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限》Yourfreedom

4、蝉鸣

　　“走吧，吃饭去。”谢淮安道。

　　易宁看着江渝，“一起吧。”

　　江渝摇摇头，笑说：“我买了吃的在教室，你们去吧。”

　　“那……再见。”易宁朝她挥挥手。

　　谢淮安腼腆笑道，“拜拜。”

　　江渝顿了顿，笑着点头。

　　随后，三人缓缓向饭堂走去。

　　路上，一路无言，谢淮安试图扯起话题：“话说，你们知道饭堂在哪吗？”

　　凌抉：“不知道。”
　　易宁摇头。

　　谢淮安无语：“……那你们一个劲儿的走啥啊！”

　　易宁：“跟着你。”
　　凌抉：“凭感觉。”

　　谢淮安翻了翻白眼：“受不了你们了！跟着别人走吧。”

　　弯弯绕绕十分钟后。饭堂门口。

　　“知味园。”谢淮安看着饭堂正中的牌匾读了出来，“名字起得还挺文雅，不错。”

　　走上前，门口还立了个牌子，牌上写着：
　　“一楼快速窗口。”

　　“好多人啊。”谢淮安道。

　　人流不断往一楼涌去，有极个别的人往旁边的楼梯踏去。

　　“走？”谢淮安指着楼梯道。

　　易宁犹豫片刻后默默点头。

　　凌抉看向她，低声问：“能爬吗？”

　　易宁愣了愣，“嗯？”

　　“还有力气爬楼梯吗？”他淡淡问。

　　“……有的。”

　　“那走吧。”

　　二楼挺大，没什么人。

　　“易宁。”谢淮安叫她的名字，接着说：“你先坐着休息会，我们帮你打。你有什么不爱吃的吗？”

　　易宁听后，有些受宠若惊。随后露出浅浅的笑，脸颊上的酒窝跟着显现出来。
　　“没有。”

　　易宁在离窗近的地方坐了下来，往左边窗外看，能看到窗外的景色。

　　知味园旁的树长得粗壮且高，望向窗外，能看见枝繁叶茂的大树，树上时不时传来几声蝉鸣。

　　阳光透过叶子照射进来，斑驳的树影洒落在地上。

　　易宁看得出了神。

　　恍惚间，谢淮安已经端着饭在他对面坐下，凌抉跟在他身后，在易宁斜对面坐了下来。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谢淮安道。

　　易宁摇头：“没什么。”

　　“呐，鸡腿和番茄炒蛋。”谢淮安把饭推给她。

　　“谢谢。”易宁笑着接过。
　　又看了看，三个盘子里装的也都是番茄炒蛋和鸡腿。

　　“我也不知道好不好吃，公平起见，我们三个吃一样的！”谢淮安笑道。

　　凌抉：“……”

　　谢淮安假意安抚：“哎呀，吃吧吃吧，辣椒炒肉哪有鸡腿好吃呀。”

　　易宁“噗嗤”一笑。

　　二人双双望过去，也跟着笑起来。

　　“对了凌抉，”谢淮安把脸吃得鼓鼓的，继续道：“我明天想吃鸡蛋饼。”

　　凌抉嗯了声，“我记得。”

　　“还有一个鸡蛋和一瓶牛奶！”

　　“好。”

　　谢淮安看着易宁，见她在低头吃着饭，又说：“你明天再晕倒可没人扶你了。”

　　“希望能起得来吧。”易宁尴尬笑道，边说边把番茄炒蛋里的葱挑到一旁。

　　她细细的瞥向斜方，谁料凌抉忽地抬起头，与她对上眼。

　　他面无表情，但眼神丝毫没有要躲开的意思。

　　易宁眼神呆滞几秒后迅速低下头，若无其事地吃起饭。

　　谢淮安看了看旁边的凌抉，胳膊肘轻轻地撞向他，“要不你好事做到底，顺便给她带一份？”

　　易宁听后，险些被刚吞下的那口饭呛死，连忙开口，“不……”

　　“用”字还没说出口，斜对面同时传来低声。

　　“可以，想吃什么？”他说。

　　易宁顿住。

　　随后恬然笑道，“鸡蛋饼吧，谢谢。”

　　凌抉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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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闹钟响起。

