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光》小狗汪汪叫

3、第 3 章 关他江夺屁

　　江夺随意挑了一家公司楼底下他常去的一家餐厅，落座后江夺看清了服务生的脸，一愣，“薛向晚？”

　　薛向晚也才注意到江夺，也愣了一下，“江夺？”

　　秦逸之看着，没插话。

　　“你在这工作？”江夺回神，语气平静，没有任何鄙夷的意思。

　　“做兼职。”薛向晚局促起来，“昨天才来的。

　　江夺看了他一会，点点头，不再当着秦逸之的面谈论薛向晚为什么会在这做兼职，点好了菜以后将菜单交给薛向晚。

　　薛向晚知道这个话题就此打住，连忙将菜单送去后厨，去了江夺对角的那一桌服务，不再靠近江夺他们。

　　“江总认识？”等人走远了，秦逸之才开口问。

　　“高中同学。”江夺言简意赅。

　　“姓薛？”秦逸之又问。

　　“是。”江夺挑眉，“怎么了？”

　　江夺记得薛向晚是薛家的少爷，但是他高中辍学以后好几年都活的想死，根本没关注薛家发生了什么。薛向晚不说，他也不会自己去探寻人家的疮疤。

　　“江总就不好奇他身上发生过什么吗？”秦逸之的神色平静，“薛家的事儿当年在圈里也算沸沸扬扬。”

　　“不好奇。”江夺神色比秦逸之还平静，“我为什么要好奇别人的伤疤。有那八卦的闲工夫不如秦总你把合同签了？”

　　“也对。”秦逸之笑笑，“毕竟大多数人都不能像江总这样完成自愈。”

　　江夺神色没有变化。他的事在圈子里属于不算什么秘密，但不刻意打听也不会知道的事。毕竟已经过去很久了。

　　“至于合同，我觉得还有商议的余地。”秦逸之笑着，“江总今天的行程不紧吧？”

　　“紧得很。”江夺漫不经心的，“多和秦总掰扯一分钟都要损失几条可发展的人脉。”

　　“那我可真对不起江总。”

　　江夺笑笑。心想也就嘴上说说，有本事把合同签了。

　　吃完午饭两个人回了永盛科技又拉扯了小半个下午，江夺烦得要死，但又不能明面上表现出来。秦逸之可能发现了他的烦躁，最后妥协，让了一个百分点出来。

　　永盛科技虽然不是不可替代的，但有更好的，秦逸之就不会去选择次等的。

　　江夺交代了一下霍秘书后续的跟进，又处理了一下昨天堆积的文件，便开车回公寓。

　　江夺看见路边熟悉的身影以后，总算是记起他和程家顺路，以前他偶尔能在这条路上见到程黎，不过他以前从来没有管过。昨天才发现逗小孩挺快乐，于是江夺打了个转向灯，岔进靠近人行道的匝道。

　　“你说京城怎么这么小啊，程黎。”江夺踩下刹车，看着程黎，笑笑，“又干嘛去？”

　　程黎也在想京城怎么他令堂的这么小。他看了眼江夺，没理他，自顾自朝前闷头走。

　　“这次只有一个人？”江夺见程黎不理他，慢慢的开车跟上去，“你朋友呢？”

　　现在也算晚了，车少，江夺打着双闪，也没对交通造成什么阻碍。

　　“让我猜猜。”江夺笑笑，点了支烟，“你是不是因为你朋友打架斗殴进去然后你想去保释，所以被你爸轰出家门了？”

　　“你告诉我爸的？”程黎一下扭头看着江夺。

　　“我可没那闲工夫。”江夺摇摇头，踩下刹车，“即使我不告诉你爸，也多的是人告诉你爸。毕竟你昨晚带着一帮人在大街上那么招摇。”

　　“我说的替你保密，仅仅是我一个人不说出去而已。”江夺说，“而且……你爸真这么狠心？”

　　程黎也才十八九岁，被江夺这么一说，委屈立马就上来了，“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把我赶出家门。”

　　“程黎，我问你一个问题。”江夺安静了一会，弹弹烟灰，说。

　　“什么？”程黎有些茫然的看着江夺。

　　“如果因为一个意外，你的朋友害死了下城区的一个人，那你的朋友们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江夺问，看向程黎。

　　程黎想了一会，说，“他们会给钱摆平吧……”

　　“那你呢？”江夺又问，“你会怎么处理？”

　　程黎一愣，“我……应该也会这样处理吧……”

　　江夺吸了口烟，不再说话，抽完一根烟才拿起手机，“我给你爸打个电话，让他来接你。”

　　“你也是厉害，你爸喊你滚你就真滚，那么硬气，怎么现在跟条流浪狗一样？”

　　“那我能怎么办？”程黎呛江夺，“死皮赖脸求我爸不要让我滚？我可做不出那事儿。”

