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缱绻》纸上偷生

43、第 43 章

　　说着话，时间很快过去。
　　“现在感觉好点了？”
　　吉成点头，撑着货架起身。陈雪和郑东都看出他的勉强，但什么都没说。
　　“现在怎么办？原路返回？”
　　“什么智商啊，你们闹出这么大动静还敢原路回去？嫌命长你就自己去。”
　　郑东难得没反驳，反而面带笑意等着吉成接下来的话。他这兄弟，嘴毒了点，但脑子好使又靠谱。
　　果然吉成缓了缓，又说：“后面还有个门。先出去了再说。”
　　“你从哪儿进的？”
　　“你们进来那个门。”
　　“那你怎么知道后面还有个门？”
　　郑东一面说一面把吉成的胳膊架到自己身上。
　　吉成扶着他，略略舒服了一点。
　　“我在这，藏了有段时间了。要不是那小子闯进来，我可能都醒不过来。”
　　“哪个小子？”
　　“就……”吉成想了一下，奇怪道：“他人呢？”
　　郑东忽然反应过来吉成说的是谁，他稍微高声喊了一句，三个人静静听着音波不断向远处传去。但是没有回应。
　　“别是死了吧？”
　　“没呢，我起身那会儿他还躲着。”
　　陈雪冷声道：“别纠结了，咱们赶紧离开这！”
　　是敌是友分不清，最好的办法就是换一个藏身的地方。
　　说话间已经走到仓库另一端的门那儿，郑东有点失望。眼前的门布满了积年累月的灰尘，看上去就是死路一条。
　　陈雪倒是没觉得什么不妥，她握着枪断后，一直跟在他们身后。她上前去，推了一把。灰尘扑簌簌疯狂落了一层，门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手印。她又用了更大的劲儿，还是没用。那门几乎纹丝不动。
　　郑东放开吉成，也来推门，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还是不行。
　　这门和刚才那道门不一样，连个玻璃都没有，又厚重又笨拙，就算三个人加在一块儿，未必能移动它分毫。
　　更绝望的是，隐隐约约几声异响传来，有新的人进来了。
　　倒不知是敌是友。
　　三人相互对视了一下，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这里有武器吗？”
　　“没有。”
　　郑东又问：“那你身上就这把小破枪？”
　　吉成点头。
　　“卧槽，你就带这么个东西就进来枪疫苗了？”
　　吉成又点头。
　　“牛X。你才是大哥。”
　　陈雪的眉头肉眼可见皱了起来。她虽然生气吉成的莽撞，可是现在，她更担心他们接下来的处境。
　　越来越清晰的声响表明进来的绝对不止一个，不过，如此小心翼翼，大约不是医院的那些人。
　　像是印证他们的猜想似的。细碎的动静很快被喧哗声掩盖，另有一波人气势汹汹而来。一路乒乒乓乓、叮了啷当，就像鬼子进村似的。
　　他们三人藏进杂物里，暂时隐没了身形。
　　便听得远远一个男声吵嚷了几句什么，又是什么人，似乎在生气。
　　“药房……不准进！不准……”断续的几个词传来，又是什么“仓库”什么“特效”什么“陈医生”。紧接着，更大的响动传来，似乎什么东西倒了，一些器物碎裂的声音。然后是一声惊呼，然后有人开了枪。
　　他们三人吓了一跳。
　　又是几声，砰砰砰。然后，世界忽然安静了几秒，像是所有人在这短暂的空隙同时失聪了似的。
　　便有几声惊叫：“毁了毁了！全毁了。”然后又是争吵，比之前的还要猛烈，似乎争论的人多了起来。
　　混乱令人感到安全。方才紧绷的三人在这连续剧似的动静中逐渐松弛了下来。
　　郑东小声问：“除了那个门，还有别的办法不？”
　　“有，但不想用。”
　　“什么办法？”
　　“刚才藏身的货架上，有白磷。”
　　“嗯？”郑东听见白磷，脑子动了一下，一个知识点飞速滑过去，但他没抓住那是什么。
　　回答吉成的是陈雪，她说：“不行。”
　　吉成也就点头，表示了赞同。
　　郑东还在念叨白磷，看他俩三两句话就决定了，着急道：“什么什么什么就不行？”
　　“白磷易燃。”
　　“所以呢？”
　　“用了这里就毁了。”
　　“那就毁了呗。”
　　吉成看他一眼，不想说话了。
　　陈雪接着说：“这么多药，能救多少人啊，一把火烧了，太可惜。”
　　“可惜什么可惜，你俩得先活着。”
　　陈雪和吉成一时没在说话，他们都陷入了沉思。只是陈雪还在纠结选择，吉成却在介意郑东这句话中的“你俩”二字。这话说得奇怪。
　　郑东又说：“烧了就烧了，治病救命的药，怎么会堆在这种冷僻的仓库里。”
　　陈雪被这话震了一下。她几乎不敢相信这话出自郑东的嘴里。
　　“可是，怎么施行呢？就一个出口，火一旦烧起来，出口只会变得更加危险。”
　　吉成轻声道：“那就不要一个出口。”他指着方才那扇笨重的大门道：“点火，把它烧了。”
　　郑东翻了个白眼：“万一后面是堵墙，你烧它也没用。”
　　“没关系，就算只是闹出点动静，也比在这里被堵死了强。”
　　“那？我去？”
　　吉成都准备点头了，陈雪突然道：“我去，还是我去吧。”
　　郑东不解，陈雪毫不客气地说：“白磷你认识？知道它的化学性质不？”
　　郑东听见化学性质这个词，头已经开始疼了。
　　“对学渣友好点行吗？”
　　“所以我去。”
　　郑东只能悻悻地闭嘴了。
　　陈雪行动起来非常迅捷，她往前摸去，很快找到了吉成扔在地上的那团浸了血的纱布。在吉成交代的地方，果然找到了储存在水中的一小瓶。
　　外面的争吵一直没有平息，但是搜捡的人似乎也没有停下。在这排货架的位置，可以很清楚地听到搜捡的响动。有些人正在把方才被吉成打死的尸体拖出去。她留意去听他们争吵的内容，可惜，仍旧只是断断续续的几个字或几个词汇，没有完整的信息，她只能瞅准机会，静悄悄又回到了吉成和郑东藏身的地方。
　　“现在就点火吗？”她问。
　　“不，我们得离远一点。”
　　等郑东扶着吉成，躲到了更远处的角落，陈雪这才取出那个小瓶，拧开瓶盖。小瓶中一大一小两块白磷清晰地出现在眼前，大的那块，也不过小拇指一个关节大小。她定了定神，把它们都倒了出来。水流走之后，只剩两块白磷还在她铺开的碎布上。
　　和预料中的情况相反，白磷并没有立刻燃烧起来，它们静静地待在地上，像是两块碎乳酪。
　　陈雪学文，化学学得也就比郑东好那么一点点。她愣了好几秒，才恍惚记起，白磷的燃点。她只好在附近搜搜捡捡，寻到一根长棍，裹着布片，远远搓弄起来。不过两三下，方才还一片稳定的布面立刻爆出火苗，陈雪吓了一跳，扔了长棍就跑开了。白磷忽然爆燃，三下五除二将布片吞噬完全。黄白色明亮的火焰很快窜上那扇厚重的木门。大股浓烟飘起的时候，陈雪已经和吉成他们汇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