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不敢带我回家》于霁

5、第 5 章 这个草率的

　　程晨醒来发现裴越居然穿着围裙在厨房烧饭的时候，心里是五味杂陈的。
　　他震惊于裴越一开酒吧的，思想和行为居然这么传统而保守。
　　这种事后准备早餐的情景，显然更应该发生在青春校园偶像剧中，而不是发生在他身上。
　　但他真的饿了，所以他丝毫没有抗拒地接受了裴越准备的一桌子食物。
　　“不知道你早上喜欢吃什么，就每样来了点，有合你口味的吗？”裴越用异常平静的语气说出了一段明显是在邀功炫耀的话。
　　“我没那么挑，都吃。”
　　“今晚你不用来店里，要不下午收拾收拾，搬过来？”
　　一觉睡醒，程晨早就把昨天在床上稀里糊涂答应裴越的事情抛掷脑后了，没想到裴越不仅记得门清，还有给他规划起了行程。
　　抵触的情绪只在程晨的心间停留了不到一秒，下一瞬，他便开口答道：“好，咱俩同居。”
　　跟一夜情对象谈感情，这不仅是新鲜，简直是瞎掺。不过，程晨觉得，自己的生活已经很久没有波澜了，来点意料之外的安排，有助于他保持对生活的热忱。
　　挺好的，反正他最近无聊，正愁没事情消遣呢。先跟这人玩一段时间，过些日子，编个理由消失就完事了。他裴越敢这么随随便便带人回家，估计也懒得在这种事情上计较。
　　“我能问个问题吗？”程晨挑眉说道。
　　“什么？”裴越顿了顿，抬头看向他。
　　“你原来是做什么的啊？”
　　“婚礼司仪。”
　　“诶，我就好奇了，你这么一本正经的人，怎么尽挑些和你看起来性格不符的工作？”程晨道，“你难道不觉得，那种朝九晚五，偶尔加班的生活，更适合你？”
　　“不觉得。”裴越道，“你对我什么职业很在乎吗？还是你对男朋友的职业有严格的限制？”
　　“绝对没有！”程晨笑道，“裴哥，我就开个玩笑，你看你，又当真了，这么严肃干什么？”
　　裴越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喝了几口粥，缓和了语气说道：“下午要我帮你一起收拾吗？”
　　“不用！”程晨一口回绝道，“我没带多少东西出来，直接去酒店打个包，然后叫个车就行，不麻烦的，你忙你的吧。”
　　“好，有需要再叫我。”
　　吃过早饭，裴越收拾了厨房，然后从床头柜里找出一把很久不用的备用钥匙，将钥匙递给程晨：“房门钥匙，你那儿放一把吧。”
　　这套一居室的房子是他父母刚结婚那会儿买的，后来因为工作调动，他们就在近郊换了套离工作单位近的房子，这边就一直闲置着。裴越毕业之后，为了工作方便，就一直一个人住在这“老破小”里。
　　现在，是两个人了。
　　这个草率的决定，是裴越多年循规蹈矩的生活中，仅有的越轨。
　　“放心，一定收好，那我出门啦！”程晨贴在他耳边说完这句话，恋恋不舍地倒退着出了门。
　　关上门的那一刻，程晨长长地舒一口气。方才，他心里十分慌张，要是裴越坚持要和他一起去搬东西，他还得想办法敷衍过去，不然就露馅了。
　　下了楼，他赶紧打了个电话：“喂？陶诚！我在文苑西路，地址发你，速来接我！”
　　“哟？程大少爷？你看样子彻夜未归啊！昨晚在哪个温柔乡快活呢？”那边的人调侃道。
　　“回头说，你赶紧来！”
　　挂了电话，程晨做贼心虚一般地望向高处的窗户，并没有人在窥探他。
　　麻雀盘旋而过，风很轻，天色晴好。
　　程晨没有把自己即时定位发给陶诚，而是定位到了距离小区500米左右的一个十字路口，然后自己走过去。
　　之所以这么大费周折，不是因为他想贯彻落实小学奥数相遇问题的最优解，而是怕被裴越看见。他是装可怜才收留下的，万一露了馅，他怕裴越赶他走。
　　十余分钟后，陶诚那辆在马路中央格外显眼的苍蝇绿保时捷，终于出现在了程晨的面前。
　　陶诚靠边停了车，摇下车窗，“程晨你为了那小老板还真是煞费苦心啊！昨晚我甩开包袱出演流氓，效果还不错吧？值不值得你今天请我顿饭？”
　　没错，昨晚在酒吧调戏程晨的二愣子不是别人，正是他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陶诚。
　　程晨笑着上了车，翘着二郎腿答道：“你这是释放天性本色出演，还想要什么报酬啊！”
　　陶诚盯着后视镜说道：“你就说有没有效嘛！怎么样，人到手了没有？”
　　程晨轻蔑地笑了笑，“我出手，哪有不成的。”
　　“人都到手了，不找个地方和兄弟我庆祝一下？”
　　“下次吧，今天没空！”程晨道，“送我去一下我公寓，我要去收拾行李。”
　　陶诚不解道：“收拾行李干什么？”
　　“搬过去。”
　　陶诚不厚道地笑出了声：“你把自己赔进去了？”
　　“你懂个屁啊！专心开你的车吧！”
　　陶诚车是开了，但好奇心却仍问得到满足，时不时地瞥两眼后视镜，像看什么新奇的外星物种一样看程晨。
　　弄得程晨实在是不耐烦了，“我说你别拿这种眼神看我！”
　　陶诚欲言又止了好多回，终于开口道：“这种一本正经的，好玩？”
　　“怎么，小爷我换换口味不行？”程晨以前当然也有过别的伴儿，但那不过是逢场作戏，各取所需，浅尝辄止罢了。他这个人，从小就很难对什么人有浓厚的兴趣，因为他没有安全感，他害怕这些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凑到他身边的人，都会在某一个最为寻常的日夜突然消失，突然把他抛弃，就像他的父母一样。
　　他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是可以信赖的，但他觉得裴越是。
　　到了家，程晨就对陶诚说道：“你回去吧，我这边不需要你了。之后我住他那儿，没要紧事少联系啊！”
　　陶诚愣住了，“嘿！你还真是把我当司机了。行，我给你当一回司机，那必须服务到位啊！都给你接来了，你上去理东西，等下我再把你送回去呗！”
　　程晨一口回绝：“不需要！你那苍蝇绿的跑车太扎眼了，而且万一被裴越撞见，他认出你了怎么办？”
　　“我说你，那么小心干什么！你搞情报工作啊！小心入戏太深！”
　　“行行行！你赶紧走！”
　　程晨打发了陶诚，转身一个人上了楼。从初中开始，他就一个人住在市中心四百平的公寓里，他父母早就离婚各自嫁娶了，那天对裴越说的话，虽是骗他的，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他这么多年的心魔。
　　那个场景确实发生过，只不过，不是在前几天，而是在十几年前。卖惨博取对方同情，不过是调情的管用伎俩罢了，程晨对此熟练得很。
　　程晨回家挑了几件最普通的白衬衫和牛仔裤，看不出牌子的那种，有加上一些日常用品，总共也只装了半个行李箱。
　　就在他准备动身回裴越家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电话，来自他许久没联系的母亲，一接通，电话那边就抽噎着说：“程晨呐！你赶紧来医院一趟吧！你外公住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