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黄丽丽篇·中 黄丽丽哼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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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哈欠的猫猫头郑重起誓：
本文全部架空，无恶意影射；
本人身体健康，精神状态良好，热爱人类、热爱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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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角介绍：
10. 高小圆，女，22岁。
爱嚼舌根的绿茶婊，一直暗恋老板。
02
“后来呢？”高小圆趴在石头栏杆上，望着下面被地灯照得花里胡哨的江水，两只手随意地晃荡着。她嘴里叼着一罐啤酒，脚边躺了三四个空啤酒罐头，兴致高昂地用方言接着问道，“怎么个不讲叻？”
黄丽丽背身靠在栏杆上，无聊地吸了一口奶茶，也用方言回道：“后来咩，后来不就那个样子了咩。造谣叻，被姓楚的发现叻，跟我黑料互搏。他技高一筹，我的黑料变成学校第一热门。然后就是走流程叻，塑料舍友也暴我黑料，辅导员谈话，同学鄙视，导师也鄙视，最后恶毒的黄丽丽主动退学啦。”
她呵呵笑了两声，语气轻快，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甚么黑料噶？真看不出来你大学活力这么大。”高小圆转过头，眼睛亮亮的。
黄丽丽用眼角看了她一眼。
高小圆撇嘴：“干嘛，独苦苦不如众苦苦。我因为讲陈麦的小话，已经被离职叻，到现在还没找到工作，还不允许我听点个你的故事快乐一下子咩。”
她咬着罐子，直接仰起头，用高难度的动作喝了一口酒。
“老几样咩，说我才是真被包养的，每天去打工就是给别人摸屁股，还当过有钱老男人小三，各种各种，太多叻。”黄丽丽眼神看向路对面闪烁的红灯，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你可是真的做啦？”高小圆像个没有感情的问号发射机器，无止尽嗖嗖发射着问号。
黄丽丽笑嘻嘻地把奶茶放到她后脖颈，冰得高小圆尖叫了一声。
“明知故问。”她说。
高小圆瞪她一眼：“你之前问我可是真的暗恋过楚总，我可是认认真真掰碎叻跟你讲的，怎个轮到你，你就不说啦？这是你逼我的！”
说罢，她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甩着被酒精麻痹的舌头读了起来：
“
7月3日 晴
昨天又做梦了，梦里我还是没成功搞掉陈麦的奖学金，剧情跟之前都是一样的，我先偷拍陈麦黑图，造谣成功，陈麦资格取消。然后论坛上出现我的黑照，还有陈麦的澄清贴，舆论转向，我的资格取消。唯一的区别是这次学校是主动开除我的。
明天终于放假了。暑假我应该不会回去，打点工赚一下学费。
感觉我这次考得也还可以吧，虽然很多题目猜题的时候都没猜到，但基本都复习到了，应该……不会很差吧。
7月4日 晴
是不是我的怨念太强，昨天梦里我终于没有造谣陈麦了，陈麦成功拿到名额，而我出校门买水果被撞死了。不错，很刺激。
歇一天，明天再找工作。
7月5日
昨天梦里也没有造谣陈麦，陈麦再次拿到名额。这次是被空调外机砸死的。谢谢，已报修，架子居然真松了。
本科教过的妹妹居然还在找家教，担心妹妹的童年。为了钱钱，只能牺牲她了，感恩阿姨还记得我。
”
黄丽丽看向高小圆，有些无语。她日记确实是公开的，但她没想到，这个醉鬼会像读课文一样读出来。
她抬起头。
今晚天很高，月亮很亮。一年前她拖着拉杆箱走进学校那个晚上，也是这样的天空。三百六十五天，日升月落，天还是这个天，人也还是这个人。
或许不太是。
她想起自己为了奖学金造谣陈麦那段时间。
从表现上，叫“为了奖学金”而造谣陈麦，是不错的。
