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皇脱单指南》陈银川

68、疯子

　　“这都第几世了？花鸟鱼虫你都要给他送终”
　　桑屿坐在窗台上，手里抱着一盆即将枯死的绿植。
　　“下一次他会投胎成什么？”
　　“本君怎么会知道，比起这个，你还是想想怎么应付回来投胎的他吧。”
　　如北阴所说，每一世轮回后的白及到了冥界都会恢复记忆，刚开始还好，只会跳脚闹着不去轮回，后来可以投胎成人了，每次回到冥界都要跟桑屿动手，从嘴里嚷嚷着“不去轮回”到“我恨你”“永远不会原谅你”之类的，每次送走白及后，桑屿都会在奈何桥上站很久，久到让北阴误以为他也要陪着一起去轮回。
　　……
　　“醒了”
　　奚牧玥勉强睁开眼，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初杀死他的萧弘卓。看到这人，奚牧玥还没清醒的脑子就涌上了一股怒意，如果不是这个人，他和桑屿之前怎会徒增这么长的离别。
　　这种毫无掩饰的恨意让萧弘卓一愣，随即咧着嘴笑了。
　　“看来你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这一世桑屿都不知道我是谁，你是怎么查到的？”
　　萧弘卓笑得有点扭曲：“若不是阿屿如此在乎你，孤也猜不到你的身份。”
　　“住嘴！你不配这么叫他！”
　　萧弘卓眼里闪烁着危险得光芒，他眯着眼掐住奚牧玥的脖子。
　　“孤不配？难道你配？”
　　奚牧玥四肢被符纸绑着不能自由活动，他僵硬着脖子身体往后仰，力道之大，萧弘卓都快把他掐窒息了也没停下来。
　　“我不配？”
　　奚牧玥冷笑一声反问萧弘卓：“我是他养大的，你说我配不配？我们之间，你才是那个外人”
　　最后一句话奚牧玥一个字一个往外蹦，就是想气死萧弘卓。这个人对桑屿的执着已经到了变态的地步，能刺激他的只要有和桑屿有关的事。
　　果然，萧弘卓脸色一变，不知从哪变出来一把匕首，抬手就要往奚牧玥心脏的位置扎。
　　“陛下不可！我们还要靠他牵制奚家和桑屿，若您现在把他杀了没有任何价值！”
　　萧弘卓又开始咧着嘴笑，冰凉的匕首贴在奚牧玥脸上游走。
　　“对，孤现在不杀你，孤要当着阿屿的面杀了你，辛道哉说这是你最后一次转世，若是半道死于非命，那就真的魂飞魄散了，所以你的命孤暂时留一会儿。”
　　奚牧玥眸子一寒，死死盯着眼前的人。
　　“你真可怜…唔”
　　奚牧玥话说到一半就被萧弘卓踹了一脚，力道很大，奚牧玥舌尖尝到了血的腥甜，但他并没有因此闭嘴。
　　“就算你杀了接近桑屿的所有人那又怎样？他只会更恨你，你们之间永远也回不到从前…唔。”
　　奚牧玥又挨了一脚，他吐了嘴里的血，继续道：“你们虞都皇室竞争据说相当残酷，你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怕是一出生心里就扭曲了吧，从太子到皇位，你做了多少肮脏事？”
　　“住嘴！”
　　奚牧玥摇摇晃晃站起来，嘲讽似的看着萧弘卓。
　　“你自己深陷沼泽，看不得桑屿那么干净的一个人，所以你想毁了他，想把他也拉进沼泽，可是你待在桑屿身边那几年，不仅没有把他拉进沼泽，反而每次他干净的双眸看向你时你身上的罪恶就会增加一分，特别是你对他还抱有不切实际的想法。”
　　奚牧玥彻底把人惹恼了，萧弘卓握着匕首一下刺进他心脏偏上的位置。
　　“闭嘴！”
　　“呵，被我说中恼羞成怒？”
　　“住嘴”
　　“你不配得到他，但又想想把他圈养起来，甚至嫉妒那些留在他身边人，所以你杀了我，还发动战争毁了言将军一家，整个天佑朝成了你妒忌的牺牲品。”
　　萧弘卓的脸已经扭曲到不能再扭曲了
　　“那又如何？”
　　是啊，那又如何，死去的人不会回来，萧弘卓造成的惨剧如今记得的也只有他们几个相关的人了，史书上甚至都没有这段历史的记载。
　　“也对，我现在的确不能拿你如何，只是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发现我的？”
　　山灵族这一类生灵很特别，六界里只有凡界的普通人看不见他们，除非主动现身，不然修为高的修道者也不一定能看见他们。
　　萧弘卓笑着把匕首往更深处刺了几分：“你可能不知道吧，孤早就能看见你了。”
　　奚牧玥一惊，似乎猜到了什么：“你是不是入魔了？”
　　“入魔？对，孤现在既是魔又是鬼。”
　　“唔”
　　匕首整个都快没进奚牧玥的身体里了，辛道哉及时制止了萧弘卓的行为。
　　“陛下！他现在还不能死！”
　　“呵，真是苦了你了，不仅要照看这个疯子，还要操心复国大计。”
　　奚牧玥嘲讽着辛道哉，这个人打从第一面起他就不喜欢，处处和桑屿作对，就跟争宠似的。
　　“复国？虞都朝？孤要的是世间大乱！”
