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十三章 呵呵,堤外 ...

  •   从卫生间出来,看到倚着土墙的田真抱着肚笑,利有为很无奈:他出糗,就让她这么乐啊!就算很好笑,也不必笑这么久吧!身为害他差点尿床的罪魁祸首,也应该知道收敛一点才是。
      “你要笑到什么时候?”
      “再等一会,我就笑够了。”望着他那一脸的悻悻然,想起刚才他被尿憋得连大气也不敢喘的窘样,及那战战兢兢的语气,她再次笑得弯了腰。
      没完了!他大翻白眼:要是他刚才真的尿床了,她这当老婆脸上会好看吗?还笑!
      气闷地哼了一声,他决定不和她计较:“老婆,我想洗个澡。”都不知道捂出了多少身汗,现在只觉得全身都黏黏的,十分难受。
      “洗澡?”她的笑声总算停下来了,走到他面前,一手探向他的额头,另一只手抚上自己的——不烫手了,和她的差不多,不过她还是不放心:“我拿温度计。”
      要量体温才能洗澡?太夸张了吧。心里虽然嘀咕,在她持拿温度计伸向他腋下时,他还是乖乖地伸出胳膊夹住它。“我已经好了,这回是真的,没骗你。我头不昏了,手脚都很有力了,肯定是病全好了……
      一分钟到了,她打断他的唠叨:“你说了不算,”她拿过体温计:“要它说了才算。”
      她还没把体温计举到眼前,他就已经凑了过来:“老婆,你看准一点啊。”
      “你一吵,我就更容易看错了。”
      他被吓得噤声。过了一会,她放下温度计:“去洗澡吧。”
      他大喜:“那我去洗了。”
      “要洗热水澡。”
      他慢慢地车转身子,可怜巴巴地看向她:“阿真——”
      “只能洗热水澡,洗不洗随你。”
      “我洗!”
      洗热水澡总比不能洗好,再说了,浴室门一关,她又怎么知道他洗的是冷水还是热水呢?
      “有为,”田真喊住了想关上浴室门的他,笑眯眯地盯着他:“如果,你偷洗冷水澡的话,我是不介意帮你再洗一次,用很烫的水。”
      被看破了!“我,我可没想过要偷洗冷水。”在她不相信的睨视中,他讪讪地把门关上。
      即使是热水澡,洗了之后还是让他感到全身舒畅——要是洗冷水澡的话更好。
      听到开浴室门开的声音,田真走过来,打量了他一下,在他有点泛红的皮肤上摸了一下,感受到温热让她满意地一笑:“快把头发擦干。”她说完就走回厨房。
      幸好他没有偷偷地洗冷水澡,幸好!“阿真,你忙什么?”他边擦头发,边走进厨房,看到她正把炉火调小:“你饿了?”
      “是啊。皮蛋瘦肉粥,呆会就可以吃了。你也吃点吧,从昨天开始,你都没吃到什么。”
      他一下子明白了,她煮粥不是因为她饿,而是他饿了。“让我来煮吧。”
      “走开,走开,别在厨房里碍手碍脚的,出去。”她把他推出厨房。
      自打他学烹饪以来,还是第一次被赶出厨房呢,理由居然是他会碍手碍。他啊,一个刚才考完二级没多久的专业厨师,她竟然敢嫌弃!板起面,他竖眉瞪眼,努力地在脸上堆积怒气——未来的二级厨师的尊严怎能容她这样随便践踏。很快,他放弃了努力,没办法,这怒气怎么也聚积不了,窝心的感觉把心里的每个角落都填得满满的,哪还有空间让怒气进驻。
      “你怎么还在啊?出去,出去!”田真不客气地把他推出厨房。
      利大厨师摸摸鼻子,叹了一口气,在冰箱旁边停下,扬声问:“阿真,我口渴,能喝点冰茶吗?”
      她头也不回:“可以,不要喝太多。”
      冲她的背影扮了一个怪脸,他从冰箱里拿出冰茶,倒满了一杯,有点堵气地一口气喝了大半杯,重新倒满杯子,再把瓶子塞回冰箱——这是,速溶芝麻糊?!他肯定在昨天中午之前,家里的没这东西。他抬头看了一眼在仍忙个不停的她,话到嘴边的话还是没说出来。
      他的表情一直怪怪的,吃粥的之前就这样了,粥吃完了也还是这样。应该不是她的粥煮得不好吃,这锅粥有大半是落入他肚子的,若是很难入口的话,嘴刁的利大厨师才不会这么捧场呢。
      “是不是很累啊?再上床睡会吧。”她只能猜他是病刚好身体还很虚弱的缘故。
      他摇摇头:“我不累。”
      “那你是怎么了?”
