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缱绻》纸上偷生

39、第 39 章

　　怎么说呢，现在陈雪就是后悔，非常后悔。她就不应该一时鬼迷心窍，跟郑东来什么破医院。现在他们两个被防护服包裹得严严实实，躲在太平间里。他们是跟着处理尸体的人混进来的。看郑东这轻车熟路的样子，他以前肯定没少干这种事。
　　“那不是废话，随便一点药都是好东西。抗生素和激素药更是贵得离谱。一点点就能换一大堆吃的。”郑东低声说道，一面探头四处张望。
　　这里很大，没有开灯，只有极少数位置，亮着几盏暗淡的灯。他们藏身在冷冻柜旁边。不过，这里没有尸体放进柜子里。或许为了节省电力，冷冻柜废弃不用很久了。尸体大部分都是堆在一起，比陈雪想象得还多。
　　那些尸体大多千疮百孔的，死状恐怖。不过，经历了这一系列事情之后，看到这些，她已经淡定了很多。至少能够忍住不吐了。
　　这一波运送尸体的车辆走了之后，看守此处的人只剩下两个男人。严实的防护服几乎遮挡了他们所有的外貌信息。他们两人似乎也不太熟，车辆走后，两个人几乎没有交谈，只是各自在门口寻了一个角落休息。他们在等下一波车辆过来。
　　“这里每天都这么多吗？”
　　郑东点头。
　　“怎么会有这么多？”
　　丧失病毒的致死机制非常奇怪，有些人感染了很快就死去，有些人则不会。异变之后能存在很久。
　　而且，其实陈雪想说，这里的尸体，看上去都不是因为丧尸病毒去世的，而像是……她没敢往更糟的方向想，但下一秒郑东却说了出来：“这些都是失败的试验品。”
　　“试验……品？他们在研究什么呢？”
　　“不知道。”
　　“吉成知道？”
　　“也许吧。”
　　“会不会是病毒的特效药？”
　　“有可能。”
　　“吉成会在这里吗？”
　　“应该吧。”
　　……
　　她真后悔，真的。她单知道郑东不靠谱，不曾想这人问什么都只会也许啊，应该吧，不知道，不清楚，我猜的……真不知道姐姐喜欢这人什么。
　　陈雪叹了口气，决定继续苟着。
　　没过三分钟，就见一直探头探脑查看敌情的郑东回头疑惑道：“诶，你怎么不说话了。”
　　得，感情这人嘴贱还是个话痨。
　　“嘘——”陈雪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吓得郑东以为有人过来，瞬间不敢动了。
　　她只得促狭一笑，悄悄道：“少说点话，智商会从张开的嘴里跑掉的。”
　　郑东闻言放松下来，陈雪同时收获了他的白眼一枚。
　　“咱们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天黑。”
　　卧槽？在这种鬼地方待到天黑，太渗人了吧？
　　陈雪张嘴想要反驳。没想到门口传来一些动静，似乎运送尸体的车到了。在一阵喧哗，男女杂踏而来，陈雪立时就慌了。
　　“躲柜子里。”
　　郑东二话不说，拉开了一个柜子。正叫陈雪先钻，就见她神色剧变，双眼紧盯着那柜子，几乎惊叫出声。好在外面嘈杂一片，这声只发出一半就被吞掉的惊讶并没有引起注意。他低头看去，便见柜子里竟躺着一个同样被防护服包裹严实的人，堪堪露出的双眼圆不溜丢露出满脸惊恐来。
　　“艹，这里怎么会有人？”
　　“……哈……哈喽？”他甚至浅浅抬手，摇了摇。是个年轻小伙子的声音。他显然也被吓得不清。
　　没时间纠结了，郑东没理他。猛地一推柜子，“咵”一下合上了。
　　打开下一个的时候，就有经验多了。紧挨着那个，里面也有人。在那人还没惊讶的时候，他已经合上了柜子。
　　“怎么……？”陈雪着急了，外面的人马上就要进来抬尸体了，眼见来不及，郑东终于抽出一个空柜子。
　　陈雪已经顾不上其他，干脆利落一个箭步就躺进去了。柜子合上之后，她躺在黑暗中，这才开始觉得有点害怕。毕竟这是存放尸体的柜子，不知道趟过多少……她不敢在想，只心心念念时间赶紧过去。
　　好不容易声音小了，她很想打开柜子，又担心外面那些人没走干净。左思右想，还是不要作死好了。
　　也不知郑东那个不靠谱的什么时候来叫她。她转念又想，这人会不会睡一觉起来，走的时候把她忘了？
　　越想越觉得可能，才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不行，她得听着附近的动静。也不知等了多久，终于听见窸窸窣窣的响动，就跟老鼠偷食似的，一点一点，她的柜子被拉开了一条小缝。太黑了，根本看不清是谁。
　　陈雪也没怀疑，只以为是天黑了，郑东叫她出来，所以她就爬出来了。
　　出来以后，外面竟然站着四五六条人影。
　　啊，这。
　　都穿着防护服。又是夜里没什么灯的地方。虽然不至于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这高矮胖瘦都分不出来，也太离谱了。
　　完全分不清哪个才是郑东啊。
　　她想出声问，又见大家面面相觑，没一个开口说话的。
　　陈雪想着，啊，也对，万一说话被人发现不是自己人，另外一些人不怀好意先下了杀手怎么办？果然大家都是聪明人，还好自己反应快，要不然她就暴露了。于是一群人很有默契的在黑暗中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这就很诡异了。
　　她和郑东还有正经事儿呢，可不能一晚上就耗在这种破地方。
　　也不知谁开始往外走。这群人又很有默契地一起往外走。
　　走了一段，不知是谁，忽然压低声音来了句“卧槽”。
　　大家都停了，去看出声的人。那人似乎生怕自己已经暴露了，捂了嘴，指了指前面。陈雪凑上去看，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
　　那人终于忍不住了，“妈的，老子今天可算是着了你们的道了。谁他妈带的路，这不是又绕回来了。”
　　众人恍然大悟，左顾右盼，还是没人说话。
　　那人又道：“都他妈别装了，他妈都躺他妈一个柜子里了，也是他妈的缘分，就别想着下黑手了。兄弟我他妈做人就图个敞亮，单枪匹马来的，他妈就想偷点东西。各位同道中人？他妈的相逢即有缘，一起干一票大的！”
　　啊，这，离了“他妈”两个字不会说话了吗？短短一段话，这个词频率高的陈雪一下子没数过来。
　　便有一个人“扑哧”一声笑了。其他人没崩住，也笑起来。
　　于是他妈哥愣在了一片快活的空气里。
　　“那就他妈干一票大的。”
　　有人应声。
　　郑东的声音也在里面附和。陈雪甚至听见他很兴奋地说：“我知道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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