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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老婆,我 ...

  •   透过车窗,一抬头就看到自家的阳台,田真心里的喜悦还没来得及涌到脸上,就被车外滂沱的大雨给打蔫了。Q城不是已经下了几天雨了吗?老天爷何必还在这倒水呢,把水洒到那些缺水的地方岂不是更好?这么大的雨,让她都有点不敢下车了。
      车子就停在楼梯口,她要是步子跨得大一点、动作敏捷多一点的话,是不必和雨点有太多的亲密接触。只是,除了随手的提包外,她所有的东西都放在车子的后箱了。她对自己的雨伞并不抱太大的希望,当初为了方便携带而特意挑的伞并不大,怎么可能把她和那些大包小包都遮挡得住呢!
      “雨太大了!”人和皮箱被淋一下也没什么,让她揪心的是此次疯狂采购的战利品,一想到它们可能会被淋湿她就心疼得不行。
      林一清把她的愁眉苦脸收入眼中,微微一笑,给她出了个主意:“干脆在车上等一会,等雨小的时候再下去吧。”
      隔着车窗望了一眼上方依然黑压压的天空,田真不抱希望地摇头:“天知道这雨什么时候才会小。”抬眼就看到家门了,哪还在车里坐得住啊!深吸一口气,她一副壮士断腕的样子:“老板,麻烦你在我下车后开一下车后箱。”
      “不是早和你说过吗?只要不是特别的场合,就喊我名字,别总是‘老板’、‘老板’地叫,你怎么就不能改啊?”一开始她叫他“老板”的时候,他是有点别扭,后来慢慢习惯了,到了现在却又觉得越听越不是滋味,这个称呼听进耳来,怎么都有一种距离感,拉长了他和她的距离。
      她呵呵一笑:“都叫习惯了,哪能说改就改。”她说完后拉开车门,用最快的速度下了车,冲进楼梯口。
      何必这么急着回家呢?林一清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在车外指着车尾箱,用手一个劲地比划的她,刚要打开车后箱,转一想,他发动了车子。
      不是吧,他不等她拿东西,就开车走了?田真望着缓缓驶动的车子,下意识地想追上去,才一迈步,就被扑面袭来的雨点阻住了脚步——还是打个电话提醒他把车子开回来吧。
      她的手伸向提包,还没来得及拉开链子,就发现,车子没有往外驶,而是慢慢地倒了回来。
      明白了!她恍然地闪到一边,不敢继续站在那碍地方。在车尾已被楼梯口向外升的屋檐遮住时,她作了停止的手势,可开车的人视而不睹地继续倒车,在车尾差点就撞上楼梯扶手时,才熄了火,车尾箱也在这个时候打开了。
      太好了!不用淋雨了。田真拉起尾箱盖,手才沾到皮箱,横插出来的一只大手抢了先:“我来吧!”
      瞠目地看着林一清把皮箱拎出来和她那些大包小包拎出来,她好一会才的反应过来:“谢谢了,其实我自己来就行了。”从广州到Q城,一天之内,已经几次享受老板这样殷勤的服务,让她有好大的惊诧——他以前可是从来都没有这样做的。
      林一清把尾箱盖合上,看到她弯腰要把地上的皮箱和大包小包拎起来,忙伸手拦住她:“我来吧。”
      他的意思是,要帮她拎到家?这可不好!田真手忙脚乱地把剩下的东西都拎在手上:“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了。”她边说边想抢过已被他拎上手的皮箱。
      林一清把她的手挡了回去:“东西这么多,也不算轻,还是我帮你提上楼吧。你家在几楼啊?”
      这——头顶传来了脚步声,越来越清晰,看来是有人要下楼了。
      她耸耸肩,把手再次伸到他面前:“车子把楼梯口都挡住了,你还是把它开走吧。东西也不是很重,我自己拿上三楼是没问题的。”
      就在她说话的时候,一辆摩托车停在楼前,车上的人还没跨下车,就用不友善的眼光盯着横梗在楼梯前的车子——雨下得这么大,还被一辆车子堵着,不开骂就算是好脾气了。
      “那你等一下,我把车子开走,再帮你把东西提上去。”
      “不用了。”田真快手快脚地把东西提上手,匆匆地说:“你回去吧,不用再跑来跑去淋雨呢。再见了,老板。”
      还是叫他“老板”,林一清无声息地低叹了口气。
      “喂,能不能快点把车开走啊?”