      田真边说边塞了一只柑进他手里,他接过柑剥皮,掰下一瓣送到她嘴里,看到她吃得很惬意的样子,他忍不住开口:“芝麻糊不是在我们常去的那个摊子买的吧。”
      让他发现了!——不会吧,就为了这点事,他竟然摆出这一脸的严肃。她有点想笑,转想到他对“病人权利”的执着,也许在他看来,这是一件大事,她也不好再糊弄他。
      “当然不是了。”她再把一个柑放到他手中,“昨晚那么大的雨,人家根本就不出来。我只好在超市买了一包速溶的回来了。”常去的那个糖水摊子没开档,她不死心地转了几个地方,那些糖水摊也同样不见影踪,只能抢在路口的超市打烊前买包芝麻糊回来用开水冲。要是他想吃花生糊的话,她昨晚还真不知道要从哪变出来给他呢。
      他原本纠结的眉,在听完她的话后,展开了:“昨晚你出去的时候雨还没停?”
      “雨还很大呢,把我头发都淋湿了。”
      他那时一心只想吃芝麻糊,根本就没去想外面的天气怎么样,害她为了他这个“小小”的要求就得要冒雨出门。
      他有点内疚地看向她,正好看到她掩嘴打了一个呵欠——他折腾了一夜,害得她没个好好觉睡。绕过桌子,他走到她身后,弯腰搂住她:“阿真,你对我真好。”
      无所谓好不好了,象他在下大雨时还半路停留给她买柑、她冒雨为他找芝麻糊这样事,做起来是很自然的——谁让他们是夫妻呢。侧头瞄向他,她伸手扯了一下他的耳朵,嗔道:“我是你老婆,不对你好对谁好!”
      利有为心神一荡,唇找到她耳垂,双手开始了不安分的探索。
      “你——你病才刚好。”她握住他来到腹部的手,阻止他往下探。
      他往她耳朵呵气:“你不是说,等我病好的吗?”
      这男人,病才刚好呢,色虫就挠心了!她笑叹地在他手背上轻轻地扭了一下,慢慢放开他的手,迎上他灼热的唇,有点坏心眼地想,最好让他尝尝累倒睡客厅的滋味……
      结果,他没累倒,甚至还有力气抱起她送回床上——累瘫的人是她。
      “到底谁才是病刚好的啊。”她不满地抱怨。
      含糊的声音传到耳中,利有为咧开了嘴,这在他听来,是一种称赞,男人尊严因她这一句话得到极大满足。他在她唇上吻了一下,搂着她,心情更是好得不得了:“阿真,你什么时候穿睡衣给我看?明晚,不,今晚才对。还有香水,你先穿哪样才好呢?”他抚着下巴,开始认真琢磨这个问题。
      她现在连睁开眼皮的力气都没了,不能教训这色迷心窍的男人——账先记下,等她睡饱了,精神足了,再修理他。
      蓦地,她想到一件事:“……不干……不准睡”
      不干?什么不干?利有为一怔,很快就明白了,他忙拉起她的手,放上自己的头顶:“我头发已经干了。你摸摸看。”
      已经睁不开眼睛的她,含含糊糊地嘟囔几声,虽然听不清楚,可那语气似乎是并不认同。
      他头发,真的干了,她的手没感觉吗?就算他的话不可信吧,她也总不会连她自己的手都不信吧!
