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皇脱单指南》陈银川

6、始末

　　“行了，别赖着了，起来准备干活了。”
　　奚池州爬起来，利落完成洗漱洗后又给湘云拍了一张隐身符，就这么明目张胆带她出门，怕是要把人吓到魂魄离体。
　　早饭期间，掌柜频频向奚牧玥投来关切的目光，这让他一头雾水，还以为自己一掷千金把掌柜吓傻了。
　　用完早餐，两人准备出发去沈府。
　　沈府是奚牧玥在之前一闪而过的片段里抓取出来的信息，吃饭的时候他们向店小二打听过沈府，所以他们出门就直奔沈府。
　　不过他们去的不巧，沈府没看见，倒是看见一大堆官差打扮的人，他们把沈府里里外外围了一圈，闲杂人等一概不能靠近。
　　半盏茶的功夫，官差压着人从沈府出来，男女被押进了不同的囚车，男的押往断头台，女眷贬为官奴。
　　囚车押走后，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有人说吏部尚书贪赃枉法，也有人猜测吏部尚书是旧党余孽，众说纷纭之下，湘云突然冲到人群里极力解释，可是她身上贴着符纸，人们听不到她的辩解，也看不到她。
　　看热闹的人群逐渐散去，只有湘云还跪在沈府的大门前，无声的辩解，企图为自己的父亲洗清冤屈。
　　正午十分，断头台准时行刑，湘云在刽子手面前用尽了各种办法也没能阻止族人被杀的结果，一具具无头尸被排成一排，然后被人扔到了乱葬岗。
　　这时候天空飘起了小雨，湘云身上的符纸被淋湿没了效果，看着湘云在尸堆里翻找族人的尸体，奚池州忍不住红了眼眶。
　　“哥，你说她的执念是什么？”
　　奚牧玥抿唇不语，如果这是湘云的执念，可他看到的为什么会是大婚之日的场景？这已经是两段故事，两种执念，他不明白这个湘云到底想让自己帮她做什么。
　　“能让她开口说话吗？”
　　“可以是可以，但我们先得把她带回去，符纸泡在水里就没作用了。”
　　两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沈卿卿劝回客栈
　　换下湿衣服后，两兄弟面对面坐着，他们正前方是还在哭泣不休的沈卿卿。
　　奚池州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的开口：“哥，准备好了吗？”
　　奚牧玥二话不说，直接把符纸拍在了湘云额头上。
　　“啊啊啊啊！”
　　“我恨！”
　　“你们不得好死！”
　　一连串的哀嚎和悲鸣从沈卿卿身体里发出来，要不是奚池州提前在房间里贴了隔音符，这家怕是要被这些凄厉的叫喊声掀翻。
　　凄厉的声音持续了好一会，他们才从稍微弱下去的声音里捕捉到了属于沈卿卿的声音。
　　“不是，父亲是冤枉的，他没有贪赃枉法，更不是旧党余孽，他是被人栽赃陷害的。”
　　“沈府男丁二十六人，女眷三十八人，全部含冤而死，世道不公，世道不公！”
　　沈卿卿还在抽泣，奚池州却不行了，这些声音了有一些声音带着蛊惑，听久了会让人思维混乱。
　　反观奚牧玥，完全就跟没事儿人一样，全神贯注，竖着耳朵，仔细分辨哪些声音是属于沈卿卿的。
　　“父亲，是卿卿没用，不能为沈家沉冤昭雪。”
　　“娘亲，您怎么丢下卿卿一个人走了，女儿好怕。”
　　“秦朗，我的秦朗啊，是我连累了秦家，一切都是我的错。”
　　“哥？哥！”
　　奚牧玥被这声叫喊拉回了神智，脸颊传来一阵热流，他抬手一模，是两行泪水。
　　“哥，你是不是跟她共情了？”
　　共没共情奚牧玥不知道，但他很清楚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身体像是不属于自己的。
　　“这只执融合很多执念，里面有好的，也有坏的，共情太深，小心被它抢了身体。”
　　奚牧玥耳边传来债主的声音，他下意识往声音的方向一抓，不过有了前车之鉴，这一次他并没有抓到人。
　　“哥，你往空气里抓什么？”
　　奚池州越来越觉得他哥有些不正常，从之前的自言自语到现在的不正常行为，再这么下去，他担心他哥会被送进精神病医院。
　　奚牧玥并没有解释自己的行为，郁闷的看了一眼还在抽泣的沈卿卿。
　　“走吧，跟我出门。”
　　“干嘛？”
　　“敛骨”
　　说是敛骨，其实就是安葬沈家的尸骨，这是奚牧玥唯一能帮到沈卿卿的事。
　　两人一直忙活到傍晚，二十六具无头尸，两人一下午就安葬了三具。回到客栈，满身是血的两人吓坏了掌柜的和店小二，奚池州赶紧拉着掌柜的一番解释，还顺带用眼神示意了他哥一眼，然后又背着奚牧玥向掌柜的指了指自己脑袋。掌柜的像是恍然大悟一般，看向奚牧玥的时候，眼神里竟然带着一丝怜悯。