　　看着几近癫狂的萧弘卓，奚牧玥非常中肯的评价了两个字：“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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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奚牧玥失踪，奚家大乱，主事人还在万骨山，奚家临时做主的人是白轻语，白雨忻和奚池州协助她管理奚家。
　　奚牧玥失踪到现在已经过去四十八个小时，奚家的人把新都翻了个遍也没找到蛛丝马迹，奚池州都快把他哥公司的砖头都扣出来检查了，才在非常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疑似奚牧玥留下的线索。
　　奚牧玥是普通人，自然不会用道上的方式传递消息，他所用的方式是非常符合科学社会的。好在奚池州并没有和社会脱节，堵上自己心理学研究生的身份，他查清楚了奚牧玥用的是恺撒密码，最后得出的是三个英文字母——XHZ，除了“萧弘卓”奚池州想不到第二个人。
　　破解密码后奚池州把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了白雨忻，之后两人不顾阻拦，直接进了阵门。
　　异调局的人不肯放他们进去，一人举着一把刻有符箓枪的口直接对准两人。
　　“两位还是不要冲动，阵门那边这么多人，奚家长子不会有事的。”
　　白轻语带着一众奚家人和异调局对峙，她虽然体柔，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若是牺牲奚牧玥一个人就能关上或者毁掉门，她敢肯定异调局和天道绝不会犹豫。在他们眼里，奚牧玥就是可有可无的普通人，他的生死不值得在意，之所以不放人过去，就是为了防止奚林山知道这个消息后影响他们现在的优势。
　　“我再说一次，让开。”
　　没人理会白雨忻，院子里安静到只能听见子弹上膛的声音。
　　“雨忻，带着池州直接走，若是他们敢开枪，奚家便退出协会，并且拒绝参与这次门的事。”
　　“奚太太，奚家还轮不到你做主吧？”
　　白轻语毫不示弱的和为首的人对视：“你可以试试看看”
　　“走，他们不敢怎么样。”
　　听荷一现身就握住了为首那人举着的手枪，被听荷握住的地方立刻被黑气侵蚀融化。这时候白雨忻的诏灵鸩也出现在她身后。
　　两大诏灵齐上阵，异调局的人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进入阵门。
　　在万骨山守着的人其实不多，山里的瘴气多多少少会蔓延到附近，能靠近山体的大多都是修为很高的人。
　　这几天不断有人轮番上阵，再有半天功夫就能成功驱散瘴气。
　　“怎么回事？”
　　远处传来吵闹声，桑屿眉头紧锁，眼下正是紧要关头，明明已经再三嘱咐过要保持安静的。
　　“抱歉，已经派人去看了。”
　　守在外围的人话音刚落，听荷就直接出现在桑屿身侧。
　　“他被萧弘卓抓走了”
　　“你说什么！”
　　“已经两天了，如果不是这边的人压着，奚牧玥被抓当天我们就应该知道的。”
　　“他们？”
　　“异调局的人，你一直在这里应该还不知道，萧弘卓早就给递了话，说奚牧玥在他手里，若是想要他活命，就不要阻止他开门，不过这个消息只到了异调局这里。”
　　桑屿停下手里的动作，原本被驱散的瘴气又加重的几分。
　　这里的瘴气和普通的瘴气不同，是旧神时代就有的东西，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搞定的，所以驱散瘴气的阵以桑屿为中心，只要他不收手，瘴气就会持续褪去，可如今阵眼都撒手不管，他们连日来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桑屿，你在干什么？”
　　北阴从远处走来，语气颇为愤怒，但看到他旁边的听荷，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出什么事了？”
　　听荷把大致情况说了一遍，再去看桑屿的表情，只见他脸色阴沉到要杀人。
　　异调局会隐瞒这件事是北阴没想到的，异调局背后的人是天道，如果这是天道授意……
　　“这件事本君也不知……你打算如何？”
　　按照北阴对桑屿的了解，如果这人半天不说话，接下来准没什么事。
　　“你不会想只身进山吧？”
　　“那又如何？你们进不去不代表我也进不去。”
　　“你别乱来，里面是什么没人知道，别到时候人没救到自己也折进去了。”
　　“这是我自己的事…”
　　“屁的你自己的事！门一旦开了，那就是天下苍生的事！你以为自己送上门，就能换回奚牧玥了？别做梦了！”
　　桑屿不理会北阴，强行在瘴气迷雾里破开一条道。
　　“桑屿！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本君怎么向文术交代！”
　　桑屿怔了一下，继续往前。
　　“他出了事，我也没法向师傅交代。”

作者有话说

　　文术（zh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