　林旭“啊”了一声后贴心的把红烧肉往魏凡那边靠“魏小姐你多吃点”
　　互不拆穿
　　微信聊天
　　姜妍“牛呀，还得是你”
　　魏凡“别岔话题，你怎么和江从之搭上了，老实交代”
　　姜妍“从厕所出来碰见的，他递烟，我就接了”
　　姜妍自动省略过程。
　　魏凡“我信你个鬼，要是就一起吸个烟，你紧张个屁啊！”
　　姜妍“……”
　　姜妍装死不再回复，魏凡也没办法光明正大的问，就扭头和林旭聊天。
　　一顿饭吃到晚上10点。双方互留了微信，也就互相道别了。
　　姜妍今天没喝酒，就充当魏凡的司机，先把她送回家。
　　上了车，魏凡还没忘抽烟那档子事，八卦的厉害，巴拉着姜妍问个不停
　　“哎，那个江从之你觉得怎么样”姜妍打趣道，她喝醉了酒，脸上带着些许砣红，小女人的姿态尽显。
　　姜妍瞥她一眼“能怎么样，我就吸了人家一支烟，又不是把人给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也不知道是那句话戳中了魏凡的笑点，她缩在副驾驶上，笑个不停，双手还一直扒拉着姜妍袖子。
　　“开车那，滚蛋”姜妍毫不留情推开她。
　　魏凡依旧哈哈个不停，像个大傻子。
　　姜妍嫌弃的要死“也不知道杨重看上你什么了，还有今天那个林旭，就差没把眼珠子安你身上了”
　　哈哈姐立马摆了一个全场老娘最美的pose，指着外面的建筑大楼说“怎么了，你瞧不上我啊，姐不是吹的，就追姐的人，从法国排到外滩，姐一个也瞧不上”
　　也许是姜妍提了杨重的名字，说完这段话，过了没几分钟，刚刚叫嚷着迷倒万千少女的魏姐委屈上了“呜呜呜呜，姐这么美，杨重那个王八蛋还是不理我，你看，你看”魏凡把手机聊天记录放到姜妍眼皮子底下“我给他发了这么多消息，全是红的，全红，那个王八蛋，再不来找我，我就不理他了”
　　姜妍瞥了一眼，魏凡发了好多一长串，一长串的小作文，杨重早就把她删了。
　　没想到魏姐这次用情挺深啊！
　　“不理他，不理他”听魏凡的声音越来越小，姜妍扭头看，人睡着了。
　　趁着红灯，姜妍把车后座的毛毯拿过来给她盖上，看着魏凡睡觉的侧颜，姜妍都忍不住羡慕。魏凡长的很漂亮，是公认的事实，很多人说她过媚，但是在她看来魏凡的美是那种娇嫩的美，但又带点侵略性，像是大马士革红玫瑰，让人痴迷，不敢靠近，又让人忍不住保护。
　　“王八蛋，王八蛋”沉浸在观赏美貌中的姜妍差点没被魏凡这两声吓个半死。
　　这女人tm就不能夸
　　另外一边
　　江从之右手扶着方向盘，左手一根烟搭在车窗边上，听林旭抱怨。
　　林旭“我就不该带你小子来，操，我妈什么时候给我介绍过这么漂亮的，妈的，人家还只看上你了”
　　“哎，你给她微信了吗？”
　　江从之向窗外吐气，回道“没给”又抬手吸了一口烟“没给，你也别打人家主意了，你降不住她”
　　林旭咋咋呼呼起来“我怎么降不住了，哎，我就不信了，过几天我还约她，到时候，没你小子，我就不相信我折服不了她”
　　江从之一个眼神看过去。意思很明朗：你真觉得自己行吗？
　　林旭往后视镜里瞧了瞧自己，又在脑海里浮现了一下魏凡的身影，好一会儿后，羞愧的说“好吧，我确实不行”
　　江从之笑出了声。
　　林旭恼羞成怒“笑屁啊，你觉得你能降得住吗？”
　　江从之“我，我没兴趣”
　　林旭立马炸了“哎，你小子咋这么招人恨啊，今天那两个美女明明都对你有意思，你装个大头鬼啊！”
　　林旭说起姜妍，江从之想起来烟还没抽完，抬手一看，灭了，索性扔进了车厢内的垃圾桶。又把车窗玻璃给升了起来，虽是10月份，上海夜里已经有些凉意。
　　林旭又问了几句，江从之全部打哈哈给糊弄了过去。
　　他对魏凡属实是没什么兴趣，就今天饭局上看她那个样子，估计对他也没啥想法，（谁家正经喜欢人，吃饭的时候大声说脏话，后半场还一整个心不在焉低头看手机啊。拒绝给微信的时候，还笑嘻嘻的，明显的逢场作戏。）但是他到是对那个姜妍有点好奇（纯好奇），刚进包房的时候，她就一直盯着自己看，想着估计又是个花痴，可是出去上了个厕所，在楼梯间的时候，她看他那表情，妥妥的没认出来。不过最让他没想到的是，见他找不到打火机，主动上前递，瞧着外表是个乖乖女，没想到也抽烟，他今天看那打火机嘴口的光泽，估计也是个老炮了。
　　江从之对她就一个评价“挺能装的”不知道混熟了什么样子。
　　但是估摸着他们以后应该不会再有交集了，林旭和魏凡相亲够呛，好奇就好奇，憋着就行。
　　人之天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