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后》Yourfreedom

3、余温 他径直离去

　　不知觉间，日头逐渐升至正空中。

　　下课铃响起，张静低头看了眼手表，“好了，领了军训服就可以放学了。下午不用来了，明天开始军训，晚上好好休息。”

　　说罢，张静便走出了教室。

　　易宁回过头，刚好与一双清澈的眼眸相视。

　　凌抉的眼眸清澈，却又给人一种清但触不到底的感觉。
　　她迅速撇开眼，快步地走出了教室。

　　-

　　谢淮安和凌抉并肩走出了校门，他突然解释道：“哦对了，忘了跟你说，刚刚那个女生她叫易宁，我们住在同一个小区里，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

　　“哦...”

　　凌抉刚说完，谢淮安在人群中看到易宁的身影。他快步上前，走到易宁旁边，“走这么快干吗？”

　　易宁转头，“啊？你好像没叫我等你。”

　　说完，凌抉自然地走到谢淮安旁边。

　　“诶，凌抉，我记得我家和你家挺近的，”谢淮安边说边走着，“那以后放学我们三个一起走吧，怎么样。”

　　“嗯。”

　　-

　　易宁回到家，家里依旧没人。她径直走进房间，关上门。

　　军训穿的迷彩服被随意地扔在一边，她坐在书桌前细细地看着那支普通的黑色签字笔。

　　看了好一段时间后又发起呆来。

　　又忽地想起不久前发生的事，一帧帧模糊的画面不停地在她脑海里拼凑起来。想时，那种紧张感再次缠绕着她。

　　……

　　一零年四月，还有两个月就中考了。

　　易宁坐在空荡的教室里，书桌上展开布满笔记的真题试卷，旁边的草稿纸上还有未解开的题。

　　笔尖下落时，墙上的广播忽然响起——“还在教室自习的同学请马上回家……”

　　片刻后，易宁收拾好书包。准备走时，桌上的试卷忘了拿，本想着重新装进书包，广播又催了起来。她干脆拿着试卷直接走出教室门。

　　走廊上，放眼望去，楼下的银杏树被风吹得此起彼伏。

　　夕阳西下，少女扎着马尾，额前的发丝被吹起来。

　　起风了。

　　易宁不由地驻足片刻。

　　低头时，鞋带开了，她蹲下去系鞋带，试卷被随手放在地上。一阵微风拂过，试卷被带到身前不远处。

　　易宁抬头一瞥，低头继续系起鞋带。不料，又一阵风袭来，试卷被带到走廊转角处。她加快手上的速度，再抬头时，转角处忽然走出一翩翩少年。

　　少年身着白色的宽松T恤，缓缓走来。

　　易宁系好鞋带的手忽地被定住，她急忙低下头，佯装着继续系鞋带的样子。

　　本以为此次又是毫无交集的擦肩而过。然而，少年却弯下腰捡起了试卷。

　　凌抉捡起试卷，向易宁走去，问道：“你的？”

　　她猛地抬头，抑制不住的紧张，“……是。谢谢。”

　　颤抖的手轻轻地接过了试卷。

　　此后，他径直离去，留下她自己流连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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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宁看着手中的笔，竟有种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万般幸运？还是难以想象？

　　或是感慨，时间过得很快，许多事情仿佛发生在昨天；时间过得好似又很慢，每天都日复一日的重复着同样的事情。

　　每天都为了某个目标而为之付出努力，生活索然无味，但转念想，又为许多没有发生的事情抱以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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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忽然笑了笑，将放下笔，随手拿到一张纸，在一片空白中写下日期：10/8/25

　　随后裁成小纸条粘在了笔上。

　　接着将笔安置在书桌的抽屉里，笔下是泛黄的真题试卷，试卷右上角写着一串数字。

　　10/4/12

　　-

　　翌日清晨。六点整，闹钟响起。

　　易宁伸手把闹钟关掉后又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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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觉间她睁开眼，预感大事不妙。

　　她迅速爬起来看了看时间。

　　7：05！夺少？七点零五分！怎么就七点零五分了呢！明明就闭了一下眼而已啊！

　　她火速走进洗手间。

　　踏进门便看见镜子上自己杂乱的头和微微眯着还未睁开的双眼。

　　早上坏。

　　易宁快速地洗漱完扎好头发，穿好军训的迷彩服，坐在客厅里穿袜子。

　　出门时瞥了一眼主人房，爸妈睡得正香。

　　她把门轻轻合上，脚步轻快地往学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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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分钟后。沂城一中高一（4）班教室里。

　　易宁刚踏进教室门便看见谢淮安正翘着二郎腿，悠哉地坐在座位上吃着早餐。

　　走到座位前，原本空荡的桌面放着一瓶牛奶，格外显眼。
　　她拿起牛奶，疑惑地看向谢淮安，“你给……”

　　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

　　“不用谢！”谢淮安一脸自豪嘴都快撅上天了。

　　易宁没忍住噗嗤一笑。接着视线往右转了转，谢淮安旁边的桌子上放着和她手上一样的牛奶，还有一个冒着热气的鸡蛋饼。

　　眼神停留几秒后又若无其事地坐回座位。

　　大概五分钟后，身后传来推拉椅子的声响。

　　凌抉拉出椅子坐了下去。看到桌上的早餐时对着谢淮安笑了笑。

　　谢淮安对着凌抉挑了挑眉，“怎么，不用说声谢谢啊？”

　　凌抉一时语塞，随后露出淡然一笑：“谢谢。”