      她又嗯哼了一句,他耳朵都贴到她嘴边了,也还是听不出来她说的是什么,不过,有一件事是很明显的,那就是,如果不能证实他的头发已经干了的话,累极困极的她是不愿意入眠的。
      他该怎么说服这个连她自己的手都不愿意相信的女人呢?——对了,她在阴雨天收衣服的时候,不是用手摸来判定干湿的,而是用脸。
      他干脆把头发贴上她的颊:“已经全干了。”
      她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叹,终于安静入睡。
      利有为摇摇头,拎起身边的厚毛巾被,顺手甩上椅子背,再把放在床角的簿毛巾被抖开,给她盖上后,一手拥着裹在被里的她,另一手关了灯。
      过了没多久,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掀开毛巾被的一角,钻进被里——和隔着一层毛巾被的感觉相比,他还是喜欢这种和她贴身相拥的感觉,就算有点热也得忍受。

      酒量好,不代表她喜欢喝酒。不喜欢喝酒的她,却隔三差五地得在酒桌上与人推杯敬盏。
      “关总,我敬你——先干为敬。”田真微仰起头,把酒杯里的酒倒入口里,能清楚地感受辛辣的液体从喉咙慢慢向下延伸。她始终都无法习惯这种感觉,实在闹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嗜好杯中之物。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却展出一个微笑,同时把空了的酒杯向下翻转。
      关老板竖起了大拇指,也举起酒杯,一气把酒喝完。
      “关总,好酒量。”她说完话才慢慢坐下。
      “田小姐,你酒量也不差嘛。”
      唉,关老板是好酒之人,和他一起来的两个助理看起来也是酒量不差,她今晚不知道得往胃里灌多少酒才行。“过奖了,比起你来,我可差远了。”
      对嗜酒的人来说,这样的恭维始终是很受用的。关老板哈哈大笑,把空了的酒杯斟满,举起来,对着林一清说:“林老弟,为了预祝这次的合作成功,咱们连干三杯。”
      一听到“三杯”这个字眼,正欲低头喝汤的田真心里哀叹:关老板不是说他自带到酒店的酒是好酒吗?身为爱喝酒的人怎么会不明白好酒应该慢斟细品的这个道理呢?连续三杯这种牛饮方法,也太暴殄天物了。
      田真瞄向林一清,如果他给她使眼神的话,她要做的是帮他把这三杯酒给挡了——挡到自己的肚子里;如果他在言语中推辞,那她就得拟好一番说辞,把这“三”改为“一”,毕竟六十度的白酒,一气三杯下肚,感觉可不好受。林一清没有给她使眼色,反倒举起酒杯,与关老板的酒杯轻轻相碰,一气喝了三杯酒。
      看来老板今天酒兴大发,她也乐得轻松一点。
      “林老弟,你那次在电话里说,在广州等我,我还以为你那是玩笑。可没想到,你和田秘书真的就在广州。”
      “咱们做生意的,说出的话做不到,可就是砸了自己的信用招牌了。”
      “好,冲你这说到做到,你这朋友我老关交定了。”关老板再举起酒杯:“咱们干杯。”
      “干!”
      林一清一直偷眼看向田真,心里有点忐忑,生怕她从关老板的话里听出这次广州的停留是他故意制造的。她一脸的平静让他松了一口气,可是,看到她只把他们的谈话当成了闲聊,没放在心上、只顾殷勤地招呼关老板吃菜喝汤时,心里又觉得有点堵——为她做了这么多,她至今一直都察觉不出来,让他心里的挫败感越积越厚。
      “关大哥,这杯酒,我敬你。”
      田真有点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他这样一开席就频频喝酒的情形是很少有,今天的他是心情大好还是心情不好呢?嗯,这次和关老板的合作就目前来说算是成功的,他现在的心情应该是好的。这意味她今晚不用灌太多的酒了,真好!
      还没来得及偷乐一下,就有几缕白烟在眼前飘开,她暗叹一口气:如果这两位老板能少抽点烟就更妙了。
      “这是清蒸青蟹。”又一盘菜端来了。
      “谢谢。”田真边说边把桌上那盘青蟹转到关老板和他的助理面前,待他们都把蟹挟到碗里后,她再把蟹转给林一清,他没有伸筷,反而把蟹到她前面,然后举起酒杯,继续与关老板拼酒。
      他今天酒兴大发吗?不但酒喝得多,菜却吃得少,看他把酒当白开水一杯杯往肚子里倒,她还真有点担起心来了:这样下去,他不会醉倒吧!她不会开车,可没办法把他的人和车都给打包送家呢……
      一顿饭下来,林一清醉眼迷离,趴在桌上嘴里还喊干杯。关老板比他好,只是脸色通红而已,一个劲地对“林老弟”的酒量大摇其头,不无得意地炫耀起他在酒桌上的种种丰功伟绩,那模样看起来再来一瓶都没问题——他的两个助理偷偷地跟她说,他喝大了,就是这副样子。
      喝醉酒偏又坚持自己没有醉的人是很难应付的。头大不已地的田真结了帐后,和关老板的助理又掺又扶,把这两人扶出酒店。
      几句客气话后,两位助理扶着关老板坐上出租车离开了。
      “我去开车,送你——回去。钥匙……”林一清低头翻衣袋找车匙:“哪去了?”
