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皇脱单指南》陈银川

77、献祭（一）

　　桑屿也不知道奚牧玥怎么就和老畜生这个词扯上关系了，沉着脸要去找北阴理论，被奚牧玥笑着阻止了。

　　其实北阴说的也没错，从他恢复文术身份还想着把桑屿据为己有后，他就注定要背负骂名。

　　“你是怎么回事？”

　　一番调侃后，桑屿还是没忘了正事。

　　奚牧玥眼神有些闪躲，眼珠子乱转，就是不敢和桑屿对视。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有一点，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奚牧玥抵着桑屿的额头：“这是为你好”

　　桑屿一下就明白了，奚牧玥这是在保护自己，天道无处不在，不能说的也只有旧神的事。

　　奚牧玥的语气带着点宠溺，这让桑屿想起了一个人，一个他已经记不清面容的人。

　　桑屿张了张嘴，想试探性的叫一声，可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就像有人对他下了禁制一般，桑屿反手抓住奚牧玥的手腕，神情有些激动。

　　“你知道的是不是关于我师傅的事？”

　　奚牧玥苦笑着，他想若不是天道限制，桑屿这会肯定已经乖乖叫自己师傅了。

　　“走吧，等这件事了结，我会一五一十的告诉你。”

　　两人走出会议室，已经有人在外面等着了，是协会的人，专门在这里等桑屿的。

　　“又要去干嘛？饭都不让人吃了？”

　　协会的人只能赔笑，对这位小强般的奚家长子充满了好奇和害怕，毕竟没谁对着自己心脏开了一枪还能活下来的，许多人私下都在传这位奚家长子其实是一位实力不俗的大妖。

　　“少君，赵局长有请。”

　　“他要是不去呢？”

　　奚牧玥把人拦在身后，目光虽然平淡，但协会的人就是不敢对上他的目光。

　　“这……您还是别为难我了”

　　明明自己还要年长些，可在奚牧玥面前不自觉就用上了尊称。

　　奚牧玥只是看着他，半天都没说话，来人咽了咽口水，再次开口竟然有些结巴。

　　“赵，赵局长说他不代表谁，只是作为赵善，想请少君一叙。”

　　天道之前对奚林山做了什么事两人都心知肚明，赵善虽然能力不足，但他当时在场，听说回到异调局后赵善起了卸担子的心思，但因为找不到合适的人继位，所以这件事也不了了之了。

　　桑屿要去奚牧玥自然不会阻止他，只是他非要拉着人陪他吃完午餐，不然不放人，协会的人毕恭毕敬站在院子外面敢怒不敢言。

　　一个半小时的晚餐时间，奚牧玥全程都在往桑屿嘴里塞东西，人家不吃他就连哄带骗的喂，在奚牧玥端起一碗汤圆时桑屿二话不说直接起身走了，奚牧玥连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哎，怎么就走了？”

　　奚牧玥无奈笑着，见桑屿一去不返，就慢条斯理的吃着汤圆。

　　桑屿其实很挑食，今天厨房做的午餐有很多配菜都是他不爱吃的，送来的一半菜和汤都没动过。

　　“既然来了，那就坐下来吃点？”

　　北阴臭着脸出现在奚牧玥对面，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吃你徒弟的剩菜剩饭？”

　　奚牧玥挑了挑眉：“要不我叫厨房重新给你做一份？”

　　北阴忍无可忍，一挥手把一桌子饭菜变没了：“说正事！”

　　一桌子饭菜就剩奚牧玥手里的一碗汤圆了

　　“急什么，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嘛。”

　　北阴轻声叹气着，凝出一套茶具。

　　“石门是出自不静山吧”

　　奚牧玥从吃汤圆改成了慢条斯理地喝茶，眼下说是危急关头也不为过，但他似乎一点也不在意。

　　事实上奚牧玥是真的不着急，如果石门彻底打开，世间陷入混乱，他就带着桑屿和奚家人回不静山，反正山里里外都是结界禁制，就算世界末日都威胁不到不静山。

　　“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石门上的纹路我在藏书楼里看到过。”

　　奚牧玥也没打算藏着掖着，石门的确来自不静山，但他知道的也不多，门后是否关着旧神时代的妖兽他也不甚清楚。

　　“门是从不静山出去的”

　　奚牧玥没接着往下说，不过北阴也懂了他的意思，若是这人有办法，早在醒来之时就动手了。

　　“可还有别的法子？放任黑气溢出，世道会乱的。”

　　其实这几天世道已经乱了，城市被阴沉的天空笼罩，犯罪率这两天也呈直线上升，如果再让黑气多飘几天，整个新都都会陷入混乱的。

　　奚牧玥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牺牲一两个有能耐的人去封印那门，说不定行得通。”

　　北阴一拍桌子：“胡闹！”