那个反反复复折磨她的梦境说对了，15号成绩一出，她就知道自己奖学金不再十拿九稳了。
一个人奋斗了一学期，发现自己有可能无缘奖学金，正常反应是什么？
15号的晚上，她趴在寝室书桌上如此思考。
黄丽丽本科期间的记忆已经模糊了，不记得当年自己有没有落选过，只能以硕士期间的记忆为蓝本幻想一下。
其实一起角逐奖学金的不止她与陈麦两个人。如果是其她人拿到了名额，黄丽丽想了想，她好像也不会有什么波澜。自己这学期状态明显没有之前好，落榜也在情理之中。
如果换成陈麦。
她捂住头，愱度之火骤然升起，几乎冲出头颅、化为实体。她甚至看到淡紫色的烟雾从她五孔中飘出，反复对她念道：“他不配拿奖学金，他不配拿奖学金，他不配拿奖学金……”
“闭嘴！”
黄丽丽痛苦地高喊一声，吓得外面的噪音停了一停。头脑中的声音却没有停，不间断灌入她脑中：“他不配拿奖学金，他不配拿奖学金，他不配拿奖学金，他不配拿奖学金，他不配拿奖学金，他不配拿奖学金……”
恍惚之间，她轻轻开口：
“他不配拿奖学金。”
黄丽丽瞪大双眼，捂住嘴。
人如何与自己的本能做对？
这个问题，黄丽丽也许有答案。她继续写了无数张便利贴，贴在自己随手可见的地方，连手机电脑壁纸都换了，全是三个铿锵有力的大字：“别动手！”。
日子过得浑浑噩噩，黄丽丽感觉自己像坠入了汹涌的河水中，时沉时浮。有时恍然睁眼，自己已经站在校门口，手机里刚刚拍下一张照片，一名男子靠在豪车上，正与陈麦亲密交谈。又仿佛只是打了个盹，再睁眼，手刚刚停在键盘上，面前是编辑到一半的抹黑贴。
黄丽丽崩溃地大叫，浑身一阵阵地发冷。
“我真的疯了”，她颤抖着双唇，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跑出门去。
学校附属医院就在学校不远处，站在校门口，她已经能看见医院的白色大楼了，几个红字树在最顶端，在夜幕下格外明显。
尖利的喇叭声由远及近。
黄丽丽呆滞地转过头去，刺眼的灯光后面，一辆装满钢筋的货车正快速朝自己冲来。
抬脚……抬脚！
她在心中拼命叫着，谁知身体似乎不属于自己一般，依旧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
只是一眨眼，夺目的灯光已完全占据她的视线，仿佛她身处纯白无垢的空间。
“砰！”
货车剧烈颠簸了几下，迅速远去了。
世界在黄丽丽眼中快速翻滚着，有几个瞬间，她似乎看见天幕背后有一块巨大的阴影，紧接着又消失了。
一辆电动车停在她跟前，从上面下来了两条黑色裤腿。来人蹲了下来，是一名有点眼熟的巡警，脸上居然挂着灿烂无比的笑容。
她抬手合上了黄丽丽的圆睁的双眼。
我还没死呢……
黄丽丽用尽全身力气在她手下翻了个白眼，希望来人可以从眼球的滚动中，感受到她的无语。
“恭喜你，这次反抗也失败了。”
来人抑扬顿挫地说道。
什么鬼？
黄丽丽又翻了个白眼，白眼翻得太后，直接顺势睁开了眼。
她趴在桌上，呆了几秒，看了眼时间，再次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现在还是15号晚上，刚刚她在想奖学金的事情，想着想着居然就这样睡了过去。她默默打开日记记道：“又是那个梦，这次也没有造谣陈麦，应该算没造谣吧，结局还是被车撞死的。”
想了想，她加了一句：
“梦里多了个奇怪的女人，好像跟我说了一句话。”
写完，她把自己挪到了床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口，安详地躺下。
好像真的要疯了。
她冷静地想，明天去不去精神科呢？
“所以你最后可曾去啊？”高小圆捧着手机问道。
黄丽丽从回忆中抽身，吸了口奶茶，心虚道：“不得空去，还要跟小孩子上课呢。”
“之后你是怎个样子突破心理底线，选择造谣陈麦的，可能跟本台记者分享一下子？”高小圆从口袋里又摸出一罐啤酒，伸到黄丽丽嘴边，作采访状。
她竖起手推开罐头：“选了看日记就认真看，不要跟我叽叽喳喳的。”
高小圆却耍起赖来。她举起手机，给黄丽丽看了眼时间，嗲着嗓子道：“时间太晚，要来不及叻，你跟我讲咩！”
马上快五点了，确实来不及了。她叹了口气，放下奶茶：“我讲叻，你专心听，不许再打断我叻。”