      车匙在她这,田真握紧钥匙,并不打算还给他。“就算你敢开车,我也没胆子坐。”她边说边地扶着他,努力往车子的方向走。
      一走到车子前,她把他往车的方向靠,让车子承受他的重量,开了车门,把那只夹在肋下的公文包扔到后座,再把自己已经掉到手腕上的挎包拎回肩上,唉,总算结束了这段短短的狼狈路程了。
      “呃,我不开车,那你来开,这车,以后就给你开了。”
      她没好气地说:“我还没驾照。”考了几次都没把驾照考下,她有了花钱买的打算。这想法一宣布,马上便被身边的一干人喝止,都要她老老实实地去把证考下来。眼前这林大老板,也是坚决的反对人士之一。
      “你没驾照啊……那我开。”
      他又把话兜回来了,他们不会就这样,一直在开车的话题上纠缠没完吧?田真在心里暗数十下:“你喝多了,不能开车。”应付酒鬼,需要有一定的耐心。
      林一清摆摆手,大声地说:“我没醉”。为了证明,他扶着车子,摇摇晃晃地走向车门。“我送你,呃,我要追你,从现在开始。”
      田真翻了个大白眼:“我不用你送!”竟然冲已婚的她说出说要追她这么荒唐话来,这还叫不醉叫什么——他不但醉得连人都认不清的话,还醉得连话都说不清楚,前言不搭后词的。
      他笑呵呵地伸手拉车门,发现车门打不开,他再回头冲她笑笑,然后更用力地拉车门。
      “你开错门了。”
      他困惑地看看车门:“这是我的车,没错啊。”
      “车是你的没错,可你开错门了。”她把他拉到后面的车门,才按下开锁键,轻松地打开车门:“开了。”
      林一清搔搔头,一脸的困惑。她也不多说,把他使劲地往车里推:“上车。”
      “你也上来,我送你。”他边说边往前方两个座位之间的夹缝挤,企图从这里直达驾驶座。
      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手,她手忙脚乱地用最快的速度开车门,抢在他的前面一屁股坐上驾驶座。后知后觉地想起,车钥在她手里,他想开也开不了,唉,闹得她自己吓自己了。他先是一愣,而后又笑了:“那你来开车吧。”
      随笑声溢出的酒气充斥在车内狭小的空间,让人受不了。她皱眉避开他近在咫尺的脑袋。“我不是说过我没驾照吗?”车上的两个人,一个喝醉,一个没驾照,不管是谁,被交警逮到了都没好果子吃。“我可不想被交警抓到。”
      “都什么时候了,交警早就下班了,就,就开一段路,不会有事。”
      “我不想冒险。”听说无证驾驶,被抓到就罚一千元,还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以后考证,他想坑她不成?
      “你不开,我开。”
      “做梦。”
      他嘿嘿一笑:“你能让车自己跑吗?”说完,他又一阵傻笑:“车子动不了,你和我今晚就在这车上过了。”
      她没有让车子自己跑的特异功能,但是,找人来把车子和他都送到家的这种小事,还难不倒她。许志强、小范他们都会开车——说来很惭愧,他们比她学车迟,却都顺利地把驾照领到手了,她却连驾照的影子都没见着。
      拿起手机,刚想拔号,“朋友啊,朋友”的歌声传入耳中,是手机的铃声,她手机没设过这个铃声。她转头向后看,林一清已经接听了:“啊,志伟——去喝酒?不行——我今晚没空——我在车子里,呵呵——胡说,我才没醉。”他“啪”地把手机挂断了。
      田真眼睛发亮,黄志伟会开车有驾照,这自动送上门的人,不找他找谁啊。她从自己的手机里找出黄志伟的电话,打了过去。“黄志伟啊,我是田真,我老板喝醉了,你来一下,把他和车子一块弄回去。”
      “这小子果然喝醉了。我说田真啊,你的驾照还没考到啊?”
      笑谑的话语让她气闷:“有你们这些司机在,我有没驾照不都一样吗?快点来啊,我们在金碧酒店门前。”
      “我马上到,你看着他点。”
      刚合上手机,林一清的脑袋又从她身后探出:“叫他来干嘛?你、不,我,我打电话,叫他不要来了。我手机,手机,手机在哪了?”
      她冷眼看他,不打算告诉他,他的手机正躺在身边,是他自己听完电话后随手放的。
      “我手机不见了。”
      “明天再找吧。”
      他摇摇头:“不找了!我、我明天买部新的。”
      “明天再说吧。”她随随便便地应了一声。
      “干脆,你也换新手机,明天我们一起去挑。”
      他以前喝醉酒就睡觉,今天怎么说个没完了。“我还不想换手机。”
      “换嘛,我送给你!呃,我们一人一部,就买情侣手机。”
      他的脑子不会是泡在酒里吧,连这种让人瞠目的话都说得出来,幸好,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不然,就闹笑话了。“别开玩笑了。”她瞪了他一眼,他不会真的当她是今晚新认识的女性了吧。今晚的酒桌可就她一个女的,他已经醉得连这都记不清了?
