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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隐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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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到你的第一时间孤就递了消息出去,没想到他们真的不顾你的死活。”
今天是奚牧玥被抓来的第三天,他体力不支地靠在一块石头上,心脏偏上的位置扎着一把匕首,白衬衫被血染红了大半。
“呵,你难道不知道,我是这一行最没用的吉祥物。”
萧弘卓狐疑的眯起眼盯着他:“别人不管你的死活,但孤不信阿屿也不管你,你可是……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弟弟。”
最后几个字萧弘卓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念出来,眼里的仇恨和嫉妒几乎快要化成刀刃溢出来了。
“怎么?嫉妒我?”
奚牧玥挑衅的看着萧弘卓,不怕死的继续道:“我和桑屿可不止兄弟……”
萧弘卓倏地掐住奚牧玥的下巴,他双唇颤抖地说不话来,只是狠狠的盯着奚牧玥,盯得眼眶都红了一圈。
“生气了?你有什么资格生气?”
“你竟然敢玷污他!”
“瞧你这话说的,我们可是两情相悦,要不是你横插一脚,我们现在过得不知道有多幸福。”
匕首已经彻底刺入奚牧玥的身体,萧弘卓失去发泄怒意的途径,手上的力道大得恨不得把奚牧玥的下巴掰下来。
“孤会杀了你,孤一定会当着阿屿的面杀了你!”
“呵呵,那我还挺期待的。”
……
不静山外围,驱散瘴气的阵突然消失,守在外面的人满头问号,明明只差一步,他们都准备好冲进去了,可临到头来进程又退回了百分之一。
“怎么回事?”
“瘴气又聚在一起了!”
“诶!奚家主!你怎么走了?”
“怎么了?奚家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奚林山怒气冲冲的进了异调局主帅的帐篷,白雨忻和奚池州则守在外面。
“这么大的事,你们竟然敢瞒着我!”奚林山一把扯下胸前协会的徽章:“奚家从此和异调局不再有任何关系!”
“等等!奚家主,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异调局现任掌权人不是天上的人更不是妖魔两界的人,只是凡界很普通的修道者,修为甚至比不上协会里五大世家的人。
“误会?误会你们早就知道我儿子被抓,却一直瞒着我?还是误会你们根本不在乎他的生死?”
“什么?”
赵善表现的吃惊,好似这个消息他到现在才知道一样。
奚林山眯着眼看他:“你不知道?”
“林山,相信我,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我们相识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吗?”
奚林山和赵善是在协会里认识的,两人志趣相投,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后来成家立业,即便重心都放在家人和事业上,两人的联系也没断过。
“我相信你,但我不信你背后的人。”
赵善诧异地看着自己的好友,异调局背后的人……除了天道还能是谁?
“林山,你……”
‘不要命了’几个字还没出口,两人就感觉房间里多了一个人,虽然帐篷里只有他们两个。
整个空间倏地落针可闻,连呼吸都觉得压抑,奚林山额头上沁了一层冷汗,他感觉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掐着自己的脖子。
就在奚林山快要踹不上气的时候,帐篷的帘子突然被掀开了。
“本君记得凡人命格不得干涉”
那双无形的手消失了,奚林山大口呼吸间看到了空中透明的身形。
“俯视众生久了,是不是真的以为自己就是众生的主宰了?”
密闭的帐篷里起了一阵风,风里夹杂着凡人听不懂的话语。
北阴表情阴沉到帐篷里都快结冰了:“呵,你别忘了,最初的六界可没有天道这一说的。”
两记风刃在帐篷上留下了两道口子,其中一道擦着北阴的身边过去,割破了他宽大的衣袖。
“恼羞成怒?做事之前先想想自己的身份,冥界不介意成为第二个天不管。”
良久后,无形的威压消失了,赵善和奚林山膝盖一软,赵善直接跌坐在椅子上,奚林山则是被北阴扶了一把。
“多谢帝君”
“嗯”
北阴冷冷应了一声,以凡人之躯对抗天道,看来奚林山真的很在意他这个儿子。
“桑屿已经进去了,你无需担心。”
“里面不知凶险,祖师爷一个人进去……”
听到这个称呼,北阴神色一怔,如果这次危机能平安度过,他很想知道那两人关系公之于众之后,奚家该怎么称呼桑屿。
“本君记得奚牧玥身上一直带着奚家的护身符?”
