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夫君又在假装恩爱》苏梦何

11、村庄的异样 未过门的夫

　　宁静祥和的小村庄因为她们的到来添了些热热闹闹的生气，小孩子能躲到哪里去呢？

　　镜花叉着腰，把一个小孩从稻草堆后薅出来，放肆地大声笑道：“抓到你了！”

　　玩得这么起劲，真不愧是她。

　　沈晚梨忍着笑，一转头便对上一双在树后扑闪扑闪的大眼睛，那小孩子迅速把毛茸茸的小脑袋缩了回去。

　　沈晚梨好像是回到了小时候那样，蹑手蹑脚地绕到他背后，没想到那小孩耳朵还挺灵，听见声儿回过头来，像受惊的小鹿一样拔腿就跑。

　　“哎——怎么还带跑的？”

　　沈晚梨提着裙子追过去。前头有不少个围在一起的村民，小孩子回头扮了个鬼脸，却没注意脚下，小小的身形踉跄了一下。

　　等沈晚梨看清楚那些人在做什么时，她的瞳孔猛地一抖，眼疾手快地抓住那小孩的手臂，一把把他给拽回来。

　　村民们听见动静回过头，沈晚梨瞧着他们手里那削得尖尖的木头，心中惊魂未定，揉了一把那小孩的头发：“下回别跑那么快了，记得看路，记住了吗？”

　　小孩子瞅瞅那尖利的木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知道啦，谢谢姐姐！”

　　吐了吐舌头，一溜烟儿跑开了。

　　沈晚梨转头看了一眼村民们手里的木头，地上还散落了些锯子和锤子之类的工具，她有些好奇：“这是在做什么呢？”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叔站出来解释道：“这段时日有伙盗贼来了锦云城附近，我们赶修些篱笆出来。小姑娘没什么事不要靠过来，小心伤着了你。”

　　沈晚梨一直呆在锦云城里，也没有听说过盗贼之类的传闻，她的眉头微微蹙起，总觉得嗅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气息。

　　远远地传来一声呼唤，沈晚梨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穿着蓝花布围裙的李妈正在朝她招手：“晚梨！开饭了！”

　　沈晚梨应了一声：“哎。”

　　离开村口的这片土地时，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一众人热火朝天地忙活着，有的在削木头，有的在钉篱笆，有的负责加固，不断有叮铃桄榔声传出。

　　李妈见她走得慢，索性直接过来挽住了她的胳膊，亲昵道：“哎呀，怎的一点都不着急，晚梨都多久没吃过李妈做的饭啦？”

　　沈晚梨若有所思地看着村庄里飘渺的炊烟，有些心不在焉：“嗯。”

　　总觉得，那些有些违和。

　　枝头的鸟雀叽叽喳喳地叫唤着，哪家的公鸡又啼鸣了几声，一派宁静祥和之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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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妈在家里张罗了一大桌子菜，村里不少爱热闹的村民都赶了过来。

　　李妈喜笑颜开，才把沈晚梨拉过来坐下，就去端菜了：“大家都放开了吃啊，今天两个大小姐回来了，咱们开心开心。”

　　鲫鱼豆腐汤、老母鸡炖汤、雪菜冬笋、红烧肉…对于小村庄里的人家来说，这已经是过年时才会有的盛宴了。

　　坐在沈晚梨身边的是刘姨，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长辈，刘姨不像李妈那么泼辣，和蔼地给她夹了筷子菜：“晚梨，吃饭呀。”

　　沈晚梨回过神来，点点头。

　　她看了眼另一边的镜花，醉醺醺的都要睡着了。不过大家都在笑闹着，倒也没人注意到她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沈晚梨默不作声地环视了一眼，为了请村里人来吃饭，李妈特意搬了张大圆桌出来。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窗户纸被风吹得乱颤。有些年月的木门上贴着的福字已经褪了色，今年过年里该换上新的。

　　倒也没有哪里奇怪。

　　沈晚梨心里不知为何有些不舒服，可碗里的菜越堆越多，她只好先吃掉了一点。

　　镜花睡眼惺忪地抬起头，见沈晚梨一副恹恹不乐的样子，凑过来问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啊？”

　　沈晚梨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犹豫半晌，还是告诉了她：“我总觉着哪里怪怪的，方才我去村口，看到有村民在围篱笆。”

　　镜花不明所以：“啊？什么意思，小梨子，你该不会是担心村里人把我俩关在里头吧？”

　　沈晚梨也没这意思，连忙否认道：“也不是…就是…”

　　镜花笑了：“你瞧，你也说不出什么名堂来。别疑神疑鬼了，村子里的人都看着我俩长大的，怎么会害我们呢。”

　　想想也是，沈晚梨放松了些：“可能是我多想了吧。”

　　忙活完了的李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清清嗓子，大声道：“来，各位，今个邀请大家过来，是来看我们看着长大的两位大小姐——衣锦还乡！”