      林一清望着她,打了一个酒嗝:“没开玩笑,我,我要追你。”
      “老板,你喝多了。”田真无奈地说。
      “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林一清的头凑到她耳边:“田真,我要追你。”
      他唤的是她的名字,那是说,他清楚自己要“追”的人是她——太荒谬了!“我结婚了,你——”
      她的话被他打断了:“我不在乎。”
      “你醉了。我去看看黄志伟来了没有。”她边说边开车门,话一说完,人也到外一面。
      林一清没有跟着下车,他身子慢慢往后靠边在椅背上——终于把憋了这么久的话说出来了,接下来,给她时间接受。
      那关老板带来的是什么酒,竟然让林一清醉成了这个样子,弄得她为了不想和在他醉话上纠缠,只得下车来。
      唉,今晚奇热无比,竟然连一丝风都没有,她只能挥手扇风,尽可能地为自己制造一丝凉意。
      “田真,一清怎么样了?”
      黄志伟来了!她松了口气:“你把他连人带车都捎回家吧。车匙给你。”她忙不迭地把手上的车匙塞他手里。
      “他喝了多少?”黄志伟好奇地问。
      “已经醉得胡话连篇了,你说他喝了多少。”
      “那他还好吧?”
      “他在车上,你自己去看。这里就交给你,我先走了。”
      “你,你这就要走?”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怎么说,车里的人都是她老板,她也好意思说了三句两句就甩手而去啊。
      “有你在,还有什么搞不定的。我摩托停在公司那里,要先回去取车。拜拜。”
      看到田真走到马路边伸手截出租,黄志伟忙喊住她:“那我先送你去取车,再送他回家。”
      想也不想,田真就摇头:“不用了,他醉成那样,还是早点把他送到家为好。”要是林一精在车上还是继续那些醉话,难保黄志伟不会因此调侃自己,她可没兴趣当人家的乐子。
      黄志伟热心地说:“那一点路,耽搁不了什么的。”
      “我受不了车里的味,”胡乱地找了个借口,她不等他再说,就钻进出租车,从窗里探出脑袋,向他挥手:“再见!”
      “车里的味,车里有什么味?”喃喃地说了一句,他一拍脑袋,林一清不会在车上呕吐吧了——他也不见得受得了呢。没等他把抗议的话说出口,载着田真的出租车转眼就没影了,他无奈地走向那辆黑色的桑塔那。
      打开车门,是有一股异味袭来,可只是浓浓的酒味,而且没有想象中那么浓烈,环视车内,看不到呕吐物。心放下了,疑惑又伴之而生:她受不了什么味?他探头嗅了一下林一清,还是闻不到什么异味,忍不住问:“一清,田真怎么了?”
      过了好一会,都没听到回答,唉,他不该对醉鬼有期待的。在他发动车子时,林一清开口了:“志伟,找个地方,咱们去唱歌。”
      他可不想侍候一个醉鬼:“改天吧,现在先送你回家。”
      “我们去庆贺一下。”
      “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
      “呵呵。”林一清只是笑,没有给他答案。
      黄志伟摇摇头,他还是把这醉鬼直接送回家吧。

      林一清应该已经到家了吧?她这个回公司取摩托的人都已经到了自己家楼下了,他们四个轮子不可能比她慢。她的电话直到现在也没响过,就说明他们那边没出什么状况,所以,她就不用打电话给黄志伟了——谁知道林一清有没有继续说胡话啊,她不想被他取笑。
      至于她那个已经醉话连篇的老板,就更不用理会了,等他酒醒了,他也不会记得他自己说过的醉话了。
      是的,醉话,她坚持他刚才那番的话是他随口说的醉话。
      取出钱包,把摩托车帽放进去,才锁上车尾箱,就听到手机响了。电话是家里打来的,她抬往上望,不知道利有为打电话来有什么事。犹豫了一下,担心他有什么事,她还是拿出手机:“喂!”
      “老婆,你吃完饭了没有?”
      他那边很热闹,是一片嘘声和起哄声。田真忍不住抬头往上看了一眼:“刚吃完了。”
      “呵呵,那,你呆会要去应酬吗?”
      “不用,我快到家了。”
      “那,你回家之前,帮我买点东西,好吗?”
      馋媚讨好的语气让她皱眉:“买什么?”
      “嘿嘿,也没什么,一点卤水和手撕牛肉就行了——”
      不等她开口,电话那边传来一阵不小的嘘声,接下来就听到有人大声地说:“田真,是他猜拳输了,你不要理他,让他自己去买。”
      这个声音——“大哥!你来了啊。”
      没有听到利有德的回答,倒是清晰地听到利有为不满的声音:“放开你的手!你们别给我添乱——老婆,你不要听他的,呵呵,记得帮我把东西买回来。”
      “是你猜输的。愿赌服输,你没听说过吗?”
