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缱绻》纸上偷生

40、第 40 章

　　这个医院很大。他们摸索着前进，一路躲躲藏藏。不知道是因为夜深，还是本就人少，他们行进得非常顺利，几乎没有碰到什么人。
　　进入门诊大楼之后，郑东忽然停住了。
　　“感觉有点奇怪。”
　　他低声说。
　　“我也觉得有点……但是说不出来哪里奇怪。”
　　有人悄悄附和。
　　这栋楼没什么灯光，楼道里只有绿色的“应急通道”指示牌的灯亮着。非常安静，即使小声说话也有回音，似乎可以传播得很远。这让他们情不自禁变得更加谨慎了。
　　他妈哥左顾右盼看了一圈，粗声粗气地说：“怕啥？不是没人吗？”
　　他试探着往里走，一些灯光应声而开，吓了所有人一跳。
　　这时候大家才明白哪里奇怪，这栋楼，收拾得太干净了。既没有□□烧的痕迹，也没有医院营业的痕迹。整个一楼大厅一尘不染，一样多余的事物都没有，像是被人刻意打扫过。
　　他妈哥也吓了一跳，他很快回头看了一眼众人，众人也都看他，似乎鼓励他继续往前走。大约他自己也觉得，来都来了，现在回去，白躺那停尸柜了。他定定神，继续往前走。
　　“上楼。”郑东小声道。“药房在二楼。”
　　从楼梯往上，还是一尘不染的样子。虽然他们仍旧保持着小心翼翼的状态，但这些人的脚步声还是将整个空间塞得满满当当。
　　抵达药房之后，大家都有些失望。
　　这里几乎什么都没有。药柜大面积的空白和地面的凌乱昭示着这里发生过的一切。
　　他妈哥并不死心，一直在努力搜捡各种犄角旮旯。另外一个人翻翻捡捡之后，回过身问郑东：“就这里有药吗？”
　　陈雪认出这个声音，是郑东打开第一个柜子时说“hi”的男生。
　　“这里最容易被人想到，新的药品肯定不会继续放在这里。”
　　“所以？”
　　“你找什么药？”
　　“抗生素。”
　　郑东本来跃跃欲试打算好人做到底的心情瞬间垮掉：“抗生素这么容易被你找到？”
　　那年轻小伙子显然也了解情况，声音愁苦道：“就是知道不容易才冒死来这里碰碰运气。”
　　“怎么不去买？只要不挑种类，黑市上每天都有人出手。”
　　“太贵了。”
　　郑东没再说什么。
　　过了半晌，他妈哥也停下来了。
　　“现在怎么办？”
　　大家都看着郑东。
　　“再往上看看？”
　　这群人继续上楼。走到一半的时候，远远传来电梯运行的声响。轿厢似乎哪里卡住了，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所有人都猫着不动了，一直等到这阵声响完全结束，整栋楼再次恢复平静，他们才继续动作。
　　一上三楼，入目全是病床，将整个过道塞得仅仅只能容许一个人通过。放眼望去，几乎整层楼都是如此。有些床还露着床板，有些留着床垫，但大部分都铺叠整齐，像是病人即将入住的状态。
　　从那些弃置不用的指示牌，可以看出，这座医院的内科诊疗室基本都在这层，密布的诊室挂着各种牌子，心内科、呼吸内科、肾内科、内分泌科……每间诊室都黑洞洞的，没有灯。透过门上的玻璃往内看，什么也看不清。
　　他妈哥推开门，微弱的光照进去，只见满地杂物，像是被哈士奇拆过，凌乱残破的纸张、摔碎的墨水瓶、老旧的笔，以及一些他无法辨认的物品。更深处一张办公桌矗在暗处，原先放置电脑的位置只剩下一个键盘。
　　看来这层楼不会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因着方才电梯的响动，大家一致决定去看看电梯。
　　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完全走过心内科的诊室之后，终于来到电梯门口。已经停止运行的电梯安安静静，两个轿厢对应的显示屏分别显示着“-1”“7”。
　　不知道这两个楼层究竟意味着什么。也很难猜测方才的响动究竟是有人下去还是上去。
　　如果要猜的话，陈雪觉得负一层更有可能存放物资。
　　“负一层还是七层？”
　　众人面面相觑，迟迟无法做决定。
　　诚然，有人的地方一定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可是，有人的地方，也意味着更大的危险。
　　这座医院是什么人在控制，他们也许不知道，但在这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在场的每个人却都是心中有数的。除了陈雪。
　　陈雪对这一切一无所知，甚至没有一个大致的预料。
　　因此，当众人决定要去七层的时候，她完全不知道她会见到什么。
　　他们是爬楼梯上去的。随着楼层逐渐变高，楼道的风格也渐渐不一样了。上到第五层的时候，他妈哥忽然不动了。
　　“怎么了？”
　　他退回去一些，指着转角的某处道：“你们看，那里是不是有个小红点。”
　　那一点点红在黑暗中格外明显，所有人几乎一抬头就看到了。
　　“是监控。”
　　“那我们还能上去吗？”
　　“可以赌一把。”
　　郑东说着，扭头往回走。
　　剩下的人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往下走。
　　他们很快回到三层。在郑东的带领下往电梯的位置走去。
　　“咦，这里是不是少了一张床？”
　　陈雪小声道。
　　走在她旁边的那个年轻小伙子站住看了一眼，点头道：“确实少了。”
　　郑东也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道：“少的什么样的，还记得吗？”
　　陈雪眨眨眼，回想了一下。原本放在这里的床似乎比别的要突兀一些，她路过的时候差点磕到，所以对这个位置有点印象，可是那床是什么样子，她完全没注意到。
　　但那个年轻小伙子却道：“和那张一样。”他指着远处一张铺叠整齐的床，又强调了一下：“对，应该是那样的。”
　　“有轮子？”
　　“有。”
　　“推上，咱们上电梯。”
　　按键亮起，电梯运作的声音传来，在静谧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电梯很快到了，门开之后，他们推着那张病床站了进来。
　　病床有些大，占掉了电梯里大部分面积。剩下的空间一次最多只能挤进两个人。
　　“这样保险吗？”
　　郑东见他们犹豫，便道：“让我妹子进来。反正赌一把，我们先上去了。各位，各凭本事吧。”
　　陈雪站进来之后，电梯门关闭。那些人被隔绝在门外。随即，电梯运行的噪声再次想起，嘁嘁喀喀顺利上了七层。
　　门开之后，她大吃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