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皇脱单指南》陈银川

7、破局

　　二选一，奚池州是一个也不想选。
　　第一个，一个三脚猫的功夫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奚牧玥，他俩晚上出去，无疑就是去送温暖的。
　　第二个，别说劫囚车，奚池州理智地认为，他连一个官差都打不过，更别说以一敌百了，完全就是在做梦。
　　但现实容不得他不选，几番思想斗争后，他们还是觉得半夜出门通风报信稳妥一些。
　　到了午夜，俩人带着沈卿卿出门，楼下一片漆黑，连稀疏亮光都没有。
　　奚池州一马当先，手脚麻利地卸掉门板，一转头，店小二就跟在他身后。
　　微弱的烛光打在他脸上，睁着死鱼眼盯着奚池州，跟索命鬼似的。
　　奚池州抱着门板，眼看就要嚎了，好在奚牧玥手疾眼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客官，这么晚了，这是要去哪里啊？”店小二睁着死鱼眼，机械地问道。
　　“出门散心”
　　店小二眼珠缓慢转动，看了一眼奚牧玥又把眼珠子归位，继续问奚池州：“客官，这么晚了，这是要去哪里啊？”
　　奚池州的嘴被松开，他带着哭腔说道：“我，我哥犯病了，我带他去找大夫。”
　　店小二再次看向奚牧玥
　　“……嗯，我要去看大夫。”
　　“哎呀，可惜我们夜里都不能出门，街上有脏东西，客官只能您自己去找大夫了。”
　　店小二没有感情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他说完后奚池州疯狂点头，就差把怀里的木板门往他身上招呼了。
　　店小二举着蜡烛走了，一边走嘴里还一边念叨着外面有脏东西，晚上不能上街。
　　送走店小二后，他们才有工夫看见街上的情况。
　　满大街的游魂，很难相信这些游魂竟然是白天那些叫卖的小贩和往来的人群。
　　游魂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来走去，眼睛和店小二的如出一辙，头发凌乱，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有的甚至四肢不全。
　　奚池州咽了咽口水，突然就后悔选方案一了。
　　奚牧玥也没想到所谓的游魂，会像丧尸一样，满街都是，想要不和他们有肢体接触，简直太难了。
　　“哥，要不我用这个挡一挡吧。”
　　奚池州抱紧刚才卸掉的门板，说话都有些哆嗦。
　　这也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门板不好上手，所以奚牧玥找了别的东西代替。
　　两人身上挂满了油纸伞，除了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其余的地方，愣是一条缝都没有。
　　奚牧玥又听到了熟悉的笑声，不过他现在没有闲工夫调侃，裹着一身油纸伞就往游魂里冲。
　　活人的气味吸引了游魂，两人被团团围住，游魂嘴里还在不停念叨着“留下来吧”“留下来吧”。
　　奚池州被阴恻恻的声音吓到手抖，手中的油纸伞差点就掉在地上了。
　　到了沈府，奚牧玥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从门缝里塞了进去，随后又叩响了大门，在确认听到有小厮跑来开门，他和奚池州才匆忙走开。
　　回到客栈，跟着他们的游魂聚集在门外，但就是没跟着进到客栈里，好像凡是能遮风挡雨的地方，他们都不能进一样。
　　两人把卸掉的门板又重新安上，平时沾床就睡的奚池州破天荒地靠在窗户旁，支着下巴对月空望。
　　“哥，你说沈家的人会相信吗？”
　　奚牧玥往床上一躺：“能不能成功，明天就知道了。”
　　一大早，奚牧玥被叫卖的声音吵醒，他坐在床上仔细听了听叫卖的内容。
　　很好，叫卖声和昨天的一样，语调，字数，节奏完全吻合，出现这种情况，那就说明沈清风并没有相信那封信的内容。
　　“哥，计划成功了吗？”
　　今天奚池州也起得格外早，一起来就揉着眼睛问计划是否成功了，不过看他哥不善的表情，估计计划失败了。
　　“现在怎么办？劫囚车吗？”
　　这个选项说出来，奚池州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比起计划一，计划二更像是天方夜谭，他俩在这里，可以说得上举目无亲，就这条件还敢去劫囚车，说不定到时候他们会一起被抓去砍头。
　　这次计划没有成功，两人关在屋里没有出门，囚车从街上路过时，他们正好可以在二楼看到被拉去刑场的沈家男丁。
　　沈清风站在为首的囚车里，背脊挺直，脸上看不出任何悲痛。
　　“信而见疑，忠而被谤，能无怨乎？”
　　“信而见疑，忠而被谤，能无怨乎？”