　　“算了。你们家的事儿，我也管不着。”江夺看了他一会，按下了呼出键。

　　程怀远那边很快就接通了，江夺和程怀远说了一下程黎的具体位置，说自己送程黎回去，让程怀远不必担心。

　　程怀远连连道谢。江夺不打算立马送程黎回家，因此熄了火，推开车门下了车。

　　现在的天气晚上还是有些冷的，程黎只穿了一件短袖就出来了，现在冷得要死又不肯先服软回家，江夺的出现正好让他有个可以正大光明回家享受的理由，因此也没什么继续犟下去的想法。

　　江夺看着干净整洁的街道，又点了一根烟，“程黎，你去下城区看过吗？”

　　“我没事为什么要去那？”程黎反问江夺，觉得莫名其妙。

　　江夺不再说话，看了眼程黎单薄的衣服，打开车门，拿过副驾驶上刚刚脱下来的西服外套，丢给了程黎，让他穿上。

　　程黎只比江夺矮一点，穿江夺的衣服也不显奇怪。

　　“你爸……还是很爱你的。”江夺想起程怀远，叹了口气，“他不是气你去给那人保释。他是在气你被人当枪使也不知道，也气你和他们一样的荒唐到极点的想法。”

　　打架斗殴进去那人江夺简单的问了一下为什么进去。他认识宋玉彬和戚荣轩，所以一问就能问到。

　　那人不是因为单纯的打架斗殴进去蹲着的。他骗了程黎。

　　那人差点打死了一个下城区的人。他因为是家里独苗，家里就花了大价钱让他免去罪责，顺便让和他一起作案的人一起出来了。

　　江夺知道以后都快气疯了，所幸宋玉彬告诉他这事已经立案了，正在取证，保证让这些人进去蹲几年。要不然江夺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一条人命，远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

　　程黎神色茫然，觉得自己压根听不懂江夺在说什么。

　　“算了。”江夺觉得自己真是狗拿耗子了。

　　他和程家的交情还没深到他可以随意教育程家晚辈的地步。何况程黎将来即使因为和那些人混，成为了十恶不赦的恶人，也有法律制裁。

　　关他江夺屁事。

　　江夺掐灭烟，将烟头丢进垃圾桶，招呼程黎上车。

　　江夺的车载音乐放着一首曲调很温柔的歌，演唱的男生声音也非常温柔，程黎很喜欢，但他听歌识曲了一路也没识别出来是什么歌。

　　程家和江夺的公寓顺路，要不然江夺能直接无视半夜还在街上徘徊的程黎，独自回公寓。

　　程怀远见江夺把程家独苗苗带回来了，差点没给江夺磕一个。程黎自觉还在和程怀远吵架，冷着脸进了程家，谁也没理。

　　“程黎有些想法……”江夺和程怀远寒暄了一会，叹口气，还是说了这件事，“如果可以，我希望怀远哥能好好和程黎聊一聊。”

　　“昨儿进去的那个重新立案了，宋哥正在取证，说是犯了不小的罪，要进去几年或者更长时间。”江夺又说，“少让程黎和他们玩吧。”

　　白家倒台所带出的龌龊事曝光以后立马得到了极高的重视，上面严抓世家尤其是世家的纨绔好几年了，那人算是撞抢口上了。

　　如果程黎继续和他们待在一起，保不齐哪一天会被牵连。如果江夺没有遇见程黎，和他一起去了警局，那程黎和程家或许也是要因为那人被上面连带的。

　　“可程程的交友我也不好插手啊。”程怀远苦笑一声，“我一说他们几个的不好程程就要炸。”

　　别人的家事江夺也管不着，和程怀远聊了几句，江夺就告辞走了。

　　程黎回房才发现自己还穿着江夺的外套，正想下楼还给他，就听见了江夺说的那句立案了的话。

　　程黎一愣，把手上的外套攥出了褶皱。他不是傻子，不是不知道单纯的打架斗殴会怎样——至少远够不上“犯了不小的罪。”

　　他被骗了。

　　程黎攥紧了手里的外套，转身回了程家，当自己不知道这事。

　　第二天江夺起得很早，他一边看着霍秘书发来的今日行程，一边和江秘书吃着早餐，不知怎么的，想起了薛向晚。

　　但他也没能想薛向晚多久。江秘书不小心打翻了江夺做的猫饭，大半都洒在了江夺身上。

　　江夺叹口气，认命的开始收拾。江秘书似乎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绕着江夺呼噜。

　　江夺拿它没办法，把它抱走以免沾上更多生骨肉，折腾了一会才把一切折腾好。

　　江夺坐下捞过江秘书，给它擦着毛上的生骨肉，就接到了薛向晚打来的电话。

　　上次同学聚会送薛向晚回家的时候江夺觉得薛向晚不会随便打电话来烦他，就给了薛向晚自己的名片，上面有他的私人号码，但没想到会这么快接到薛向晚的电话。

　　“喂？”江夺抱着江秘书，擦着江秘书身上沾到的生骨肉，接通了电话，顺手打开了免提，将手机放在了桌上。

　　“江夺……你今天有时间吗？”还不待江夺回答，薛向晚立马补了一句，“没时间也没关系。”

