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终将以我的意志前进》打哈欠的猫猫头

8、黄丽丽篇·上 她一边搅着

　　打哈欠的猫猫头郑重起誓：
　　本文全部架空，无恶意影射；
　　本人身体健康，精神状态良好，热爱人类、热爱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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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配角介绍：
　　4. 黄丽丽，女，23岁。
　　自大的学婊，为了奖学金不择手段。

　　01
　　“我有选择余地吗。”
　　陈麦站在自习室门口，面色冰冷，朝对面说到，说完立刻挂了电话。
　　室友霍禹君从自习室出来，一把揽过他肩头，大大咧咧道，“怎么了，谁惹我们麦子小王子生气了？”
　　他哭笑不得地艮了下霍禹君，说道：“吃早饭去吧。”
　　他转身去拿书包，再出来时轻轻撞到了一个女生。他刚准备道歉，那女生就朝他狠狠翻了个白眼，越过他走进去了。
　　陈麦认识她，是他同门同学黄丽丽。
　　霍禹君在旁边大惊小怪：“有病吧这女的，不就碰了下她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把她【哔—】【哔—】【哔—】【哔—】了。”
　　陈麦听到接连的违禁词，无奈地拉着他走远了，“算了算了，我在专业里名声就这样，你也不是不知道……”
　　陈麦是哲学系不多的男性生物之一，无论是外貌还是性格都很符合人们对于“哲学系”的幻想，尤其是在舍友霍禹君痞里痞气形象的衬托下，显得愈发出尘，且吸引女生注意。
　　可惜由于一些原因，陈麦其实并不太想和女性接触，平常能装作没看到的通通视而不见。再加上姜妍时常开车接送他上下学，专业里居然传了一些风言风语，说是他早就被校外有钱人包养了，根本看不起同校女生。甚至于连导师都悄悄暗示他作风要端正，陈麦只能哭笑不得地带姜妍到老先生面前过了个明路。
　　导师的误会解开了，但系里的谣言却是这样扎根了，就算有小部分人不相信，也无济于事。
　　幸好研究生不用像大学生一样一直泡在学校里，陈麦也找借口让姜妍少来学校找她，日子过得倒也还可以。
　　直到遇见了某无赖。
　　陈麦恨恨磨了磨牙，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和变态聊得这样畅快，这样忘情，甚至于期待以后的见面。他摸出手机，决定最近周末和女友好好地长聊一番，洗涤一下自己堕落的直男灵魂。
　　霍禹君在旁边似乎有什么话要对他说，一直捣着陈麦。陈麦沉浸在自厌情绪之中，暂时不想理他。
　　谁知霍禹君动作越来越大，还凑到他耳边叫了起来：“醒醒！……醒醒！”

　　“小丽，醒醒！要上课了！”
　　黄丽丽趴在桌上，缓缓睁开了眼睛。
　　舍友卫向锦低声道：“你午觉睡得也太沉了吧，昨天没睡？”
　　她脑子还是蒙蒙的，摇了摇头。卫向锦看她这样，把奶茶递给她，无语道：“赶紧喝点提神水吧，别刚上课十分钟就又睡着了。”
　　她接过奶茶，按住太阳穴。
　　很难相信，自己居然又做了个陈麦视角的梦。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倒也没必要这么灵验。她虽然天天想着陈麦，但这个感情是恨啊是恨，梦里有他就已经够恶心了，谁想用他的视角生活啊。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恨了，她经常梦到有关陈麦的故事。有时候是陈麦视角的，有时候是自己视角的；梦到的事情也真真假假，有时候是过去的事情，有时候是未来的事情。
　　像刚刚那个梦，上周她确实在图书馆撞到了他不假，但为什么梦里还能自动补全陈麦的心理活动啊！居然还梦到他跟男人不清不楚，太晦气了……她在心中向陈麦女友忏悔三秒。
　　黄丽丽是见过陈麦女友的，刚开学的时候她来得很频繁。每次跟陈麦并排走，她脸上都是灿烂而浓烈的爱意。