      “老婆,你反正还没到家,顺路嘛。球赛已经开始了,我走不开。”
      又是球赛,田真认命地叹了一口气:“还有什么要买的?”
      “哦,家里的啤酒快让他们喝光了,你捎一箱回来吧。多好的机会啊,怎么就射偏了!可惜了!”
      一箱啤洒,搬上三楼得花多少力气啊,他也真好意思开这个口啊!“我可没力气把一箱啤酒搬上去。”她声音略高,努力地要他把注意力抢个三两分过来。
      “哦,传球——不用你搬,你回到楼下的时候,打电话上来,我让阿峰去搬。”
      下一刻,电话里就传来张峰强烈的抗议声,她笑了:“这才差不多。”
      跑腿的不只她一个,她心理多少也有平衡了,也可以比较坦然地接受自己今晚又敌不过足球这个事实!
      虽然早就没了和足球争宠的心思,可家门在望时被驱使给看球的人买酒菜时,心里又有点觉得不甘。要什么时候,在老公心里,她可以重过那只圆滚滚的黑白球呢?——把林一清刚才的话告诉他,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心思喝酒看球呢?
      那番话,即使是醉话吧,也让她的虚荣心得到了一把满足:不是每个女人在结婚后,婚前所暗恋的人会说要出追求的话的。
      如果那些话他不是在醉后说出的,她还真想知道,他打算怎么追求她呢。期待吗?当然有一点——她不是完人,她也想体会一把,被人追求,特别是被曾经暗恋过的人追求的滋味。她是他的秘书,下班后也常常陪着他加班应酬,在这其中要是掺杂一两次“被追求”的约会,应该不会让人侧目,引起非议吧——
      前面路口站着几个交警,幸好她没有听林一清的无证驾驶,不然,就惨了!
      咦,那位交警为什么向她招手示意她把车停靠过去。他们干什么?她可是一等一的好市民,骑摩托车从来都没有违规过,眼睛瞄向后视镜,也许,他们叫的不是她,是她身后的人——在后视镜里,有一个没戴安全帽的女子——
      啊,她没戴安全帽,完了!一开始是忘了,发现后她觉得这种闷热天戴安全帽是折磨,于是,她认为林一清说的“交警早就下班了”很有理,就让安全帽躺在尾箱里——
      怎么就这么倒霉啊,这是她的第一次违规,真的是第一次,能不能念她是初犯,高抬贵手,放她一马啊?
      “你好,请出示你的驾驶照!”
      ……
      罚款两百!田真欲哭无泪:不该为了一时的凉快,就心存侥幸地以为交警已下班了。看着手上的罚单,想到被冷落在车尾箱的安全帽,她不得不承认,这根本就是她自找的。

      “叫阿峰下来。“
      “嘿嘿,我一说是你打回来的电话,他就乖乖下去了。”
      才把挂断电话,就看到张锋从楼梯口冲出来,搬起那箱啤酒转向又往楼梯里冲,这副火烧屁股的急样子让她叹服那只黑白球的魅力:以后还是少吃足球的醋,这样更有益身心健康。
      一进家门,就听到张锋愤愤地说:“你们够了!住口!看球!”
      看来这小子又被欺负了。田真心里暗笑,把手上拎的袋子放到茶几上,立刻,引来一堆阿谀奉承,连在阳台上抽烟的人也探头来夸一个劲地利嫂好。
      “你们看球。我去上网了。”前面那句是对坐在地上啃鸭爪的利有为说的。
      利有为点点头,不忘拍马屁:“老婆,你辛苦了。冰箱里有西瓜。”
      “师母,一起看球吧。上网什么时候都可以,这场球是现场直播!”
      看了一眼要笑不笑的利有为,她老实地说:“我看不懂。”
      “我们教你看啊!”
      饶了她吧,对足球,她实在提不起热情。可张锋的话引来热望的附和声,人人都招呼她坐下看球呢,她要是说自己对足球没兴趣的话,也太来泼冷水了吧。
      利有为把手上骨头扔进垃圾桶:“你们别浪费时间了。我说半天,她还搞不懂越位是怎么回事。你们以为今晚就能让她速成了?!”枉他说得唇干舌燥,她却还坚持后卫不回防,令对方越位犯规是最英明战术。他翻白眼提醒她,足球是圆的,一碰就可以滚很远。她冒出了更让人哑口无言的话:“那就不让对方碰到球……”
      那一刻,他夫看妇随的美梦破灭了。
      “那是师父不会教。师母,我教你。”
      利有为看出妻子淡笑的背后隐藏着不耐烦,抢在她发难之前说:“阿锋,你师母要是会看球了,以后再看球买东西的活就归你了。”
      张锋不服:“为什么啊!”不是该奖励他吗?