　　江夺回忆了一下霍秘书发来的行程，回了一句，“下午三点到四点我的行程是空的。”

　　“那我们可以见一面吗？”薛向晚问。

　　“可以。”江夺点头，“就在你兼职的那家餐厅怎么样？”

　　“好。“薛向晚答应以后就挂断了电话。

　　江夺准备好江秘书一天的水和猫粮，特地多添了一点，安抚江秘书受惊的心灵，让江秘书继续吃它的早饭，检查一遍门窗，便拿上钥匙出门了。

　　到了永盛的第一件事依旧是和目前为止永盛最大的合作方之一的秦氏交流感情。

　　“秦总真早。”江夺笑眯眯的打了个招呼。

　　这次合作对两家公司来说都很重要，因此秦逸之接下来几天都会作为项目总监出现在永盛。

　　“是江总定的上班时间太晚了。”秦逸之说，“比秦氏晚了一个小时。”

　　“可是九点上班真的好痛苦。”江夺笑着说，“十点上班我都觉得早了。”

　　别人家公司的事儿，秦逸之也不再指手画脚，寒暄几句，就开始和江夺商量起这次合作的具体事情。

　　江夺也摆正了态度，和秦逸之聊了起来。

　　秦逸之和江夺年纪相仿，又同为年轻的掌权人，和江夺的共同话题不少，敲定好合作的事情以后两人就闲聊了起来。

　　“江总是哪所高中毕业的？”秦逸之喝着霍秘书泡的咖啡，问江夺。

　　“没毕业。”江夺说，“高一就辍学了。”

　　“这么说江总的计算机都是自学的？”秦逸之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江夺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就带着自己做的软件在发布会上大杀四方，为永盛拉到了不少合作。

　　让不少人以为江夺至少是一所名牌大学毕业的。

　　“嗯。”江夺点头，“秦总不是知道江家的事儿吗，为什么觉得我还有余钱让自己上学？”

　　“因为江总优秀的会让人忽略这个事实。”秦逸之说。

　　“你也不错啊。”江夺笑笑，“听说秦总在准备考博士？”

　　“嗯。”秦逸之点头，笑笑，“我很喜欢读书。”

　　“真不错。”江夺笑笑，真心的夸赞了一句。

　　“如果有机会，江总会继续念书吗？”秦逸之忍不住问了一句。

　　江夺高中辍学现在就能有如此成就，那么如果他完成了学业，他又会是什么样子？

　　“可已经没机会了。”江夺笑笑，没有做出回答。

　　秦氏还有其他事等着秦逸之处理，没和江夺聊一会就走了，江夺在永盛开了个会，说了一下未来的发展预期，画了一个大饼，给各部门下发了一些任务，在永盛呆了一会也走了，下楼去见薛向晚。

　　薛向晚不是第一次见江夺穿西装的样子。但是每见一次，都会觉得江夺很好看。

　　“吃过了吗？”江夺坐了下来，“找我什么事？”

　　薛向晚摇摇头。

　　“现在还没吃？”江夺挑眉，拿过服务生递来的菜单，翻看了几下，“想吃什么？”

　　“你决定就好。”

　　江夺问了问薛向晚的忌口，意外发现和自己口味蛮契合，便点了几个自己常吃的菜，看向薛向晚，“所以你找我什么事？”

　　薛向晚沉默一会，再开口时语气难掩窘迫，“能不能……借我一些钱。”

　　“多少？”江夺不算太意外。

　　江夺之前和薛向晚没聊几句，但他已经发现薛向晚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如果不是被逼到退无可退了，是不会向别人求助的。

　　“三十万。”薛向晚低着头，不敢看江夺。

　　“你要拿去做什么？”江夺轻轻敲着桌子。三十万对于现在的永盛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住在下城区的薛向晚来说，算是一笔巨款了。

　　“我妈她要做手术了……”薛向晚小声道，“我没那么多钱，我想到的能借我三十万的人只有你……”

　　“可以。”江夺点头答应。

　　江夺和薛向晚虽然做了一年的同桌，但彼此并不算太熟悉。对于薛向晚的母亲，江夺也只在家长会上见过几次。

　　那是一个很温婉美丽的女人，会拍着薛向晚的脑袋温柔地叫薛向晚“晚晚”。

　　薛向晚家里发生了一些变故，但是薛向晚自己不说，江夺也不想去探究。但只要薛向晚提出的请求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江夺能帮的都会帮薛向晚。

　　因为薛向晚和以前的他，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