      平时很轻松就走完的楼梯,手提重物,特别是体积不小的重物时,就有点吃不消了,真有爬的感觉。如林一清说的那样,这是费力气的活,有人主动申请做苦力本来是求之不得的事。可真的让这个大老板帮忙的话,她怎么也不好在门口打发他走,于情于理,怎么也要请他进屋坐喝杯水坐坐的,这本来没什么的,他这两天的言行——就算是她在无可救药的自恋吧——让她觉得,现在很不适合邀他进家门。
      拒绝的话,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措辞才能说出口,幸好有人要上下楼梯,不然,还真找不到像样的理由呢……
      在家门口,田真喘了好了一会,才掏出钥大步跨入家门,迎接她的是一屋寂静,虽然是意料中的事,却还是有点失望。
      她把手上提拎的东西往地上一放,脱下的鞋子也是很随意地用脚拨到鞋柜边上。她光着脚,走到茶几边上,一屁股坐到地上,手也找到了一进瞄到的目标:那个放在果盘最上方翠绿诱人的青柑,等喂饱了肚子里的馋虫后再打电话告诉有为,她已经到家了。
      把最后一瓣柑塞入口里,她拍去手上的细屑,心满意足地呼出一口大气:看到这盘新鲜的青柑的份上,他回家的时候,一定送他一个热吻。
      拿起电话,她转头看时间——还不到三点半,饭店还不是很忙,有为会不会一接到这个电话就赶回家呢?现在的雨小点了吧?
      她从茶几下摸出钥匙,打开玻璃门。才开一条缝,飞溅的雨珠就扑上了脸,她吐吐舌头,飞快地把门把关上,兴幸自己这会儿已身处家中。现在雨势比刚才还大,如果有为接到她的电话后会不会马上回家呢?他真的这么做的话,那他的感冒不加重才怪。电话是要打,不过,得想好措辞不能让他冒雨回来——
      地面上的是什么?目光定在玻璃门边的地板上,一瓶感冒药?是有为没放好才会掉到地上的吧。她弯腰捡起,把它搁在茶几上。
      这药瓶让她作了决定,暂时不打电话给老公了,在他最忙的时候,发条短信给他就行了,工作时他都不带手机,等他看到短信,也快下班了,那个时候,雨就算不停,至少也会小一点了吧——应该会小的。
      发短信给他之前,她还可以睡上两三个小时。
      从地上行李堆中找出自己的提包,脚一绊,从撞倒的纸袋里掉出了一个胶袋。她瞪着它们好一会,才颓然地坐下:她制造的这堆散乱整洁的客厅相对比,显得十分很碍眼。利有为一个大老爷们在家一个星期都没制造出混乱,她倒好,一回家就来个一地狼籍……
      本打算整理一下,分好这些东西的归属后就去睡的,可是,把大包小包取出来后,想到这些辛辛苦苦买回来的东西还没好好地仔细看过,又忍不住,一包包地打开,一件件地检视:套裙是她的;皮带是有为的;童装是小辉的,玩具放哪了?找到了,全都放到一个袋子里;给大嫂的毛衣,中号,应该合穿,和小辉的东西放一起;给爸妈和有为父母的衣服放哪了,不在这个袋子里,这装的她的套装;是这个吧,也不是,那是有为的两件裤子,到底在哪了?
      “Only you——”
      有为打电话给她了,要不要告诉他,她已经回到家了呢?手机,她的提包,在哪了?
      好不容易在一地的杂乱看到了提包的带子,才把包拿到手上,铃声就没了。就这么一小会儿,他怎么这么没耐心啊!
      望了一眼阳台,雨好像小了点,可并没停的意思。她还是给他一个善意的小欺骗吧!