“是”
之前奚牧玥带回来损坏的护身符,奚老爷子修好后就又交给了奚牧玥,并嘱咐他随身携带。
“那就好办”
奚家护身符上刻的字符其实是另一种传送阵,只是这种阵法太过古老,就算在旧神时代也鲜少有人使用,北阴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他看文术给桑屿刻过,但他只告诉桑屿那是保平安的,后来桑屿进入险地时就把这块牌子交给了奚家先祖。
“帝君您有办法进山?”
“跟我来”
“帝君,请等一等!”
北阴侧头看了一眼企图阻止他们的赵善:“你真以为桑屿进不去?在这件事没败露之前,他心里也许还装着苍生大义,所以他才会布阵驱瘴,如今……我们还是想想怎么应对门里关着的旧神时代的怪物吧。”
赵善僵硬在原地,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来。
“帝君?您什么时候来的?”
北阴一出来就看到一脸严肃的奚池州,他不动声色地挑了一下眉。
“去找你哥,去吗?”
“去”
“去什么去,你给我回家呆着去!”
奚林山厉声呵斥,抬手就要开阵门送奚池州回去。
“无妨,既然人是本君带去的,安全自然也是本君负责。”
“帝君……”
奚林山还想说什么,但被北阴打断了。
“走吧,耽搁得越久,你儿子就越危险。”
奚池州跟在北阴身后,完全不理会气黑脸的奚林山。
“随他去吧,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白雨忻宽慰着奚林山,她像奚池州这么大的时候早就能独当一面了,虽然她比奚池州也大不了多少。
……
“陛下,已经过去三天半了,钥匙已经融合得差不多了,不出意外明天就能开门了。”
“很好”
萧弘卓背着手,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巨大石门,眼里是从未有过的疯狂。
“你说,门打开的时候,孤就把那边躺着的半死不活的人扔进去怎么样?扔进去的瞬间,他会被撕得粉碎吧。”
“陛下三思,我们还需要他牵制桑屿和奚家,毕竟门打开也需要一定时间。”
萧弘卓冷笑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
奚牧玥是被疼醒的,匕首上应该是涂了什么药,不致命,但会反复折磨伤口。
三天半没有进食也没有喝水,奚牧玥脸色苍白,嘴唇也裂开了口子,伤口渗出的血液不会要了他的命,但血迹也不会干,湿濡的黏在皮肤上很难受。
「妈的萧弘卓,你最好别落在老子手里,不然抽筋拔骨都是轻的。」
奚牧玥再次被伤口折磨醒的时候,又接着第八百遍诅咒萧弘卓。
万骨山的天空总是阴沉沉的,奚牧玥靠在石块上,沾着血的手抬起来挡住了视线。
「我死了他会很难过吗?」
奚牧玥叹气一声
「应该会吧」
「我们……他答应我跟我好是因为内疚还是因为我的身份?」
「他总是这样,要什么给什么,把他认为的‘好’强行塞过来,可他不知道我想要的……不过是他的真心而已。」
托这把匕首的福,让他徘徊在生死边缘,因此数不尽的轮回,所有的记忆在短短三日全部恢复,他想起自己投胎成一株野草的时候被桑屿挖回去当奇珍异草的养着,自己投胎成一尾鱼时,桑屿造了一个天大的池塘用来养他,但投胎成人后,桑屿就从他的世界消失了,从幼年早夭到英年早逝,他的世界里再也没有桑屿这个人出现过。
当他在奈河桥上哭着求着别让自己去轮回的时候,桑屿像是没有七情六欲的雕塑,机械地给他灌下孟婆汤,机械地送他去轮回。到后来轮回的次数越多,心里那股执念便成了恨,他恨桑屿的狠心,恨桑屿不明白自己未宣之于口的心意,也恨萧弘卓,更恨的是自己的弱小无能。
经年累积的负面情绪在某一次轮回前突然爆发了,在忘川河畔,在奈何桥上,他说了很难听的话,难听到就算喝下孟婆汤,跨过奈何桥他都在后悔。
举在空中的手覆盖在眼睛上,湿润的液体顺着缝隙一路向下,在下颚处成汇集成泪珠,干枯的血迹因为水珠的滴落重新晕染,染血的白衬衫,胸前一片变成了暗红色。
“白及,你可真是个混蛋啊,他明明……他在乎的人明明只剩我一个了。”
覆在眼睛上的手握成了拳,指关节泛白,修剪干净的指甲陷进了肉里,原本就带血的手,指甲缝里又染上了一层新鲜的血液。
「这么混蛋的我,怎么能让你舍命来救呢,不值得的,桑屿,我不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