      “你师母会看球后还会有空买东西吗?”
      这话有立竿见影的效果。张锋二话不说,跳起来,从冰箱里捧出切成片的西瓜,毕恭毕敬地递到田真面前:“师母,你去上网吧,我不打扰你了。”
      开玩笑,他刚才搬啤酒上来来后多嘴问了一句,“怎么样了。”结果,一屋子的人都异口同声说进球了,他还来不及扼腕,他们就一人一句说开了:有说是罚点球进的、有说是远射进的、有说是头球进的……最扯的是师父,竟然说自己人射进的——按他们的说法,在不到三分钟里,双方共进了至少七、八个球,谁受和了这么奇妙的“错过”啊,他有了之前那爆发大吼。他可不想听他们的乱掰了,就让师母把不喜欢看球现状一直维持下去吧。自动地把钻入左耳的笑谑声导到右耳,他给他们来个听而不闻。

      利有为推开卧室的门,看到身穿着他的大T恤的田真正坐在梳妆台前擦头发,他走到她身后,主动拿起吹筒:“我帮你吹。”
      她乐得让服务。“球赛完了?”
      “不完他们肯散吗?”帮她吹了一会头发,他瞄了着镜里的她几眼,期期艾艾地开口:“——嗯,过两天,有场直播,时间比较晚——”
      直说半夜不行吗,前几天就听他在嘀咕这场球寒了。“别把动静弄得太大,影响周围的邻居就不好了。”原来他献殷勤是有目的的。
      “谢谢老婆大人。”他俯身要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却被她一把推开:“别把吹筒对着我的脸。”
      “呵呵。”他关了吹筒,硬是索得一吻后,才心满意足地继续帮她吹头发。大问题解决了,他也有了闲话家常的心思:“你下班时打不是在电话里说,今晚吃完饭后还要去唱歌的吗?怎么会回来得这么早。”
      “两个老板都醉得成堆泥了,还能唱什么——我那老同学,还叫我开车送他回家呢。”
      他一惊,关了吹筒:“你不会真的开车送他吧,你可没驾照。”
      “我当然没听他的。我叫黄志伟来送他。”她瞥了他一眼:“这不正好吗?我回来得早,正好给你当跑腿的。”
      提错壶了。他忙说:“老婆,刚才买那些东西用了多少钱?”
      “怎么,你要给我报销?”
      “报,这钱我肯定给你报!”他说得豪气十足,刚才已经在心理粗算了一下,不到一百元,他可以大方地给她报销一百——
      “差不多三百块,你凑个整,给我三百块吧。”她不客气地把手伸到他面前。
      “三百!”他不能置信:“阿真,你在哪间黑店买的?”他想说:开黑店的人是她本人。
      “就是你最喜欢吃的那个摊子啊,没吃出来吗?”
      一听说他报销就想报假帐啊!“你买的那些东西,一百都不到!”
      田真慢斯条理地说:“今晚买的东西是不到一百——加上这两百,不是差不多三百了吗。”她把罚款单递到他眼前。
      “罚款两百——老婆,你怎么不戴头盔啊?”
      “我放好头盔你才打电话给我,我想,从咱们小区到那就一点路,也就懒得拿出来了,谁知道偏就碰到了交警。”
      他把罚单放回她面前:“是你自己不戴头盔的。”
      “如果不是帮你买酒菜,我还会再骑车出去吗?”
      “是我叫你去卖酒菜的没错,可我没叫你不戴头盔。”
      她蹙眉:“我要是没拉接你电话,直接回家的话,根本就不可能有被交警逮到这种事发生,报销!”
      他反瞪镜子里的她:“不报!”不能助长她的歪风。
      两人隔着镜子瞪视,过了一会,田真放弃了这种没意义对视,她叹了口气,把罚款单放到自己面前,努力抚平上面的折痕。
      “你干什么?”
      她拿起手机对着罚单:“拍照啊。”
      他撇撇嘴,不再问了。见惯不怪,其怪自败,她一个人能折腾什么啊。
      田真煞有介事地继续自言自语:“我要把这照片当成‘某人’的来电显示图像,要是以后‘某人’再打电话要我买东西的话,这照片就会提醒我,尽量不要答应他。”她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
      “某人”飞快地抢过她的手机,把那张刚拍下来的照片给删了:“我报,这两百块钱我给你报,行了吧!”说出这句话后,他深吸一大口气后,把吹筒放床上,拿起自己搁在梳妆台上的钱包,抽出三张红色的钞票,递给她:“给你!”
      她接过钱,眉开眼笑:呵呵,堤外损失堤内补,有个这么容易勒索的老公,真好,真幸福!