      “阿真,你回来了!”
      欣喜的声音让田真转头望向卧室——利有为站在敞开的卧室门前冲她呵呵直乐。
      “你——电话——”她愣愣地看着走过来的他,一时反应不过来,为什么他会在卧室里冒出来,他应该上班才是啊!
      她拿着手机,看着他惊讶的发傻样子让他失笑,走过来俯身吻住了她微启的唇,人慢慢地滑坐在她身边,伸手把她搂在怀里,这么多天的相思,总算得到了藉慰。
      灼烈热吻之后,田真双颊酡红,伸手拨开脸上发丝,微喘地嗔道:“你不是在上班吗?怎么会在家里?”
      利有为听而不闻地瞅着她:“老婆,我很想你!”
      她绽出一抹笑容,软软地偎在他温热的怀里,手绕上他的腰,迎上他有所待的眼睛:“我也想你。”
      如他所愿的答案让利有为咧开了嘴,大手轻轻地摩挲她的脸:“老婆,你是怎么想我的?”
      讨厌!田真在他腰上轻扭了一下,手在脑门比划了一下:“我在这里想你。”在他喜悦的目光,她执起他的手,放在心口:“这里,也想着你。还有,这里——”她主动吻上他那近在咫尺的唇。
      在她唇上留恋缱绻流好久,利有为慢慢地离开,手仍拥得她紧紧的。佳人在抱令他满足地叹气:“可把你等回家了!”
      她都主动挑逗了,他竟就只有热吻而已?田真有点意外,也有点失望,还以为他会——传说中的小别胜新婚到了她这怎么就走了样了呢?
      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来了——这种有颜色的想法可不能曝光了!眼一转,她指指面前的袋子:“我买给你的裤子,要不要试试?”
      “不急,不急!”利有为的脸贴上她的,就是搂着她不肯撒手。
      “你今天休息吗?”
      “呃,是啊,阿鹏知道你要回来,特别通融的,呵呵。”
      他的表情有点奇怪,她微皱眉头:“星期五大伙都在上班,你也好意思休假?”还扯上她呢,下次去饭店的话,肯定逃不了他们的取笑。
      “阿鹏说了,雨这么大,饭店也没什么顾客,让我休息一下也无妨。老婆,吃柑,他斜起身子,伸长手拿过了个柑,殷勤地送到她面前:“这是我特地为你买的。”
      她接过来,手上感觉到的湿意让她愣了一下,刚才太馋,竟然没留意到。瞄了一眼他,她接过柑,剥了皮,掰下两瓣,往他嘴里送。利有为左闪右避,那两瓣不怀好意的柑始终在他嘴畔不肯离去,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开口把柑含时嘴里,犹豫了好一会,才咬下去,嘴里马上被酸涩的滋味占据——真不明白,她为什么能这些酸不溜丢吃得这样面不改色,还吃成了瘾!
      待他皱眉眯眼,一脸酸相地把柑全咽下后,她才说:“这柑很新鲜呐。真好吃!”
      “是啊,就是看到它新鲜,所以才会半路冒雨买的。”利有为得意洋洋地邀功。
      冒雨!田真在心里从一数到十后,才继续说:“我还以为你又会象上次那样,准备一桌好菜等我回来呢。”
      “我是打算去买菜的,可雨太大,我头又有点晕,所以就先回家先休息一会。呵呵,我现在就去!”
      田真拉着他,不让他动:“你是因为生病了,才可以休息的吧?”她的手探上他的额,感觉到的热度让她有脸色更难看。
      利有为没注意到她的变脸,一时的失言让搔搔头,呵呵直笑:“其实没也什么,是他们的太大惊小怪了,我睡了一觉,现在已经好多了!”他是带着一连串喷嚔去上班的,结果,阿鹏连厨房都不让他近,就打发他回家了。冒雨回来睡了一觉后,喷嚏不打了,不是比刚才要好是什么?当然,他怎么也不敢说现在他还是觉得脑袋昏沉、全身有乏力——要不是心有余,力不足,他向她索取的可不止一个吻这么简单——的实话来。没关系,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把菜买回来,再做一顿偷工减料的大餐,用不了三个小时吧,他撑一下就行了。
      现在好多了,他还真敢说啊!“你刚才,不会是全身冒烟吧?”