　　有了前车之鉴，易宁今天按下闹钟便马上起了床。

　　随后走进厕所，刷牙、洗脸、换衣服。

　　走出客厅，穿鞋子。

　　快速的收拾完后便往学校去。

　　到了教室后，教室却格外少人。

　　她拉开椅子坐下去，十几分钟后，谢淮安在她后面坐下，“今天这么早？”

　　易宁笑笑不说话。

　　“今天总得带水杯了吧？”谢淮安问。

　　她把水杯拿起来晃了晃，“带啦。”

　　随后，江渝从后门走进来，走到座位前，对易宁说了声“早。”

　　易宁笑着回道：“早。”

　　江渝不由的向后瞥了一眼，刚好对上谢淮安的眼，即刻道：“早。”

　　谢淮安惊了惊，随后笑眯眯地回应，“早。”

　　江渝坐下后，易宁从书包里掏出几颗糖和巧克力给江渝，“昨天，谢谢你的巧克力。”

　　江渝出乎意料地“哦”了一声后笑着爽快地收下。

　　约莫过了一刻钟，教室只剩下零零散散几个空位，谢淮安忍不住问，“凌抉怎么还没来啊，我好饿。”

　　“应该快了吧......”易宁道。

　　话音刚落，有一少年手上提着冒着热气的早餐从教室后门走了进来。

　　谢淮安回头，“终于来了！”

　　凌抉拉开椅子坐下去，把早餐递给谢淮安。

　　“谢谢！”谢淮安笑着，“吃早餐啦易宁。”

　　易宁回头，谢淮安顺手把早餐递给她，一个透明袋子里装着一瓶牛奶和一个鸡蛋饼。

　　她小心翼翼接过，随后小声地说了声，“谢谢。”

　　回过头前瞥了一眼谢淮安手里的，冒着热气的鸡蛋饼，黄色的鸡蛋饼夹着绿油油的葱。

　　她低头看了看手上的鸡蛋饼，定住了。

　　一个全然只有黄色、不夹杂着葱的鸡蛋饼。

　　身后又传来谢淮安声音，“不对呀，怎么和我买的味道不一样。但也挺好吃的。”

　　“在我家附近买的。”凌抉道。

　　“我家小区门口那家，之前跟你说过的，怎么不去那买。”谢淮安问。

　　凌抉：“去了。”

　　谢淮安：“然后呢？”

　　凌抉：“去晚了没有了。”

　　谢淮安惊道：“你又返回去买的？”

　　凌抉：“嗯。”

　　谢淮安：“那你怎么不一开始就在你家买。”

　　凌抉：“味道不一样。”

　　“没关系啊，有就行了！要是没有了就买别的呀！跑来跑去不累啊？”谢淮安愤愤道。

　　凌抉却只道，“我答应过的。”
　　既答应了，就应当说到做到。

　　易宁望着手里的鸡蛋饼，久久说不出话来。

　　谢淮安也不说话了，只是注视着他。

　　三人同时沉默好半晌。

　　凌抉看着他们都不说话，“没事，来回也不远。”

　　易宁认真听着，手上的鸡蛋饼举在半空好一会儿，一动不动的。

　　谢淮安也跟着笑，“你下次可别再这么折腾自己了，我们之间谁跟谁呀，随意点。”

　　凌抉听着，而后朝易宁看去，少女手上举着鸡蛋饼，圆圆的杏眼一动不动地认真看着他们说话。

　　见凌抉看过来，易宁下意识急急点头。

　　他回望身旁，嘴角微微勾起，回应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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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算是，熬完这几天了！”谢淮安坐在座位里，伸着懒腰，“这几天真是累死人了，明天周末，我要大睡特睡！把我军训这几天没睡的觉通通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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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
　　按照惯例，新学期第一周升完旗后学生就开始正式上课了。

　　高一（4）班第一节是历史课。

　　课间十分钟，秦芳手里拿着高一上册历史书和一沓卷子从教室前门走进。

　　她手撑着讲台，眼神大致扫了一遍。上课铃响起，讲台下的学生都端坐好后，她抬手扶了扶脸上的镜框，开口道：“同学们好，我姓秦，是你们这学期的历史老师。在这之前，我了解了各位同学的中考成绩，很多同学理科成绩非常不错。但我希望大家在文理分班之前也能好好学习这门课。”

　　一段话下来几乎是一气呵成，没等底下学生回应，她又开口道，“那我们开始上课，翻开书本第三页……”