　　村民们自发地鼓起掌来，沈晚梨有些不知所措了，赶忙站起来鞠躬道：“没有没有，哪算衣锦还乡，承蒙各位乡亲们照顾了。”

　　一旁的刘姨掩着嘴轻笑起来，问道：“我可听闻晚梨和那宫里的三皇子定下了亲事呢，是不是，晚梨？”

　　沈晚梨一愣，没想到到了这里都有人提起谢迟意。

　　饭桌上短暂地陷入安静，很快又炸开了锅，只听见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沈晚梨听得耳边嗡嗡的，就连镜花都来掺一脚。

　　“是哦，小梨子，你还没跟我说起过你那…那啥，未过门的夫君呢。”

　　沈晚梨嘴角一抽。镜花这人本就大大咧咧，说出来的话倒和她那回问谢迟意“你是不是也不想嫁”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但是她和谢迟意确实不太熟，这话说出去他们能信吗？一桌人都眨巴着个大眼睛望着她，她只好硬着头皮说：“啊，好像是有这么个人…”

　　越说越心虚。

　　李妈也不懂这婚事有多让沈晚梨头疼，乐乐呵呵的：“哎呦，那我们小晚梨去城里过好日子了呀，你见过皇宫是什么样子了吗？是不是特别大？”

　　她年纪也大了，花白的头发用一根木簪子随意束起来，忙活这么久，几缕头发都散落了下来。

　　她笑得眼睛都弯弯的，是真心实意地在为沈晚梨高兴。

　　沈晚梨忽然有些鼻酸，起身去轻轻地拥抱了一下李妈：“嗯，晚梨现在过得可好了。”

　　“回头一定常来看你们，今日来得急，也没带什么东西。下回，下回我带些来给你们。”

　　李妈一愣，微叹口气，拍了拍她的背。小丫头从小就瘦，现在长这么高了，还是瘦。

　　她和蔼道：“好孩子，你有这份心就够了。去吃饭吧，多吃些。”

　　顿了顿，她好似犹豫了很久，才压低了声音，在沈晚梨耳边道：“晚梨…你要是得了空，来看看小月儿。”

　　沈晚梨不知道李妈为何忽然提起这个，小月儿是李妈的小女儿，算起来今年也要八岁了。

　　她问道：“小月儿怎么了？”

　　李妈脸上的笑意淡了，她摇摇头，似乎不想多说，故作轻松道：“先吃饭吧。”

　　回到座位上，沈晚梨的心口像是压了块大石头。再看看其乐融融的一桌子人，总觉着有些恍惚。

　　倒是镜花，手里抱着个酒坛子，趴在沈晚梨耳边说话，那酒气熏得沈晚梨都迷迷糊糊的：“哎，小梨子，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你那…你那未过门的夫君…”

　　沈晚梨哭笑不得，到底什么是未过门的夫君啊？不过既然是镜花，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说了句：“哎，别念叨了，我们才不会成亲呢。”

　　“什么！”镜花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半晌又软趴趴地倒回沈晚梨身上，“那，那我还听说…”

　　又来了，又是那个仿佛整个锦云城全都知道了，就她这个当事人被蒙在鼓里的传言。

　　沈晚梨不动声色，想听听这个传言从镜花嘴里说出来是什么个样子，便顺着她的话头讲：“嗯？什么传言。”

　　镜花打了个酒嗝，说道：“说你和那小殿下情投意合，见面第一天就双双从相府里逃走，要去私奔什么的…”

　　沈晚梨：？

　　怎么又变了个样儿？这越传越离谱了！

　　她无奈地扶额：“你，少听点儿话本子。”

　　“什么话本子？”镜花有些不满，刚一出声，又“哎呦”了一声，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这一嗓子把一桌子人的目光吸引过去了，镜花端着个空碗，里头的鸡腿已经掉到地上滚了一圈，沾满了尘土。

　　那冲进屋里的小孩子手里不知道拿这个什么东西，也不顾自己把镜花的碗都给撞翻了，跑到他娘亲面前去：“娘亲，你看我…”

　　那妇人看着他手里捏着的东西，脸色微变，赶紧把那孩子抱到怀里，低声道：“叫你别乱捡路上的东西，你看，你把那姐姐的碗都撞掉了，还不去道歉？”

　　小孩子瘪瘪嘴，不情不愿地走过来，扭扭捏捏说了声对不起，一溜烟儿跑开了。

　　镜花盯着滚在地上的鸡腿黯然神伤，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哎…那小屁孩…”

　　沈晚梨盯着那小孩跑开的方向，又吃了几口菜，便说想出去透透气。村民们正吃得热闹，除了李妈叫她早去早回，不曾有人注意到她的离开。

　　出了屋子，村口的叮铃桄榔声还是没停下，几个小孩子围在一片空地上，指着片杂草丛叽叽喳喳这些什么。

　　沈晚梨走到他们身后，露出笑来，眉眼弯弯的，像是小月牙——

　　“你们在看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