高小圆收回啤酒，啪一声打开送到嘴边，认真点了点头。
估计刚刚睡太久了，当晚黄丽丽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或许是她多心了，黄丽丽总觉得这一连串的梦是在暗示她什么。从卫向锦向她提出这个可能那一天开始，每晚她都在重复这样的梦境。如果梦里她选择造谣陈麦，她便会身败名裂、离开学校；如果她选择不造谣，她便会遭遇各种致命意外。
黄丽丽统计过梦中她的选择，基本对半开，没什么规律。
只是每一次的死亡都太深刻、太剧烈，仿佛她曾经的确经历过一般。
造谣陈麦，或者死亡。
也许命运通过梦境，正在持续向她暗示这一信息。
但即使选择造谣，也是注定失败的，她想。
命运真有这么荒诞吗，故事里主角做梦，梦到的都是自己称帝称王，再不济也梦点世界真相、万物本源之类的东西。
而她？
黄丽丽想到这里，差点笑出声。多么无聊的命运，比全校女生为了陈麦分成两派还无聊。陈麦是什么主角吗，全世界都要绕着他转。
也许是命运之神发现了她无趣的本质，特地安排了一条荒谬到可笑的命运，给她平淡的人生中增加最后一点笑料。
不对，她想，如果真有命运之神，我的性格不也是它创造的。
就连这无聊的世界也出自它之手，她朝窗外比了个中指。
她翻了个身，看到自己之前贴在床帘上的便利贴，上面用中性笔深深写了一行字：“看到陈麦读日记！”力透纸背，足见其人当时之决心。
黄丽丽哼笑了一声，揭下纸片，手心发力，揉成一团。
什么努力，最后都是徒劳。
她心中生出一股疲惫，她感觉自己不再是那只苍鹰，目光永远看向高处，而是一只饥饿的秃鹫，周而复始地啄食着普罗米修斯的肝脏，无穷无尽，看不到尽头。
不，陈麦还配不上比作普罗米修斯。她想起他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油盐不进，好像长了什么铁石心肠。
不错，他就像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那她就是拼命想要把石头推到山顶的人。这是一块注定推不上山顶的石头，还没到山顶便会滑落，一切都要回到原点。
即使她睁开双眼，看到了自己注定失败的处境，她也不能松开双手。因为巨大的石块会从她身上碾过，夺去她的性命。
“反抗不了，就只能接受叻。”
黄丽丽哧溜溜吸着奶茶，自信一笑：“既然命中注定要当反派，那还不得认真、深入、有计划、有创新点地当？我可是列了一份计划书，还找了几个志同道合的姐妹，天天下午都要开总结会，根据实际情况调整方案，保证计划高效、高质、高产地完成。最后成果非常惊人，根据我们组收集的数据，不仅全校女生被转化为厌恶派，男生也有30%确信陈麦不是好人，还有40%的男生游移不定，到9月初，甚至有带v的营销号开始搬运他的黑料。如果不是姓楚的出手，我相信凭借这份趋势，他完全可以冲上热门。”
高小圆嘴里含着一口酒，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恐怖的女人。此刻黄丽丽双眼精光直冒，头高傲地扬起，仿佛已经站在群山之巅。
“乖乖……”高小圆喃喃道，“黄姐，你学西哲确实是屈才叻，学校应该早点个发掘你的才能，把你转到马哲去，毕业直接入职组织部，带领全国赶英超美。”
高小圆的手机滴滴叫了两声。她看了眼时间，5:59分。
她翻过身，也背靠在石头栏杆上。随着她的翻动，石头杆轻轻摇晃了两下，随即没有征兆地断开了。
一整行栏杆，只断了高小圆身下的两根。她只来得及抛下罐头，便失去平衡，头朝下翻下了栏杆。
她举起手，醉醺醺地高声道：“敬命运！”
身为落水者，她十分沉稳，中途甚至像玩跳水一样，畅快地尖叫了一声。
9月长江水位还很高，没几秒，就听到“扑通”一声，高小圆彻底栽入江中，再也看不见踪影。
两个拉着手的男路人被这出意外吓得呆楞在原地。
黄丽丽晃了晃杯中的小料，朝他们举了举杯子：“敬命运。”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黄丽丽篇·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