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缱绻》纸上偷生

42、第 42 章

　　陡然暴露在强光里，两人均眯了眯眼睛，直到眼睛完全适应了，才看到这里的全部场景——他们被一群人包围了。
　　那些人即使在防护服的全身包裹之下，依然掩饰不了敌意和杀气。
　　郑东反应很快，几乎是在看清的那一秒，转身就扯着陈雪跑了。
　　那些人追上来。好在算上开阔的过道里堆满了纸箱，郑东一面跑一面将那些纸箱子推倒，这给那些人带来一些困扰，他们很快被甩出一段距离。
　　两人慌不择路，在整栋楼里狼奔豕突。楼层的地下构造复杂，他们很快就迷失了方向，只能遇门就进，见东西就砸。原本想回到地面的两人在这座地下的迷宫堡垒里其实越陷越深了。
　　“前面没路了……”
　　郑东去推尽头的门，很重，在他的猛力推撞下，那门像墙壁一般纹丝不动。身后声音嘈杂，他们没有时间了。
　　陈雪见门上有玻璃，慌忙之间摸到一根废弃的铁棍，她顾上上想那是什么，砰地用尽全力砸上了玻璃。
　　厚厚的玻璃应声而碎，郑东伸手奋力拉开了门后的铁锁，终于在那些人赶到之前顺利打开了门。
　　门后的世界让他们惊喜非常，竟然是医院的药品仓库！
　　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一排排的货架柜箱之间。
　　不多时，那些人也到了。很快有人打开了这里的电灯。一切都清晰可见，这时，沿着货架悄悄移动的两人竟然遇见了熟人，是那个躺在停尸柜里的年轻小伙子。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但看上去状态不是很好。说不上谁比谁更狼狈。在短暂惊吓之后，三个人很快认出彼此，均松了一口气。
　　郑东两人想要继续往货架深处走去，但立刻被小伙子的眼神制止了。
　　他凑近了，用夸张的唇语说：“后面，有人。”
　　“谁？”
　　“不知道，但他，有枪。”
　　陈雪不知为何，听到“有枪”两个字，心就跳了一下，不会是吉成吧？这个念头一起，就怎么也控制不住。她探头往更深处看去。但满满当当的物品完全隔绝了缝隙，她自然什么都没看到。小心翼翼往后移动。她既担心他是，又担心他不是，耳边还充盈着那些人急切搜捡的响动。高度紧张之下，她走得格外小心，也格外慢。穿过十几排货架之后，她的额头刚露出一点，就被冰冷的枪口顶住了。她浑身一僵，立刻站住不动了。生怕多余的动作让自己命丧当场。
　　除了额头上冰冷的触感，陈雪的视线完全被旁边的货架遮挡住了，她连那人的一片衣角都没有看到。其实只要再往前一点点，也许就能看到了。可是她完全不敢动。只能在心底祈祷对方自己暴露。可是两个人就这么僵着，彼此都开始观望。直到额头上的枪口似乎略略退了几毫米。就那么一瞬间，陈雪福至心灵，忽然开口道：“吉成。”
　　她把声音压得很低，很小，几乎完全遮盖在那些人搜查的声音之中。但枪口怔愣了一下，几乎立刻就移开了。
　　陈雪心中一喜，下一秒，她就被人拽进了一个略嫌冰冷的怀抱里。浓郁的药味仍然没有完全盖住吉成身上她熟悉的味道，下意识地，她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她开口想要说点什么，但枪声马上响起。离他们很近的一处，一个人应声倒地。陈雪被吓了一跳，还没回神，接连不断地枪声响起，离得近的都被干掉了。
　　这时候，陈雪才忽然想起同行的郑东。
　　“郑东也穿防护服，你可别打错了人。”
　　吉成没有说话，他冷静地盯着周围，静等下一个目标。
　　整座仓库都变得异常安静了。
　　陈雪这才发现，吉成的状况似乎很不好。他几乎倚着货柜才勉强站着，因此姿态有几分别扭，就连握抢的手也在微微颤抖着。不过数天未见，她竟觉得他瘦了一大圈，下颌密布胡茬，整个人都沧桑了。一身黑衣脏兮兮的，像在地上打过滚。再往下看去，她才发现地上掉落的一大团纱布，它们几乎被血色染透。
　　又等了一小会儿，没有任何动静。
　　吉成握抢的手随着时间的增加抖动得更加厉害了，陈雪见他几乎握不住，伸手去拿。吉成退了退，最终还是松了手。整个人似乎支撑不住，如玉山将倾，缓缓坐到了地上。
　　“郑东？”
　　吉成有气无力，声音嘶哑得厉害。
　　没有人回应。陈雪只好稍微大声一点重复了一遍。
　　不远处的一个货架后面，一只手慢慢伸出来晃了一下。
　　“这呢。”
　　他小心翼翼站起来，左顾右盼，终于觉得安全了一点之后，慢吞吞摸到了两人跟前。
　　“来看我断气？”
　　“恩，有点失望。”
　　“所以？”
　　“你确定这是说话的地方？”
　　“暂时安全。”
　　郑东听了这四个字。放松了不少，他围着吉成转了一圈才道：“搞成这样？还能走吗？”
　　“十分钟后。”
　　郑东点点头，他对陈雪道：“不是朝思夜想么，见了面话都不说？”
　　陈雪盯着周围，没搭理他。
　　郑东自寻没趣，“啧”了一声又说：“要不我看着？”
　　“不了吧。”吉成和陈雪异口同声。
　　“卧槽……”
　　陈雪就笑了一下，嘴角翘着有几分得意，她说：“为什么是十分钟？”
　　“有点痛。缓一下。”
　　“伤哪儿了？”
　　“放心，都是外伤。”他回答得云淡风轻，但显然陈雪并不买账。
　　“下次撒谎，把纱布藏好。”
　　吉成无奈道：“没想到你会在这。”
　　“你还真藏啊？”
　　“那不藏。”
　　被忽略了个彻底的郑东扑哧一声笑起来：“她这是心疼了，让你以后注意点别伤着了。”说完嫌弃地看着吉成，又补了一刀：“你这是血流多了，智商跟着掉了啊，这都听不懂？”
　　“你懂，你带人来这。”
　　“卧槽……要不是某人招呼都不打自己找药去了，我至于跟这被人追杀？”
　　“不是还活着么？我开枪救了你，这不得赶紧报报恩？我的要求不多，叫声爹就行。”
　　“……”
　　吉成欣赏了一下郑东扭曲的表情，感到心情终于愉悦了一点，他转脸看着陈雪，表功似的补充道：“我抢了疫苗。”
　　“卧槽？”
　　“你除了这俩字，还能说点别的不？”
　　郑东维持着惊讶的表情，又说了一声卧槽。
　　“疫苗？保真不？”
　　“要是不真，我至于弄成这样？”
　　郑东眼睛就亮了：“你抢了多少？咱要发财了！”
　　吉成没好气道：“就一点点。”
　　“有我份儿不？”
　　“没有，狗打了会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