      他莫名其妙地瞅着她,不知道她哪来的冒烟一说,不过,她的语气很差,差得让他识趣地陪起了小心:“老婆,没什么事的话,我现在就去买菜了。”三十六道,走为上计。刚才醒来虽然觉得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可他还是打算照计划去买菜,打电话除了想她外,还想确定她回家的时间,电话通了后,他帮她设的铃声就在客厅里响起了,让他喜出望外地奔出卧室。
      “你还想去哪?你知不知道,你在发烧?”
      “发烧?没有,没有,我是感冒,只是有点头晕而已。”他边说边摸索上自己的额,再探向她的——似乎,他的温度是比她的高了一点,呃,是高了不少。
      “你说你现在比刚才好——说说看,你刚才哪冒烟啊?”
      他瞄了她一眼,低声地说:“我没冒烟,倒是你,快喷火了!”
      “你——”她瞪他好一会,决定先“处理”正事:“吃药没有?”
      “家里没有退烧药。”
      田真这才醒起,结婚以来,他们两个别说生病,就是小伤小痛的也鲜见,大意之下,家里也没备什么药,当然不可能有退烧药。她看向茶几上的感冒药:“那你就暂时吃这个。我呆会去买点退烧药回来。”
      利有为挡下她伸向药瓶的手:“药怎么能乱吃!”
      这个时候,他倒讲究了!她白了他一眼,忽地,惊呼:“你怎么坐在地上啊!”
      她也太一惊一乍了。“我一直都在坐!”
      “快起来,你不知道你在发烧吗?还坐什么地板!快起来,回床躺下。”
      “我才刚睡醒。”
      她拽住他的胳膊,要把他从地板上拉起来:“好好的沙发不坐,却坐地板,你哪来的怪毛病啊。”
      “你不也一样吗?我是跟你学的。”他暗中使劲,就是不让她拉起来:全身发热,坐在冰凉的地板上,不是更容易降温吗?
      田真一窒,这坐地板的恶习似乎还真是她传染给他的。很快,她板起脸,理直气壮地说:“没生病你坐哪我都不管,可生病了就得老实躺在床上。你给我起来啊!”拽胳膊不行,就扯耳朵,就不怕他不听话。她的手找到了他的耳朵。
      她一回家就欺负他这个病人!利有为悻悻地站起来:“我这就去躺,行了吧!扶我一把。”
      他躺在床上的时间够多了,今天早上八点起来,一进饭店就被赶回家睡觉。这现在才爬起来一会,又被她赶上床,他越想越不甘,斜着身子靠上她的肩,堵气地把大半的重量都放在她身上,借此来宣泄心中的不满。
      田真哪里察觉到他的心思,把他扶回床上后,担心地看着他:“走路的步子都不稳了,你还想逞能去买菜做饭!快躺下。”
      她脸上的焦虑让他有点歉疚。“我没事,发点烧而已,睡一觉就会好——阿真,你拿它出来干什么?”
      他瞪着她从柜里拿出来的毛巾被,一脸的戒备——这毛巾被是纯棉的,非常厚实,就算现在下雨天有点凉,可盖上它的话也还是会热死人。
      “发点汗,你这烧才能褪得快。”她不理会他的抗拒,硬是把那厚重的被子摊到他身上。
      “老婆,我盖咱们床上这张就行了。”
      想得美!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现在天凉,那张太薄了,盖它的话,你得什么时候才能发汗!”话还没说完,毛巾被就把他包得严严实实了。
      他苦着脸,可怜巴巴地瞅着她:“很热啊!”
      “热了才好发汗。”田真对这种的效果很满意。
      “这叫我怎么睡?”他忿忿地说。
      “闭上眼睛就可以睡了。”
      这个回答让他气结,他生气地把头扭到一边,不去看他,田真也不以为意,弯腰帮他把毛巾被掖好:“我去买点退烧药回来,你可别下床。”
      他闷声闷气地说:“知道了!”