　　两人收拾完自己，随便垫了垫肚子就倒头睡着了，今天下午的运动量足够让他们沾床就睡。
　　第二天奚牧玥四肢酸软，街上的叫卖和虫鸟的声音和昨天如出一辙，他走到楼下去吃早饭，店小二端上来的早饭和昨天早上的别无二致，用完早餐后，他又去了沈府，沈府没看见，倒是看见一大堆官差打扮的人，他们把沈府里里外外围了一圈，闲杂人等一概不能靠近。
　　奚牧玥折返回到客栈，从奚池州枕边拿了一张符纸直接拍到沈卿卿身上。
　　这一次没有凄厉的叫喊声，沈卿卿安安静静坐在凳子上，不哭不闹。
　　“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
　　“求您救救沈家”
　　奚牧玥按着太阳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要知道，这是幻境，就算救了沈家，你的亲人也不可能真的回来。”
　　“奴家明白的，可奴家真的没办法，当年奴家拼了全部身家也没能为沈家洗刷冤屈，最后还连累了秦郎一家，奴家没办法放下，也不能放下，即便这是在梦里，奴家也想救他们。”
　　奚牧玥头疼地看着又抽泣起来的沈卿卿，他们所在的这一天刚好是沈府被抄家的那天，这让人怎么去救人，当众劫狱？
　　就算他会点拳脚功夫，也不可能打得过上百个官差，加上还有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奚池州在，别说救人，他们能自保就谢天谢地了。
　　当奚池州睡眼惺忪地爬起来时，奚牧玥已经头疼快半个小时了。
　　“哥？你起得这么早？”
　　“不早，你再醒晚点，我们就又要进入新的一轮循环了。”
　　奚池州选择忽略他哥阴阳怪气的语气，重点抓这句话的要表达的意思。
　　“循环？那她的执念就不是替族人敛骨了。”
　　奚池州小脑袋难得灵活一会，利落换好衣服，笑吟吟凑到奚牧玥身边。
　　“哥，你是不是知道她的执念了，刚才我可听见你们对话了。”
　　“你都听到了，还问我？”
　　“那不是没听两句就又睡着了嘛”
　　奚牧玥刚要开口继续损人，就听见耳边又响起了大美人儿的声音。
　　“你这个弟弟，着实有趣。”
　　奚牧玥没好气地往空白的地方瞥了一眼，虽然什么都没有，但他的手蠢蠢欲动。
　　“哥，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除了我们三，在场还有一个人在。”
　　奚牧玥来了兴趣，挑着眉问：“哦，那你说说除了我们三个还有谁？”
　　“不知道，但从你的表现来看，你身边应该跟着一个被你幻想出来的人。”
　　“怎么？怀疑我心里出现了问题？”
　　“虽然我想否认，但你最近的行为和表现的确有点问题。”
　　“行了，别拿心理学那一套往我身上使，不管用。”
　　“哥，你要相信科学，实在不行，等我们出去了，我去给你挂个号吧，我的导师是心理学博士，很厉害的。”
　　奚牧玥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费口舌，半真不假地踹了一脚奚池州。
　　“既然你这么有闲工夫，还不如想想怎么救下沈家。”
　　奚池州躲开他哥的人身攻击，这一躲刚好就碰到站在旁边的沈卿卿。
　　目睹了昨天的始末，奚池州已经不害怕了，只是突然蹦到非人之物面前，他还是小小地胆怯了一下。
　　奚池州退后几步，稳住身形，眉头紧锁。
　　“原来你的执念是救沈家，可是已经发生的事就算在梦境里也很难改变，如果非要改变既定的事实，就算是在幻境里，你也会受到相应的惩罚。”
　　沈卿卿默默地点了点头，她心意已决，不管受到怎样的惩罚，她都要救自己的家人。
　　“好吧，既然你的执念在此，那沈家我们是一定会救的。”
　　劝说无果，奚池州也只得被迫答应。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奚牧玥和奚池州在房间里讨论半天也没想出救沈家的办法。主要是他们循环的时间很尴尬，刚好就是沈家被问斩这天，一大早就出事，根本没有留救人的时间。
　　“循环从什么时候开始？”
　　奚池州不确定地道：“嗯……大概从晚上十二点开始？”
　　如果循环从零点开始，那就说明其实他们有时间去沈家，至少通风报信的时候是够的，但奚池州之前也说过的，到了晚上，幻境里很危险，如果被游魂触碰到，大概率会被同化，然后随幻境一起消失。
　　“哥，你不会是想今晚就出门吧？”
　　奚牧玥双手交叉抱于胸前，反问道：“要不然明天一大早去劫囚车，二选一，你自己看着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