　　秦芳直入主题，讲起课来滔滔不绝，将课文内容讲的行云流水，生动通俗。

　　半节课下来，易宁已经记了两课的笔记。

　　身后谢淮安奋笔疾书，眼神在书本与黑板间不停地来回交替，手中笔尖与纸面的摩擦却没有停下。

　　“讲得也太快了吧……” 他忽然忍不住喃喃道。

　　半晌，秦芳将第二课内容进行收尾后说，“第11页最下面的练习请同学们思考一下。”

　　“唉……”谢淮安默默叹了口气，手终于闲下来将笔放下，转头看了一眼凌抉的书，随后道：“你怎么就记了这点？”

　　“记重点。”凌抉说。

　　谢淮安又长叹一口气：“得。又白写这么多。”

　　“诶，给我看看你的。”他戳了戳前面的易宁。

　　易宁缓缓回头，将书递给谢淮安。原本白洁无暇的空白处布满了不少笔记。
　　她作的笔记位置随意，笔划简略，每一笔的形状都是连贯流畅的，笔法既比楷书行笔自由又比行书规正。

　　“你怎么也记了这么多。”

　　“我记性不太好……”

　　讲台上，秦芳又扫视一遍，问：“都想好选什么了吗——”

　　没多久，下课铃响起。秦芳刚好将课后习题讲完，随后拿起放在讲台上的一沓试卷分给每一排的第一个同学，“这一张是一二课的练习题，只有两页，很快就能写完。下次课之前由班长交到我办公室，我办公室在南1栋二楼……”

　　秦芳刚走出教室门，教室里逐渐响起说话声。同学们都各自与相熟的人谈论着。

　　“讲得有点太快了吧……”

　　“我觉得还好。”

　　“有点快，但讲得很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下一节是什么课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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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节课是班会课，上一节课刚下课张静就来了。

　　她依旧是半扎着头发，条纹短袖搭卡其色半身长裙。站在讲台上整理资料，时不时观察一下台下同学。

　　上课铃响后，张静清清嗓子开始说道，“今天正式上课，有老师向我反馈，说同学们上课都很认真，希望大家能一直保持。”

　　“还有一个座位问题，我比较倾向于按身高排座位，由矮到高排。为表公平，每三周一换，就是三周过后，第一排退到最后一排，剩下的往前进一排，大家懂我意思吗？”

　　台下——
　　“懂。”
　　“明白。”

　　“好，都到走廊来，按身高排好队，男女分成两列。”张静说。

　　“啊？重新排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呀……”
　　“唉，我也是，就想坐这。”
　　易宁听旁边两个女生小声抱怨，她不由看向旁边，江渝也看了过来，对她挤了个微笑。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身后的谢淮安已经开始演上苦情剧了。

　　“凌抉——”
　　“阿抉……你别离开我好不好。”谢淮安抓着凌抉的手，边说边往他身上靠。

　　凌抉偏头不看他，一边憋着笑一边松开谢淮安的手。

　　“阿抉——”谢淮安紧握着不松手。
　　凌抉另一只手顺势在他肚子上快速地挠了几下。

　　谢淮安噗呲笑出来，马上松开了手，双手抱肚。见凌抉没有放下手连忙认错，“我操，错了！爸爸！”

　　他俩动静不小，但周围人都起身离开座位走去走廊了。
　　只有前排的易宁和江渝看着。

　　谢淮安看着江渝吃惊地注视着自己，旁边易宁已经有点在憋笑的感觉，尴尬的脚趾头偷偷在扣地，马上就快扣出三室一厅了。为了缓解尴尬，他下意识向江渝伸出手，“江渝——”

　　说完谢淮安觉得更尴尬了，啊啊啊啊啊三室一厅要扣成大别墅了！

　　还想挽救但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时江渝忽然笑出声来。旁边的易宁也跟着笑起来，她笑起来眼睛像月牙一样弯弯的。

　　让人不自觉地想起一首歌来形容。——《爱笑的眼睛》

　　谢淮安看向凌抉，本以为他不会笑的。
　　凌抉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傻傻的，但也没忍住一起笑。

　　四人笑作一团，直到张静再进来催才停下来。

　　“里面的同学，动作快一点。”

　　四人闻言，马上往外走。

　　江渝走在谢淮安旁边，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的书上写着，我经过时看到的。”他解释道。

　　江渝点头，准备往前走时，他在旁边认真地说：“哦，对了。我叫谢淮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