　　谢淮安郑重道：“我跟你讲！你吃的可是最后一个鸡蛋饼，再晚一步就没有了！”
　　凌抉：“这样抢手？”
　　“是啊，我家小区附近那家早餐店，”谢淮安解释道，“店名奇奇怪怪，好像叫早八早餐店来着？”说到早八时忽地又笑出声。
　　凌抉点头。
　　谢淮安嘻嘻笑着：“明天你给我带！”
　　凌抉：“想吃什么？”
　　谢淮安：“鸡蛋饼。”
　　凌抉：“嗯。”
　　紧接着，谢淮安：“和鸡蛋。”
　　凌抉：“嗯……”
　　得寸进尺谢淮安：“再加一瓶牛奶就可行了。”
　　凌抉：“……”

　　易宁坐在前面，憋着没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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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五分钟过去，教室里才坐满人。

　　没多久，易宁旁边原本空着的椅子被拉开，昨天的高马尾女生坐了下去。

　　易宁下意识抬头，与她对视。双方互相点头示意。

　　“我叫江渝，你叫什么名字？”江渝小声问。

　　“我叫易宁。”易宁说。

　　这时候，张静从前门走进来。

　　她走上讲台，说道：“同学们早，吃早餐了吗？”

　　台下零零散散只有几个人回答：“吃——了——”

　　“待会我们是八点到操场集合，提前五分钟集好队下去。”张静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接着道，“还有五分钟，准备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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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钟后。

　　高一的新生都聚集在操场上。

　　易宁站在队伍前面，时不时回头看。

　　太阳光打下来，谢淮安站在队伍后忍不住抱怨，“好热啊。”

　　凌抉站在他身前点点头。

　　时钟走着，太阳逐渐升至空中，人群开始躁动起来。
　　忽然从远处传来踏步声，目光望去，十几位身穿深绿迷彩服的教官跑来。

　　本该躁动的人群忽地肃然起敬。

　　操场前的演讲台上走上一位身穿迷彩服的男人，他拿起话筒，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们的总教官，接下来的日子由我带领你们一起度过。”

　　总教官边说边扫视着，“我看谁还在动。”

　　几分钟后……

　　总教官指着一处说道，“别动。那个男生，就是你。”

　　“还动？全班二十个深蹲准备。”

　　紧接着发出一片哀嚎。“唉——”

　　总教官：“五十个。一，开始。”

　　“一、二、三……”

　　易宁看着，不由惊叹一声。
　　江渝低声说道：“好狠……”

　　易宁苦笑一下。忽然间，肚子不争气地传来饥饿感，身体跟着晃了晃。她努力让自己站稳。随后继续保持着站立的姿势。

　　太阳直射下来，站在操场上无疑就像是在蒸笼里，真的要命。

　　易宁额头上已经冒出了许多汗珠，没有吃早餐加上长时间的站立让她有些吃不消。

　　好几次快坚持不住时又总是想着快结束了，很快就休息了。没关系的，再坚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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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结束前的最后几分钟。台上总教官拿起话筒说道：“第一天让你们站，就是要磨练你们的意志、让你们知道自己的身体素质怎么样！这期间有很多人没有坚持下去，还有的人身体素质不太好，今后更要多加训练。坚持下来的人，给你们自己鼓掌！”

　　……？？？

　　全场安静几秒后响起一震鼓掌声。

　　“解散！”总教官说。

　　一瞬间人流涌动。

　　易宁跟着走了几步后停在原地，她忽然眼前一黑，许久没有缓过来。

　　原本在她身后的江渝已经往前走了好几步。

　　随后双腿忽地一软，易宁暗感不妙。

　　与此同时——
　　解散后谢淮安拿起地上的水杯，往前走到凌抉身旁，问道：“中午吃什么？”
　　凌抉边走边回答：“饭。”
　　谢淮安顿了顿，跟上，“……去哪吃？”
　　凌抉：“饭堂。”
　　谢淮安：“那走吧。”

　　凌抉往前走着，放眼望去，人群中每个人都在往前走。下一秒，却见有一个人停了下来，看背影好像还有些熟悉，好像是那个叫易宁的女生？

　　再往前几步，她站在原地，身体在晃，好像要往地上倒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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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跌落之际，一只手覆上她的肩扶住她。

　　凌抉的手撑着她的左肩，力道轻却很稳。

　　隔着衣服，易宁感受着那一丝温度。

　　与此同时，前面的江渝忽然回头，见状，她快步跑来扶着易宁，眉头微皱，担忧的问道：“你怎么了？”

　　下一瞬，易宁左肩上的手被快速地松开。留下一丝余温和迟迟不散的酥麻感。

　　“啊？！”谢淮安也跑上前来，惊叫一声，随后问：“你没事吧？”
　　“……没事。”易宁低声道。

　　“带水了吗？”江渝问。

　　“没……出门急。”易宁有些心虚。

　　“你真厉害，军训不带水！”要不是因为手上拿着水杯，谢淮安估计能拍手鼓掌。

　　“怎么没力气，没吃早餐吗？”江渝又问。

　　“没吃……起晚了。”易宁默默道。

　　“好啊你，”谢淮安将水杯夹在手臂里，拍手鼓起掌来：“军训连早餐都不吃！”

　　易宁：……

　　“应该是低血糖了。”说完，江渝从口袋掏出一块巧克力递给易宁，“给，吃点甜的会好些。”

　　易宁接过，“啊……谢谢。”

　　“还走得动吗？”谢淮安问。

　　易宁：“能。”

　　“走吧，吃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