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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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灯火通明，穿梭忙碌的每个人各司其职，如同流水线上的螺丝钉，一丝不苟。
电梯门边站着的两个人在门开的瞬间伸手帮助他们把那张病床推出来。然后指着前面道：13号。
郑东并未愣神，推着床就向前走去。陈雪低着头，跟在旁边亦步亦趋。
整层楼几乎都用玻璃隔成一个一个的小格子。每个格子两个人，似乎正在忙碌着什么。小格子组成的大间外墙上贴着编号。他们从3号一直走到10号，转弯之后，小格子间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更为宽阔的一大间病房，磨砂玻璃挡住了视线，只隐隐约约看见一排排病床整齐地罗列着。
郑东目不斜视走过去，余光却一直盯住这间病房，他想知道里面究竟躺着些什么人。
走过这间之后，编号重新开始，依旧是透明玻璃隔成，不过小格子里有些有人有些没人。
到第13号，郑东停住。里面的人很快打开门，指着一处道：“挪走吧。”
那个小格子里没有人，走近了才发现小格子里卧着一具尸体。之所以他一眼就认出这人已经死亡，是因为病床周边用来监测“病人”体征的仪器一片平静。原本应该连接着这具躯干的导管也都被拔除。这位即将被挪走的“病人”脸色十分难看，看起来死亡得不太顺利。
他们将里面这张布满各种痕迹的床铺连带病人一起推出，然后将新的病床推进去。一前一后沿着进来的道路，准备离开。
进入电梯之后，陈雪狂跳的心脏终于舍得休息一下了。
“好险。”她抚着胸口，心有余悸道。
“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她摇头：“我太紧张了，根本不敢到处看。不过……深更半夜灯火通明，哪里都很异样才对吧？”
“我猜这是个实验室。”
“所以呢？”
郑东揭开被盖住脸的那具尸体。仔细端详了一下。看不出什么所以然，只能又盖回去了。
“现在，咱们去哪？”
“负一层。”
陈雪想问为什么，但电梯摇晃了一阵，忽然停了。负一层按钮的灯光熄灭，门缓缓打开。两个人沉默着等待新的场景在眼前展现。这一次依然出乎预料。
门外又恢复了晦暗不明的状态。整层楼似乎只有“应急通道”的绿光亮着。
郑东咳嗽一声，这声音传得很远，回声一层一层荡开，没有其他杂音。
“尸体不是运到这里。咱们走错地儿了。”
“不，没错儿。”郑东已经走了出去，他回头来拉那张病床，似乎有点吃力，“来，使把劲儿。”
陈雪后背顶着轿厢壁，使劲一撑，那床立刻松动了，抖抖索索向前滑去。
郑东接着道：“靠边放着。”
电梯门已经合上，接着发出嘁嘁喀喀的声响，大约摇晃着，又上去了。
电梯的噪音消失以后，整栋楼层都沉默起来。
陈雪感到一丝胆怯，她仍旧跟在郑东身后，亦步亦趋。
两个人的脚步声很静。但穿着防护服，无论如何注意，总会泄露一些声响。不可控制的摩擦声音，就算不留意，也还是能够很容易就被听到。于是他们只好走得很慢很慢。
两人并没有走太远。电梯的噪音再次响起，接着是门开的声音。有人同样下到了这一层。
在电梯声响的掩护中，郑东和陈雪很快找到一处暗影藏了起来。
打开的电梯漏出一缕光径直照进负一层的黑暗中。像是一束阳光忽然落进深渊，什么也没照亮。
有人从电梯出来，他似乎对这里极为熟悉，毫不掩藏自己的脚步声。
他往黑暗深处走去，似乎完全没有看到电梯边被遗弃的病床。
郑东、陈雪一路尾随。
那人的背影最终消失在一扇门后。
他们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他出来。慢慢靠近之后，才发现藏在门后的楼梯。
往下还是往上，郑东只犹豫了两秒，就抬脚往下走去。
这个楼梯似乎比一般的要长，照此推测，地下楼层的高度要比地面部分的多上许多。
“还往下走吗？”
他们跟丢了人，现在完全靠直觉了。
郑东便说：“你觉得他去了几楼？”
陈雪稍稍感觉了一下。她在心中一遍一遍过楼层，最终挑了负三层。于是两人又下去一层。在负三层的门口，陈雪如有神助一般，忽然道：“我觉得吉成就在这里。”
郑东吓了一跳。听明白她的话以后，他有点想泼凉水，但想了想，又把话咽回去了。
推开门之后，这一层依旧只有绿色的小光在黑暗中持久地□□着，为黑暗中的一切赋予了幽深的情致。门后的整条走廊因此显得幽深诡异。越往里走，陈雪越是脊背发毛。但郑东似乎完全感受不到恐惧一般，走路的姿势几乎说得上昂首阔步。
这姿态极大程度上驱散了陈雪心中的恐惧。抬眼四处看去，幽深的走廊两侧，一扇小门连着一扇小门。墙壁是白的，门框和门却都漆成蓝色。每扇门上都钉了一个标有号码的金属牌牌。奇怪的是，这些数字之间几乎看不出任何规律。仿佛这些号码牌曾经被打翻，而捡起它们的人是个不识数的文盲一般。
这条走廊很长，几乎看不到尽头。他们走了一段之后，原本就不宽阔的过道里还堆着一些纸箱子。
“哎，这里面是……”郑东手贱，随手打开看，里面一小瓶一小瓶，像是酒水样品，颜色从深到浅，怪好看的。
陈雪拿起一支，仔细端详了一下，她说：“这是什么？”
郑东摇摇头，不知道是他没闹明白还是单纯不想说。陈雪也只好看了看，就原封不动放回去了。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郑东才小声道：“那是血清吧？”
陈雪呆了一呆，转身就要回去拿。
“没有用的，堆在这里，早就不能用了。”
“这么多，明明可以用来救命，却被人堆在这里发烂发臭。”陈雪走出多远了，还在频频回头去看。她颇有些愤愤不平，却也只能压低声音长叹了一声气。
过了一会儿，她又道：“楼上那些人，是救人还是害人呢？”
郑东没有回答，也只是叹了口气。
因为越往前走，走廊里堆积的纸箱子就越来越多，几乎到了无法顺利行走的程度。
“还走吗？”
郑东移了几个箱子，“嗯”了一声。
“你以前是不是来过这？”
“来过吧？”
“吧？”
再继续往前，那里是一扇笨重的消防门。
与陈雪的预料相反，郑东很容易就推开了它。穿过那扇门，他们一下子又回到了光亮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