      “砰”的关门声传入耳中,利有为手一掀,脚一踹,身上的毛巾被马上被发落到床角,他翻了一个身,舒服地叹了一口气:下次开门声响起的时候,才把被子盖上。
      她不会回来那么快的,他可以好好地享受享受这份凉快……现在的气温很热,雨一定停了,这几天的天气都是这样,雨一停就热死人……开空调会更凉快一下,可是,老婆一回来就会发现……今天虽然睡的时间很多,现在却还是觉得困……太热了,外面肯定是烈阳当空,窗帘都已拉上了,卧室还是象沙漠一样酷热干旱……渴,很渴,想喝水……
      昏昏沉沉中,耳边传来了一声怒喝:“利有为,你竟然敢踢被!”
      她回来了,真好!他努力地撑开一条眼缝:“老婆,我要喝水!”
      ……
      “有为,你发高烧。你起来,咱们去医院看一下,好吗?”
      “不去医院……我不打针!”

      “阿真,多少度?”利有为期待地看向在灯光下仔细查看温度计的老婆。
      “三十八度二。”
      “才三十八度,应该不是高烧了吧?”
      田真放下温度计,没好气地说:“是三十八度二,高烧!”他差一点就烧到三十九度,要不是他坚决反对,她早把送进医院了。他踢被的坏毛病让她尽可能地守在床边盯紧他,以保证那条让他发汗的厚毛巾被能一直在他身上发挥作用,可就算是这样,也还是没有完全制止他的。
      他陪上笑脸:“可我觉得好多了啊!”边说边伸展手臂,摆出一副强壮的样子。
      她飞快地按下的手,塞回毛巾被中:“别乱动!”
      “我已经躺一天了。”
      “病不好的话,两三天你也得躺。”
      “我是病人!”
      又来了,可她已经不吃这一套了!田真有点嫌恶地撇了撇嘴,不泼点冷水,他还不得以为揣着病人的身份是可以随意地上天钻地啊?“知道自己是病人,就要有病人的样子!”
      这招已经不灵了。利有为的脸一垮:怎么办?他不想再这么昏昏沉沉地躺下了,他想走动走动,当然,能出门走走更好——
      “老婆,我想吃出去吃芝麻糊。”
      “你还在发高烧。”他还不死心呐。
      “我真的已经好多了。生病不能老躺在床上,应该多活动。出去吃碗芝麻糊,时间也不长,刚刚合适。”不等她开口,他又连忙说:“我穿长裤长袖衫出去,总可以了吧?”
      “你晚饭没吃饱?”
      “吃饱了,可我现在就是想吃芝麻糊,很想吃。”生病的人是可以对食物提出要求,小的时候,他还很任性地要求吃那些贵的、家里平时很少买、甚至不舍昨买的零食,现在,他只要一碗芝麻糊,这个要求不算高,不是吗?
      她沉吟了一下:“喝牛奶好吗?”
      他皱眉摇头,平时他都不喜欢喝牛奶了,现在这个时候,更不可能喜欢喝了。
      “那麦片行吗?家里有麦片。”她不放弃地问。
      “我现在只想吃芝麻糊——就是我们常去的那个糖水摊的芝麻糊”
      “好吧!”
      她的颔首令他大喜,一掀被子,就要坐起来,被她眼疾手快地按住:“你想干什么?”