　　她把吸管用力戳进奶茶，吸了一大口，阴郁地想：如果论文主题可以选“陈麦研究——以其硕士时期为例”，那她恐怕明天就要拿下青年学者了，再拉十几个姐妹从其它角度写一写，举办几个会议，大家说不定还能冲一把长江学者。
　　这节课是少有的大课，哲学、中文两个专业的研究生一起上，教室却还是小教室，好位置比较难抢。为了防止午觉起不来，很多人选择直接在教室午睡。
　　黄丽丽和她室友也在这些人之列。
　　她望了望时间，距离上课还有一刻钟。她翻开笔记本，轻车熟路地打开sisdiary，决定先记会儿日记。
　　她主页背景是她自己找的图，一只在暴风雪里飞行的苍鹰。苍鹰头高高抬起，似乎还想飞得更高。黄丽丽很喜欢这张图，她觉得这只鹰很像自己。
　　剩下的同学陆陆续续也开始进教室了，安静的室内逐渐噪杂起来。还有五分钟上课时，中年男教师终于腆着肚子走了进来，身旁跟着高高瘦瘦的陈麦。两个人一来一回，正严肃讨论着什么。
　　黄丽丽手停了两秒，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敲击了起来。

　　下午的课总是很煎熬。靠奶茶续命，黄丽丽勉强清醒到了最后一秒，身边卫向锦抱着果茶，已经醒了又睡睡了又醒，到达了睡与醒之间的终极状态。
　　下课铃声一响，整个教室肉眼可见活跃了起来。卫向锦精神振奋地睁开了眼，丝毫不见瞌睡的痕迹，几下收拾好了东西，在老师踏出教室的第一秒，拉着黄丽丽从后门迅速撤离。
　　这是今天唯一一节课，一回到寝室，卫向锦就扑进床帘里，发出几声虚弱的呻吟：“晚饭的时候喊我……”
　　黄丽丽应了一声，继续坐在电脑前。
　　见完陈麦，复读一会儿日记，这是她的习惯。她是从去年九月一号，也就是研究生开学第一天开始记的，天数并不多，过完一遍很快。

　　严格来说，是她在报道时看见陈麦的第一秒，就突然产生了记日记的念头。
　　她自认为此举与陈麦其人毫无关系，毕竟那一刹那也没发生什么一眼万年之类的事情，耳边更没有响起什么命运般的钟声。只是她突然觉得自己该记日记了而已。

　　不过日记中的她显然不这么认为。从文字看，这名叫黄丽丽的学生在日常相处中逐渐暗恋上了这名英俊而高冷的同学，只要一见面，甚至光听他说话就开始患得患失。
　　经过三次元黄丽丽的精密分析，这种像精神疾病一样的恋爱症状需要离开陈麦三天后才能稍微缓解。
　　暗暗追逐了陈麦一学期后，她发现自己所有示好都被陈麦忽视了，加的微信干脆一句话都没有回复过。
　　于是暗恋版黄丽丽静静黑化了，下学期报道的是暗黑版黄丽丽。她化身陈麦第一大黑粉头头，背地里对他所有谣言推波助澜，并从中获得了扭曲的快感。
　　此症状的恢复参见上条。

　　黄丽丽第一次复读日记是清明期间。她一边搅着锅里的奶茶，一边对着屏幕陷入了沉思：这个写日记的人真的是她自己吗？
　　好怪哦，根本理不顺她的思路。不管是暗恋还是黑化，都根本不符合黄丽丽本人的行为逻辑。

　　她翻起眼睛，使劲想了想。自己其实都不怎么认识陈麦，她对他最深的印象就是跟自己同个教室上课的男路人，以及每次导师读书会都很兴奋的文艺男。两个人甚至私下没说过一句话，完全想不通自己怎么会爱上这个面目模糊的男人。
　　反过来说，陈麦爱上她还比较有可能。
　　黄丽丽自信一笑，她可是读书会上发言比陈麦还多的女人，导师这一届最爱的学子之一（另一个是陈麦），本学年奖金的强力竞争者。
　　并且在日夜苦读的状态下，她视力依旧保持在了惊人的5.0，这是她此生最骄傲的事情，没有之一。卫向锦酸酸地表示，这不过是因为她中了基因彩票。黄丽丽冷酷仰头，基因，也是能力的一种。

　　她的黑化就更毫无逻辑了，比毫无逻辑的黑化更毫无逻辑的是，为了传那些谣言，日记里的她居然牺牲了不少课后时光去跟别人聊天，还开了几个小号去学校论坛里发帖。
　　好吧，最毫无逻辑的是，以上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难怪她下学期笔记内存占比小了这么多……
　　黄丽丽痛苦想。
　　已经不知道要先吐槽自己居然这么闲好，还是先吐槽学校里其它人竟然也这么闲才好。陈麦是什么明星吗，为什么要关心他的私生活，她困惑又无语。