　　从沈府到刑场，沈清风一直在重复这句话。
　　……
　　“哥，已经循环六次了，要不我们还是试一下劫狱吧。”
　　奚池州现在对劫狱有一种执着，一条走不通，他就想着也许另外一条路也许会成功。奚牧玥暂时也想不到别的办法，只能先试一下劫狱，但他们只有两人，必须要找帮手才行。
　　眼看第七次循环就要开始了，奚牧玥沉思了一会，对着空气说道：“我知道你在”
　　“又要借钱？”
　　“找帮手需要钱”
　　不一会，桌子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箱子。
　　奚池州拎着一壶茶上来，好奇心被木箱子吸引。
　　“哥，这是什……么？”
　　奚池州一边说一边打开箱子，箱子里装的东西惊得他下巴都和不上。
　　满满一箱金条，而且还是崭新的那种！
　　“哥！你真的不是炼金术士吗？”
　　奚牧玥牙疼地瞅着围着金条转的奚池州，他不是炼金术师，他是冤大头。
　　……
　　第七次循环开始，一大早两人就带着一箱金条出门，直奔街上最东边的镖局。
　　这是奚牧玥目前想到的最好的办法，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大量帮手，只有镖局符合这个条件。
　　早上五点他们就和总镖头碰了面，用掉了半箱金条。达成合作后，他们就在城门外接应。
　　本来计划万无一失，人也救到了，但沈清风一身傲骨，偏偏不做逃犯，愣是拖到了官府援兵赶来，最后连镖局的人也折进去了。
　　晚上回到客栈，奚池州一直很安静，直到月上枝头，奚池州才小声地叫了奚牧玥。
　　“哥，如果是在现实世界，我们是不是就害死镖局的那些人？”
　　一室寂静
　　“哥？”
　　奚池州等了许久也无人答话，以为他哥已经睡着了。
　　月光从打开的窗户洒了进来，沈卿卿站在窗户边上正在看满街的游魂。
　　奚池州这会儿睡不着想找人说说话，但又不敢打扰奚牧玥，只能轻手轻脚爬起来，给沈卿卿拍了一张符纸。
　　“沈姑娘，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囚车行径的轨迹，再有半个时辰，这些痕迹就要消失了，到了明天，囚车会再次沿着看不见的轨迹重复再重复。”
　　奚池州跟着沈卿卿的目光看去，浅浅的车轱辘印子从街头一直到街尾。
　　“到了明天，镖局的那些人也会回来吧？”
　　“公子很在意幻境里的人？”
　　奚池州挠了挠头，就算知道幻境里的人都是假的，但看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逝去，心理上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奚池州一夜没睡，倒也不是白天的事给他造成了多大的影响，他只是陪着沈卿卿站了一宿，顺便亲眼见证了一次时间重置而已。
　　早上，第一声鸟叫奚牧玥就醒了，奚池州和沈卿卿都不在房间里，昨晚这俩叽叽喳喳了一宿，奚牧玥也跟着听了一宿，屁大点的年纪就跟着一只存在了千年的女鬼唠人生，也不知道他这个傻弟弟是天真还是傻。
　　奚池州叼着肉包子回来时，奚牧玥已经洋洋洒洒写了一篇小作文了。
　　之前他们给沈府塞的信是沈卿卿写的，毕竟这是在古时候，用现代的简体字写信，估计没一个古人能看懂。
　　奚池州凑过去瞅了两眼，发现自己认识的字屈指可数。
　　“哥，你会好多繁体字，真厉害。”
　　奚牧玥对马屁充耳不闻，都是一个爸妈生的，家里教的东西也是一样的，他就不信爷爷没有按头教奚池州写毛笔字。
　　满满两页纸的内容被装进信封里，除了奚牧玥，谁也不知道信里的内容是什么。
　　到了晚上，奚池州和他哥一起去送信，叩响大门后，他们并没有走远，而是站在远处看着小斯把信捡起来才离开的。
　　回到客栈，奚池州眼睛都睁不开了，还要拉着奚牧玥的袖子：“哥，你说这次会成功吗？”
　　“不知道”
　　回到房间，奚池州倒头就睡，熬夜的人换成了奚牧玥，他一直盯着窗外沈府的方向看，到了零点进入循环时，奚牧玥突然像泄气的皮球，一下子瘫软在床上。
　　……
　　“哥，哥，你快醒醒。”
　　奚牧玥感觉自己才闭眼就被人拽了起来
　　“哥，你快别睡了，循环停止了！”
　　奚牧玥短暂地睁了一下眼睛就又闭上了，似乎并没有多高兴。
　　“哥，循环都停止了，你怎么还在睡啊。”
　　奚牧玥翻了个身，从奚池州手里抢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循环停止又怎么了？执念消散了吗？”
　　奚池州才恍然大悟
　　“对啊，循环停止了，为什么我们还在幻境里？”
　　奚牧玥面朝着墙壁，从被子里伸出手指了指站在窗户边的沈卿卿。
　　奚池州也转头看向沈卿卿：“沈姑娘，你的执念难道不是救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