      “去吃芝麻糊啊。老婆,你把我的长裤和长袖衫拿来。”他说得很理所当然。
      “谁说你可以出下床出门的?”她重新帮他盖上毛巾被,慢斯条理地说:“你要吃,我去买回来,你就老实地给我躺着别起来。”
      实在不甘心,他挣扎地说:“芝麻糊得趁热才好吃。”
      “我带保温瓶去。”
      “可是——”
      “我现在就去买,你不许下床,别踢被。”
      关门声传入耳中,让他更气闷,可也不敢被上次那样掀被。唉,晚饭前她发现了那瓶感冒药还没开封时,那一脸火大的样子,让他没了再惹火她的胆子。自己掖好被子,闭上眼睛,不一会就又陷入迷糊中,闷热、汗流浃背的感觉再次让他皱眉,下意识地有了要摆脱这种窘境的念头。受不了了!可是,老婆很快就回来了,他得忍。不行,实在忍不住了,他的身子已经被汗湿透了。要透透风,凉快一下才行,他的手揪住了毛巾被——
      “有为,吃芝麻糊。”
      这个声音让他一凛,睁开眼一瞄,还好,毛巾被还安然在身上。他放心地抬头,看到她手上端的碗,有点奇怪地问:“你不是说,拿保温瓶去的吗?”
      “保温瓶不好拿,我扶你坐起来。小心,别烫到了。”
      吃了几口芝麻糊,他蹙眉:“这个味道,好像不对。”
      “哪不对了,就是这个味道。”
      又吃了两口,他更坚持了:“这和以前吃的不一样。”
      田真不动声色地说:“你发烧,味觉失调,吃东西味道走样是很正常的。”
      才发半天的烧就烧出个味觉失调来了?“可是,我以前发烧时也吃过,不是现在这种味道。”
      她嘴角一扯,不以为然地说:“你的‘以前’是什么时候?”
      “我小学五年级的时候。”
      “你也好意思拿小学五年级的事和现对比啊?”
      “味道就是不对嘛。”利有为嘀嘀咕咕地咽下最后一口芝麻糊,冲她呶起了嘴。
      这男人!她慢慢地俯下头,一只手偷偷地伸向化妆台上,在他满足地闭上眼睛时,扯过一张纸巾,擦去他唇边粘到的黑糊。
      “擦干净了。我去洗碗,呆会拿药给你吃。”说完转身就走。
      “阿真!”
      果然,身后传来哀怨的抗议声,她趿回去,唇轻轻地印上他的。“行了吧?”
      他不满足地摇摇头,她脸一板:“别闹了,快躺下。”
      “我刚吃饱。又不是猪,哪有人吃饱就睡的。”
      田真叹气:“如果你这会儿能象猪,我会烧香感谢老天爷的。”
      “你的意思是,我不如猪吗?”
      “猪不会踢被子。”
      她竟然拿他这个病人来做这种可耻的比较!他瞪着她,不满地说:“猪不用盖被子。”更不会在这种天气里盖这种厚得吓人的毛巾被。
      她是要他反省自己踢被的事,他倒纠缠成猪盖不盖被了。她抽抽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说:“利先生,如果,你真要和猪比较的话,我这就送你去和它比个够。”
      他比她更郁闷:“明明是你拿我和猪比的。”
      懒得和他绕“猪”的口舌,她按下他不情愿的身子:“躺下。”
      撇撇嘴,利有为慢慢地躺下。她俯身帮他擦汗,他眼一亮,手一伸,飞快地拉下她的脖子,噙住她的唇——这种近在咫尺的“机会”,傻瓜才会错过呢。
      “都生病了,也不安分点。”
      她脸上的红潮让他的心神一荡,握着她的胳膊的手慢慢地移到她胸口:“阿真。”他很想——
      想什么啊他,也不看看他自己目前是什么状况,就算他有心,那也要有那力气吧。她敢说,他迷离的眼神,一小半固是因为情欲,另一半肯定是因为发烧的缘故。一点自知之明也没有。“看你现在这样,能做什么?”她微嗔地泼他冷水,手也抚上他的额,还是烫,要是他没有常常踢被的话,这烧应该褪得更快一点。
      说得也是,现在他觉得支起眼皮也是件挺费力的事,不甘心地:“你等着,我病一好,我就、啊——”用尽全力挣起的气势,让突来哈欠给打消了。
