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缱绻》纸上偷生

37、第 37 章

　　“所以火不是你放的？”
　　“想放来着，这不刚杀了人，还没来得及脱身呢。冯志这玩意儿，胆子小得要死，自己给自己造了个堡垒，里三层外三层的守着，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住了个公主。”
　　“那么多人围着，看你把他杀了？”
　　“啧，说话能中听点不？小爷我好不容易摸进去，砰砰就是两枪。那人都倒了，结果又冲进来一个长得像的。知道是两兄弟，长这么像也太吓人了，还穿一样的衣服。”
　　“双胞胎吧？”
　　“五十岁的双胞胎，还穿一样的衣服？你就说变态不变态吧？”
　　“那后来呢？冲进来了，你咋办？”
　　“还能咋办，当然又是好几枪了。”
　　“外面的人干看着？”
　　“不看着也没办法啊，那屋子铁定是哪个‘天才儿童’设计的，真叫一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铜墙铁壁，嗨——居然就一扇小门。窄得来——两百斤的胖子切两半还得挤吧挤吧才能过了。我盯着门口就完了，一枪一个，跟打气球似的。”
　　陈雪想象了一下那种场景，没觉得紧张，光觉得搞笑了。笑了一下，她才后知后觉想到，只有一个出口的屋子，那进去了不是自寻死路吗？
　　“那你后来是怎么出来的？”
　　“感谢李丽，救我狗命。”
　　陈雪扑哧一声笑起来，“歪打正着呗，她大概没想到自己放了个火还救了两个人。”
　　郑东没好气道：“快拉倒吧，那就是个神经病。在那种地方点火，能不爆炸吗？还救人，那是老子运气好，溜得快。不然搁那屋子里头，灰都被她扬了。”
　　陈雪在内心翻了个白眼，心想，你前脚刚刺激完人家，说人家念叨了半辈子的姑娘没了，她不当场发疯就不错了好吗？
　　“那里到底放着啥，威力这么猛？”
　　“面粉。还是从我那抢的。”
　　只是面粉吗？陈雪疑惑了一下：“那股奇怪的香味是怎么回事？不全是面粉吧？”
　　郑东笑道：“狗鼻子挺灵呗，里头掺了□□。”
　　他解释道：“缺胳膊少腿又没死又没有药治疗，吃点这个就不疼了。那可是笔大买卖。姓冯的早就看上我这笔生意了。”
　　“这不是饮鸩止渴吗？”
　　“多活一秒是一秒，何况是快乐的一秒。”
　　陈雪听他无所谓的语气，心中一动，问道：“你不会也……”
　　郑东连连摆手：“别看我，我没有，我不是。”停了一下，又道：“到时候你别在她面前乱说啊……”
　　他没说这话，陈雪还没觉得，说了陈雪反而想起上次见面的时候，郑东那一屋子的异香，还有那两个女人散乱的衣裳，不由挑眉似笑非笑看了郑东一眼。
　　郑东一看这表情，就知道陈雪想歪了。但他又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可解释的。他现在可以一身轻松去见陈曦，看什么都觉得美好，他根本不想和她计较，甚至有点怀念陈曦气势汹汹骂他的模样。
　　“又想着告状呗？那你去，去去去，赶紧去。”他“啧”了一声，道：“从前就这样，现在还这样。都跟我不熟了，还告状呢。”
　　陈雪感受到他心绪的变化，两人之间的熟稔如同拂去多年尘埃的瓷器再现原貌，曾经以为一去不返的东西，好像突然之间又失而复得了。
　　这时候，她忍不住想到吉成。她和郑东暂时脱困，不知道吉成在干什么，是否还好？姐姐已经去了，四角俱全已是妄想，可是活着的人，无论如何都应该彼此珍惜。她情不自禁叹了口气。
　　郑东立刻问：“叹什么气，想吉成了？”
　　这下轮到郑东似笑非笑，他说：“我知道吉成在哪。”
　　“在哪？”
　　郑东一脸“我就不告诉你”的神情，贱兮兮问道：“你俩倒是和好得快，不是生病那会儿啦。”
　　郑东想起那段黑暗的日子，感觉像是前尘往事一般。其实也没过去太久。非要说的话，“白宫”爆炸前他还活在那段日子里。只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那些过去，真的过去了。
　　陈雪微微一愣，才道：“那时候，究竟是怎么回事？”
　　郑东大概心情好，几乎陈雪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所以……姐姐那天之所以出现在五里路，是因为和我吵了架？”
　　“对。”
　　陈雪怔愣良久，似乎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那这和吉成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们吵架，起因是他啊。所有悲剧开始的时候，每个人都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件毫不起眼的小事。就像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不过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却可以在两周以后引起美国得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一样。吉成只是一了自己心中的夙愿，杀了一个本就该死的人。可是这场悲剧落到最后，赔掉性命的居然是她。我也知道这件事其实同你们没什么直接关系。可恨的是那些人。可是，我真的很难不迁怒每一个人。”
　　在郑东的讲述中，她模模糊糊想起一些与姐姐争吵的画面，唯一清晰的，仍旧是那句冷心冷肺。
　　“后来……”
　　“后来，她出事了。你疯了。我用尽手段报复每个人。吉成心怀愧疚，几乎对我有求必应。他带着你住进了六院，治不好你，自己也疯了……啊，不对，他本来就是个疯子。他知道陈其文造谣方阿姨出轨又唆使他爸杀人的时候，他就疯了。”
　　“你说……什么？！”
　　郑东被陈雪吓了一跳，“你不知道？他没告诉你？”
　　“他……？”陈雪想说吉成说了，可是吉成说的和这完全不同。
　　“我一直……以为你们都知道……”他忽然恍然大悟道：“所以你和陈曦都不知道，当年方阿姨究竟为什么去世？”他抓住了什么重点一般，自顾自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我终于明白了……”
　　“陈曦知道陈其文不是死于意外，她虽然没有揭发吉成，却因此无法原谅他。我一直不太理解，她那么善良正直、急公好义的一个人，为什么竟然对陈其文那样的畜生怀有一丝同情，大抵是因为，她以为他只是冷血、自私，不配为一个父亲，却不知道，他彻头彻尾就是一个没有人性的魔鬼吧……方阿姨去世，并不是因为她当了什么‘小三’，而是……她知道了当年谣言的真相——陈其文才是一切的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他觊觎方阿姨，造谣她出轨。也是他，在谣言盛传之下，暗示吉成的父亲去那家人家里对峙。两家人素来不合，吉成的父亲又一贯冲动易怒。也许陈其文并没有想到，他会真的杀人，可是……结果大家都知道了。他因为一己私欲，毁灭了两个家庭，事后却摇身一变，又成了施恩的人。方阿姨在蒙蔽之下，竟然同他好了那么多年。她最确幸的那些年啊，竟然来自仇人的恩赐。方阿姨去世之后，吉成不知为何，知道了真相，你若是吉成，你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的。”

作者有话说

　　快完结了，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