      那副小人得意的样子让人气闷,他继续吹头发,本不想理会她的,却又看到她拿手机对准了罚单。
      他飞快地抢过罚单:“你还要干啥?”
      “喂,我还没拍到。”她伸手想抢回罚单,他高举罚单:“钱都给你了,你还拍什么。”
      “我要拍照留念。这是我第一次收的违章罚单。”
      “不给你拍。”
      她恶狠狠地瞪着他:“是我的罚单,还给我!”
      “你的?还是你的吗?”她还好意思说得大声啊,他没好气地提醒他:“我已经给你报销,它还是你的吗?难道,你想买回去?”
      她眼一转,轻捶了一下他的手臂,语气变软,嗔道:“人家没要抢的意思,就是想拍个照,你就让人家拍一下嘛。”
      利有为把她的头扳正:“头别乱转。”
      “把罚单给我拍个照……”
      任她巧舌如簧,软魔硬泡,他不为所动,一律用摇头作回绝。“好了,你头发全干了。”
      “把罚单给我。”她犹不死心地把手伸向他。
      他扯扯嘴角:“你想拍也行,一次一百。”
      “一次一百!你想抢钱啊!”
      他闷闷地说:“我刚被人抢了钱,所以也想抢回来。”他从她的钱包里抽回两张钞票:“罚款我明天去交。”
      从镜子里看到他一脸的郁闷,她暗地里吐了吐舌头:自己只顾沉醉在成功转嫁罚款的得意中,完全忘被她压榨的人是需要藉慰的。
      ——就给他一点补偿的,当然,不是金钱上的。
      飞快地把头发束起,田真伸出双手拦住想转身离开的丈夫:“抱我!”
      利有为望着她,皱起了眉:“你要我抱你去哪?”
      “抱我上床!”
      床和化妆台才约一米的距离,她——他目光闪动:“你真的要我抱?”
      他眼睛闪烁的是欲望之火吧!应该是,这急色鬼!如果他能捺下性子先去洗澡的话,她不介意穿上那件性感睡衣,或者,只穿香水——“抱我!”
      “是你叫我抱,我才抱的!”他加重语气强调,不等她再开口,就抱起她——
      “啊!”
      如他所料,还没迈开脚,尖叫声就传来了。他心里乐开了,脸上却是一脸的不解:“怎么了?”
      “放我下来!”
      “你不是说要抱你上床吗?还没到呢。”
      她尖叫连连:“啊,你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他把她抱得更紧:“怎么了?别乱动,小心摔着了!”
      “讨厌,你快放开我!你一身都是汗!可恶!”
      “床还没到呢!”
      她挣扎着要落地,无奈难敌他的气力太大,任怎么用力,都挣不出。
      刚才他眼里哪是什么情欲之光,那根本就是恶作剧之光。他打的主意就是要把他身上的汗沾到她身上!她一时大意,忘了他这个恶趣味。火大地在他手臂上狠狠拍了几下,都打得自已的手生痛,却还是拍不开他的手,一咬牙,她揪起他手臂上的肌肉,用力一拧。
      这招终于见效了,吃痛的人松开了手臂,她终于挣出他的怀抱。
      “老婆,你怎么拧人啊!很痛的!”
      他还好意思说啊,“我洗了澡了,你又把一身汗沾到我身上!”
      “你讲点理啊,明明是你自己叫我抱你的。我刚打扫完客厅,就帮你吹头发了,当然是一身汗了!”
      “你——”她再次低声尖叫:“刚打扫客厅就帮我吹头发,你的手——”
      他安慰地想伸手抚摸她的头,却被她闪开了。那避之不及的神情,让他好笑:“我打扫后已经洗了手了。我是开着空调干活的,出不了什么汗,这身汗是的帮你吹头发时冒出来的。”
      她气结,却又再说不出指责的话来。气呼呼地瞪了他好一会,转身走进浴室。他扬扬眉,故作不解地说:“你要干什么?”
      “我要冲洗一下。”
      “你不是已经洗完澡了吗?”
      浴室传来重重的跺脚声,之后,横眉竖眼、怒火高涨的女人窜出来,冲来到他跟前。“怎么了?”他继续扮无辜。
      她二话不说,一手一边,在他手臂上使劲一扭,。然后,在他的呼痛声中,重新走进浴室——“害我要洗第二次澡,可恶!”
      “哎唷,明明是你叫我抱的,你还怪我!你今晚太不讲理了吧,得改啊!唷,你怎么用这么大的力啊,很痛啊!”呼痛的男人虽然满口的抱怨,脸上却是抑不住的笑意,浑然不知,一个绮丽旖旎的夜晚正与他擦身而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