      她很配合地无视他让的微窘,嘴贴上他的耳朵,轻轻地说:“那我等你病好。”嘴唇在他耳垂上一触即闪。那似有似无的麻酥感和她脸上的酡红让他咧嘴一笑,不再与袭上眼皮的困意抗衡,很快就昏昏而睡。
      看吧,明明还在发烧,偏要死撑着。
      田真摇摇头,帮他把被掖好,转身拿碗去厨房冲洗。
      一回头看到餐桌上的速溶芝麻糊,她笑了:幸好,蒙过去了!得意地哼着歌,随手把剩下的芝麻糊塞进冰箱。

      睡衣在身上随便一套,田真便冲出卧室,如她所料,利有为又把毛巾被踢到床尾了。她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来洗头洗澡了,可还是没他动作快。
      打着哈欠守在床边把头发吹干,她叹了口气:今天够累了,她很想睡一觉,可是有为一直踢被,叫她怎么睡得安心呢?他的体温还是三十八度一,她要是睡着了看顾不到、任他这样掀被踢被的话,还不得又烧上去啊?最担心的是今天这么累,她可能会睡得很死,现在她的眼皮很重,只怕一合上就不愿意再睁开了……
      不能睡,冲一杯咖啡,绝对可以熬过一夜。
      可是,家里有咖啡吗?没有!她气馁地撑着额头,低声哀叫——她喝不了咖啡,他也不爱喝,家里就没备有。
      没咖啡还有茶!空空如许的茶叶罐让她怔了一下,这才想起,有为的电话里就说,前两天他们来看球,连茶叶沫都不剩。
      商店早就关门了,想买也没地方买去。止不住的睡意让她打了一个大呵欠:她该怎么办?总不至于头悬梁,锥刺骨吧。要是有份量够的东西压住他,不让他乱动就好了——
      田真一拍脑门,真笨,怎么就没想到呢?她可以趴在他身上睡!毛巾被没什么份量,他可以掀开踢走,她这么大的人,总可以压得住他了吧,而且,他要是有踢被异动,她也知道。
      她压不住他!
      在迷迷糊糊中,才对身下传来异动感觉纳闷,闹不明白怎么床板会动呢,她就连同被子一起被掀到一旁了。
      她完全清醒了——不是床板动,是他在动。她根本就压不住他!
      气呼呼地扭亮灯,她生气地在他耳边一字一字地说:“你要是敢再踢被,我就送你去医院打针。”
      这只是气话,没想到他居然还能发出抗议声:“我不打针。”
      “那你最好老实点。”
      他没有回应,看起来是又沉睡了。她叹了口气,扯过毛巾帮他擦汗,也不能怪他,他是很受不了热的,平时这种下雨天,对他来说是凉快。厚厚的毛巾被,再加上一个因怕冷身上盖薄毛巾被的她,他不热才怪,想掀被也是理所当然的。
      今晚想睡安稳觉,是不可能的了,只希望“打针”的威胁,对他还能起点震慑作用。
      关了灯,她继续趴在他身上,企图继续与周公的约会。快要睡着时,她想起了什么,凑近他耳朵再次警告:“不许再踢被了。听到没有?”
      “唔。”
      他含糊的回应让她颇觉安慰地入眠。
      当再次感觉到了身下传来异动时,有了前次的经验的她眼睛还没张开,便开口说:“你再动一下,我就送你去医院打针!”
      “不打针。”
      利有为嘀咕了几声,安定下来。
      帮他擦了汗,她瞄了一眼闹钟——唉,这次合眼的时间不比上次的长,困极累极却不能好好睡上一觉的滋味,真的是一种非人的折磨,要是在平时,她早就喷火了。不能生气,这不能怪他,真的不能怪他,他不是成心想要踢被的,这只是病得迷迷糊糊的他的一种本能,而且,她一开口威胁,他就安分了。她现在还是抓紧时间睡觉,能多睡一会算一会。
      第三次、第四次……
      记不清是第几次被惊醒了。她打着哈欠含糊地说:“你再动,我就——”,一句话还没说完,她便被用力地掀到一边,力道之大,让毫不提防的她翻滚到床边,差一点就掉下床。
      完了,打针的说辞对他已经没有约束力了,在他的潜意识里,显然已把这话看成“狼来了”,谁让她说得太多次了呢。
      她的大脑现在就是一团浆糊,想不出还能什么话可以威慑他了。她现在想的是,在他下次掀被推人之能再眯一会。
      这个要求,够卑微了吧?