　　从此，为了提醒自己不要陷入这个诡异的怪圈，她每天起床都要在心中默念：看到陈麦读日记看到陈麦读日记看到陈麦读日记看到陈麦读日记看到陈麦读日记……
　　她还写了几个便签纸贴在桌子、床上、电脑上还有包里，保证自己随时都能看到。
　　卫向锦端着洗衣盆路过她的战果，意味深长地说：“恨比爱更长久。”
　　“洗衣服去吧你。”她笑骂了一句，反问道“你不是也很讨厌陈麦吗？“
　　卫向锦同仇敌忾地点点头：“这倒是。”

　　黄丽丽突然感觉有一丝微妙的不对。
　　她拽住即将下楼的卫向锦，看向她双眼，认真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讨厌他呀？”
　　卫向锦没有思考，脱口而出：“讨厌陈麦还需要理由吗？”
　　黄丽丽无言，松了手，直到她转过身去，才缓缓皱起了眉头。

　　接下去几天，她又装作无意问了几个同学，论坛上也发了几篇钓鱼贴，在她熟练拱火之下，回复的人还挺多。
　　经过她粗略统计，学校里女生对陈麦的态度大致分为两个派别：厌□□与怜爱党，分别占77%与23%，没有中间派别。
　　从起源看，两派人员组成一定程度上可以相互转化，有厌□□因为陈麦被黑得太惨，半路转投怜爱党的，也有怜爱党因为看了陈麦诸多黑料，迅速粉转黑的。
　　抛开怜爱党不谈，厌□□讨厌陈麦的理由竟然做到了高度统一，都说“讨厌陈麦不需要理由”，一起热烈挖掘他所有真真假假的黑料。
　　如果不是日记中的黄丽丽也是其中一员，她简直要以为这些人背后有什么神秘势力，天天把她们抓起来开会洗脑了。
　　世上没有无来由的爱，更没有无来由的恨。
　　如果日记中的黄丽丽讨厌陈麦是因为爱而不得，那么她们讨厌陈麦的动力是什么呢？
　　黄丽丽对着电脑上的excel表，陷入了思考。
　　还有一点也让黄丽丽百思不得其解，参与这场无聊战争的居然全部都是女生。同学们都这么闲吗，她想。

　　黄丽丽女士拥有无尽的好奇心与严谨的执行态度，这两点从上文她为了研究全校女生对陈麦的态度，专门搞了篇样本可观的小调查便可轻易看出。
　　她本想继续深入、全面、本土化、有创新点地探讨一下，可惜研究生第一学年的任务还是太重了，尤其是之前她根本没有好好记笔记。为了奖学金，她必须放下一切，全力冲刺了。
　　她面无表情地一口气吸完了一整杯豆乳奶茶，以表自己接下去两个月熬夜学习的决心。

　　不得不说，这是黄丽丽过得最痛苦的一学期。这两个月里，她就像笼子里的仓鼠，重复着一个无懈可击的完美轮回：“发奋图强—遇到陈麦—光速黑化—日记清醒—发奋图强—遇到陈麦”。
　　几轮折腾下来，她笔记字数依旧比不上她发陈麦抹黑贴的字数。
　　陈麦倒是后来者居上，连课程小论文都写得比她华丽比她字数多。现在导师心头宝已经只剩他一个了。

　　深夜，她挂着浓重的黑眼圈，背手站在宿舍小阳台里，苦大仇深地想：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爱情吗。
　　背后，卫向锦使劲扒拉锁上的推拉门，紧张地喊：“丽啊，咱别急，不就是比不过陈麦吗，不值得！不值得啊！乖，快进来睡觉。”
　　黄丽丽吹了几秒钟夜风，发觉六月夜风还是有点凉的，身上单衣尚不足以抵挡。于是她沉稳地打开锁，走回寝室。
　　卫向锦一把扣住她肩膀，用脚关上门，把她朝床边带。一边带她一边碎碎念道：“丽啊，要自信，奖学金可是人投票选出来的，人品也是很重要的一环，陈麦人品烂人缘又差，怎么可能选得上啊？”

　　说到这里，她突然停住，将黄丽丽翻过来，与她面对面站着。
　　她背朝深黑的夜空，圆圆的灯泡印在她瞳孔中，双眼发出诡异的光芒。
　　她凑到黄丽丽耳边，轻声说：“要是他人缘不够差，我们还可以‘帮’他一把。”

　　微热气息的气息扑打在黄丽丽耳上，她浑身细细密密冒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捂住耳朵，呆呆注视这名骤然陌生的舍友，恍惚间听到了几下悠扬且绵长的“当——当——”声。
　　啊，命运的钟声，原来是这个时候响的。
　　她惊惧地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