　　如今凡间修行的人越来越少，有能耐的人半个手指头都能数过来，其余几界避世的避世消失的消失，有能耐的人除了天界那些就没谁了。

　　“怕什么，你是鬼界的最高统治者，牺牲谁也轮不到你头上，要是你没了，冥界可就乱了。”

　　北阴咬了咬牙，额间天阳穴的青筋都冒了出来：“你能不能说点人话？”

　　一杯茶奚牧玥抿了一口就嫌弃地放下搅弄旁边那碗已经冷掉的汤圆去了，虽然同样都是不可多求的好茶，但他还是觉得小汤圆泡的茶最好喝。

　　“我也才醒没几天，你总得给我点时间吧？”

　　北阴翻着白眼看他：“但凡你少装睡几天，时间不就有了。”

　　奚牧玥被堵的哑口无言，挥挥手表示自己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北阴本来是过来叙旧的，正事谈完，这旧还没开始叙奚牧玥就端那碗汤圆准备走了。

　　“你去哪？”

　　“去厨房重新做一碗，汤圆刚才都没怎么吃，他才拿回肉身，应该多吃些东西补补身子。”

　　虽然不是自己看着自己长大的孩子，但桑屿好歹也在北阴手下待了几千年，他实在不能把‘汤圆’这么软糯的小名和桑屿那个冰柱子联想到一块儿去。

　　“不是，他都那么大个人了，你还叫他小名啊？”

　　“不行吗？他长再大都是我的汤圆”

　　北阴愣愣看着自己的好友，第一次觉得这人这么不要脸。

　　“你知道为人师表这四个字怎么写吗？”

　　奚牧玥短暂的怔了两秒，轻飘飘丢下一句“我乐意”就去做汤圆了，留下一个被气得不轻的北阴在原地。

　　桑屿到奚牧玥院子里时恰巧奚池州也在

　　“怎么了这是，赵善惹你不高兴了？”

　　桑屿脸上常年没表情，出去一趟回来都是一个样子，奚池州看了又看，不明白他哥怎么就能断定祖师爷生气了。

　　桑屿站在院子里远远望着奚牧玥一言不发，奚池州想想问桑屿和赵善的谈话内容，还没开口就被他哥打断，还用眼神示意自己出去。

　　奚池州有些不情愿，在被奚牧玥瞪了第二眼才慢吞吞地走出去。

　　碍事的人走了后，奚牧玥走下三阶石梯去牵桑屿的手。

　　奚牧玥的掌心是温热的，桑屿却像是被这温度灼伤一般，他想躲开，但奚牧玥抓得很牢，不容桑屿退缩的牵着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赵善跟你说了什么？”

　　奚牧玥语气柔和的问道，但桑屿只是垂眸看着他心脏的位置。

　　奚牧玥轻叹一声把人搂进怀里：“相信我，我能帮你，任何事都可以。”

　　桑屿沉默半晌，而后攀上奚牧玥的肩，在他嘴角楼下轻轻一吻，在桑屿准备退开之际，奚牧玥加深了这个吻。

　　奚牧玥的吻有点霸道，但更多的是缱绻绵长，明明是温柔的，桑屿却觉得这个吻比任何时候都要撩人心魄。

　　分开后桑屿气息不稳，奚牧玥笑着擦拭他嘴边的残液。

　　“打算用美色糊弄过去，嗯？”

　　桑屿偏头想躲，但身体没动：“不是”

　　“那这算什么？色令智昏？”

　　桑屿用力瞪了一眼奚牧玥，不过这一眼没什么威慑力，在奚牧玥眼里更像是撒娇。

　　“其他事等一下再说，先来尝尝我做的汤圆。”

　　门外传来脚步声，奚牧玥去门边接过佣人送来的托盘。

　　青瓷碗里盛着热气腾腾的汤圆，桑屿尝了一颗，还没咽下就莫名的鼻子酸了。

　　“桂花馅儿的，还放了糖，甜吗？”

　　桑屿下咽汤圆，抬头去看奚牧玥时发现自己视线模糊，有什么东西在脑袋里叫嚣着。

　　“很甜”

　　奚牧玥是站着的，他弯腰碰了碰桑屿的唇：“是挺甜的”

　　一碗汤圆下肚，桑屿浑身像是暖了起来，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放松下来，大脑像是罢工一般拒绝任何思考。

　　桑屿呆呆地看着奚牧玥蹲在他身边，看着他把自己抱上床，看着他亲吻自己的额头，然后再看着他身影模糊起来。

　　“乖，好好睡一觉，等你醒了一切都会变好的。”

　　奚牧玥的话像是蛊惑人心的魔咒，桑屿不自觉地闭上眼睛，然后沉入无尽的黑暗中。

　　看着人睡着后奚牧玥勾了勾嘴角，在床边站了一会他才离开，刚转身他的衣角就被桑屿无意识的抓住。

　　“都这么大了这习惯还不改”

　　虽然这么说，但语气里全是宠溺，他握着桑屿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又替他捏了捏被角，确定人已经睡熟了才轻手轻脚的退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