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不敢带我回家》于霁

4、第 4 章 我们开始交

　　夜色消散，晨光微醺。
　　裴越披了件衬衫站到窗边，觉得自己应该抽根烟来平复自己的心情，可惜他不抽烟，于是就只能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的晨光。
　　早起的人们熙熙攘攘地开始活动了，他们却还没睡。
　　裴越觉得，自己大概也是鬼迷了心窍，才会对这么个刚认识了几天的小年轻下手。
　　“裴哥，累了一晚上了，不休息一下？”程晨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对他喊道。
　　裴越一本正经地问道：“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有意思的？”
　　程晨坦然地说道：“昨天晚上啊！时机成熟，见色起意，有什么不对的吗？你该不是，后悔了吧？”
　　“咳咳！”裴越呛了两口，赶紧回道，“没有的事。”
　　“那就好。”程晨似笑非笑地说道。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裴越好心问道。他既然和家里闹掰了，暂时又没有和解的打算，总要好好规划一下自己的未来。
　　“怎么办？”程晨有些不知所措，“这种你情我愿的事情，用不着这么严肃吧？怎么？难不成睡一次就得结婚啊？”
　　“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东西？”裴越语重心长地说道，“我是问你，接下来自己有什么打算？你不是离开家了吗？总不能一直住酒店吧？没个定数的。还有，你毕业了没啊？不会还是个学生吧？”
　　“你真是比结婚还麻烦啊！”程晨有些不耐烦，却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今年刚毕业，工作还没找，未来嘛，也没什么打算，要不，你帮我打算打算？”
　　裴越倒了两杯水，递了一杯给程晨，“你哪个专业毕业的啊？”
　　“Mess Media，大众传媒。”
　　“你还是个留学生啊！那，不打算读研吗？”
　　“原来是打算的，现在想想，没劲！”
　　“那，找份专业对口的工作？什么，互联网、广告公司、新媒体之类的？”裴越真诚地建议道。
　　程晨嚷嚷道，“没兴趣。再说了，计划那么多干什么？计划赶不上变化，你难道早个十年八年就知道自己会开酒吧吗？”
　　“还真不是。”
　　“所以嘛，你也别劝我。”
　　“但你总要有个营生手段才行。”
　　程晨笑了，“呦！裴老板这是不愿意养我？养我不费钱的，每天管吃管住就行，我的时间，你自由支配，怎么样？”
　　裴越想了想，开口道：“不行。一码归一码，你来我这儿，最多算个兼职，你还是得找工作去。”
　　“行，那我给你兼职抵房租总行了吧？让我住这儿？”程晨微微眯了眯眼，可怜巴巴地望向裴越。
　　老实说，裴越其实想拒绝来着。按照他的思维来说，他总觉得，两个人这样不明不白地同居在一起不是个事儿。但他转念一想，要是自己拒绝了，不更显得自己像个见色起意，完事儿就翻脸不认人的流氓了吗？
　　裴越理了理思绪，谨慎地开口道：“这样吧！你要是暂时没有地方去呢，就住我这儿，不用房租，我给你在客厅加张床。至于你来我酒吧驻唱的工资，一码归一码，我正常结算给你。”
　　“那我俩，算是什么关系啊？同居的员工和老板？”
　　程晨原本只是开玩笑地说上一句，没想到裴越再次一本正经地回道：“我们开始交往吧！要是你觉得不合适了，分开就行！”
　　程晨惊叹于此人思维地保守与古板，却又觉得他还是很对自己胃口的，不假思索地答道：“成啊！”
　　入秋的清晨有些冷，程晨裹了裹被子，往裴越身边挪了挪，轻声问道：“裴越，你困不困？再睡会吧。”
　　“好!”
　　裴越来不习惯身侧躺着一个人，他想要去搂着他，又怕太过亲密，躺下之后便只是给他掖了掖被子。
　　闭上眼的那一瞬间，他心里萌生出了些许的罪恶感。
　　要是放在以前，他绝对不会这么草率地带一个人回家，发生关系，同床共枕。他觉得自己是经历了感情的背叛之后刻意地在放纵，可他觉得不应该以玩弄眼前这个人为代价的。
　　他对程晨有欲望，因为身体本能而产生的纯粹的欲望，可莫名奇妙的道德感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束缚着他，让他无法接受自己随随便便就跟一个陌生人上床的事实。
　　他是认真想和对方交往吗？并不是，他除了知道对方姓甚名谁之外，几乎对程晨一无所知。
　　之所以提出这样的要求，不过是自我保护机制作祟，想把两人的关系虚假地拉到正常轨道上来罢了，说白了，只不过是一种自我欺骗。这样做会给他早就一种假象，他并不是随便和人发生关系，他们之间是有感情的，只不过目前比较稀薄，反正日后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前男友那件事情之后，裴越的所有生活、事业上的规划，所有感情上的安全感，完全被打破了，所以他急需一个慰藉，一个让他还有欲望正常生活下去的寄托。
　　结果还真被他瞎猫碰见死耗子一样找到一个。
　　可他不爱程晨，也没多喜欢程晨，甚至连一点好感都说不上。仅仅是因为，他恰好出现了。
　　这样的关系，能好过吗？
　　兴许，他很快就会从欲望的深渊中缓过神来，对程晨感到厌烦，通过三两次争吵表现出自己的不满，然后把他弃之不顾。
　　这样对程晨不公平。裴越心里清楚，却还是自私地说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程晨还很年轻，乐观、积极、充满活力，他的未来有无限的可能，家庭的嫌隙根本阻碍不了他未来的发展。他可以去很多地方，遇到很多志同道合的人，选择一个，称心如意的伴侣。而和他，仅限于□□的慰藉即可，根本没必要深交。
　　他已经是个伤痕累累的人了，不敢轻易对人交付真心，给不了程晨太多感情。
　　“走啊，别傻站着，下雨了，我们回家。”程晨迷迷糊糊地说了句梦话，“家里暖和，外面冻死了。”
　　裴越迷茫地侧过头去看他，程晨已经没心没肺地睡熟了，看得出，折腾了一夜之后，他是真的疲倦了，一心只想睡个好觉。
　　裴越本能地朝程晨靠了靠，让自己的胸膛靠近他的肩膀，汲取些许的温暖。今年的秋雨已经下过几场了，天是真的凉下来了，他还没来得及把夏季的空调被换掉，看来得抓紧了，不然，两个人都得感冒。
　　他睡得很浅，闭上眼的时候，能清晰地听到程晨均匀的呼吸声，在不知不觉中，他向对方靠得越来越近，最终严丝合缝地，将程晨环在了自己的怀里。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接下来，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暂时还不希望程晨离开他，而程晨也没说自己要走。
　　要放到以前，裴越会觉得没有承诺的关系很没有安全感。现在他才觉得，这种心照不宣，也是一种安全感。
　　正午时分，当裴越从睡梦中苏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难得的睡了个好觉。
　　他又转头看向身侧的人，还好，他不是梦。
　　不忍心打扰安眠的程晨，裴越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厨房去给他准备中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