      可利有为竟然连这个短暂的睡眠时间都不给她!
      帮他被盖上被子,她才刚趴到他身上,还没躺好呢,他双手一推,就再次把她连同毛巾被给甩到一边了。
      太可恶、太可气了!她忍无可忍,被撩起的火气,和上睡眠不足的导致的暴躁汇集在一起,一股恶气涌上心口,让她成了一座火山,喷发怒焰的活火山。
      忿忿地把毛巾被盖摊到他身上,然后,整个人重重地趴压在他身上,咬牙切齿,从齿缝挤出一句:“利有为,你再动一下,我就和你离婚!”
      “不!”一连串比“不”字更含糊、更难以明了的嘟囔声之后,身下的人不再乱动了。
      田真意外之余,也感觉好笑,没想到,气愤情急之下吐出的话,竟然这么有用。结婚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把离婚二字说出来,竟然是在这么一种情况下……嗐,现在不管是什么话,能让他安份就行了。
      希望这句话,不要太早被他当成“狼来了”,希望——
      所以,当身下再传来异动时,她张口说出的话变成了:“利有为,你要再乱动的话,我就和你离婚。”这次她睡的时间似乎长了,早知道这要,她该在一开始就拿这话砸他的。
      如她所料,身下被压的人一下子安分下来了。不错嘛,孺子可教。不过,他这会肯定是满头汗了,她努力地睁开眼——毛巾在哪了?
      “老婆,我不想离婚……”利有为小心翼翼的说话声传入耳中:“可是,我想撒尿。”
      他在说梦话吗?她眨眨眼,打开的床头灯。低头看到的是一双清醒的眼睛,他的眼里盛满祈求令她不解。他想求什么?不想离婚?这只是吓唬的话,就是想让他安分地睡觉的,他不会当真的吧?啊,这下误会大了。可要是说明白了,他又当这话是“狼来了”,那她还不真的得把他的手脚捆起来,才能让他安份地盖被发汗啊?
      在她犹豫的时候,他现次开口,嚅嚅地说:“我,我,我,快憋不住了。”
      昏睡中被一股尿意弄醒,睁开眼睛想起身,却发现她就压在他身上。先是困惑,而后恍然,就算是中迷糊中,他也依稀知道,她一直都在阻止他踢被,帮他擦汗。这一夜她肯定没睡好,难为她了。打小就从母亲的嘴里知道自己发烧时不老实、常踢被,“行径十分恶劣”的自己一定害她没能睡个安稳觉吧。有了这个认知,他本来是打算静静地躺着不动,让她睡个好觉的,可人有三急,这尿不是他想忍就能尽的。尽管他一直坚持,最后还是忍不住了,便想轻轻地把自己从她身下抽出来——他已经很小心,动作很轻微了,没想到还是惊动到她了。更没想到,她一开口,竟然就搬出离婚这座大神来,当下吓得他不但连动都不敢动,甚至连大气也不敢喘,说话更是陪了十二万分的小心向她说明情况。
      田真的眼睛又眨了好几下,总算弄清了目前是什么情况:他尿急了,想上厕所,结果,被她说的“离婚”一词给吓到了。
      呵呵……一串笑声从她嘴里溢出,越笑越大声。
      利有为倒抽了一口气,五官一下子纠结在一起——不,不行了。本来一直强行忍着的,说话都细声细气,更别说有大动作,就怕一不心会就关不住闸门。她偏笑得全身都在颤抖,他被她压在身下,自然也无可避免地被这颤抖波及到——已经超出了他忍耐的极限,他快要不住了。
      “老婆——”他艰困地从齿缝中挤出话来:“让我上厕所行吗?”真要尿床了的话,他以后就没脸出门了。
      他这一脸强忍的苦相让田真笑得更欢畅,边笑边从他身上翻下,笑看他慢慢地翻坐下床,半弯着腰,迈着急促的小碎步窜进卫生间,真狼狈啊——
      哈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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