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姜妍篇·下 她盯着镜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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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哈欠的猫猫头郑重起誓：
本文全部架空，无恶意影射；
本人身体健康，精神状态良好，热爱人类、热爱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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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尖厉的惊叫，红色，反光的金属，飞溅的红色，尖叫，四处晃动的面孔，刺眼的阳光，白色，白色……
……
……
姜妍睁开了双眼，满身冷汗，手伸出被子，摸了两下，按掉了闹钟。
九点整。心脏还留有一丝惊悸，正绝望而无奈地跳动着。她怔怔然摸了一把脸颊，湿漉漉的。
居然流泪了。
她慢慢坐起来。
刚刚自己好像做了个梦，只记得似乎是个噩梦。她皱起眉头努力回想了下，发觉越想忘得越多，现在连梦里自己心情都想不起来了。
害怕？兴奋？绝望？
她懒得再想，起身洗漱去了。
今天是28号，她和楚修恒见面的日子。
上周三下午，楚修恒又给她打了个电话。姜妍本来有点顾虑那个奇怪的代办，有点纠结要不要和他继续接触，但一听到楚修恒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她脑子立马就转不动了，只能傻乎乎跟着他的步调走。
姜妍在心里扇自己个巴掌，死恋爱脑。
两人并没有聊多久，是楚修恒约她几天后一同探店。店是临江城新开的一家创意法餐厅，以姜妍的工资可望而不可及的那种。她本想拒绝，奈何对面人十分有理由：“我已经订好了位置，一个人去吃也是吃，只不过少了一丝趣味与兴致。如果带上你，就算菜品不合口味，多拉了个人下水，我也能收获额外的乐趣。”
她嘴张合了两下，最终顺从本心，应下了邀约。“那我算是‘舍命陪君子咯’？”她调笑道。
菜自然十分可口，厨师专攻法餐与中餐的融合菜，既带有浓厚异域风味，也不会不适合国人口味。量还是跟着法餐走，到吃甜品时，姜妍还是觉得自己刚刚开胃。
不管怎么说，这是姜妍第一次吃法餐。她望向对面抿着小勺子的男人，从眼镜到耳钉到领带夹再到他腕上的表，都闪耀着有钱的光泽。
她与他一共见了三次面，每次他腕上的表都不一样。
如果选了他，这样的约会会不会就变成普通日常了呢。
她想到陈麦与他一直在拉扯的彩礼，心中的天平终于重重倾斜了。
沉浸在思绪中的姜妍并没有注意到，对面男人早就注意到她一直在自己身上打量的目光，尤其是在手表上的长久停留。
楚修恒仰头呷了杯中最后一口气泡酒，掩饰住了自己厌恶的神情。
对姜妍来说，一切都很顺利，顺利到像按下了快进键。
那天法餐之约后，楚修恒对她的追求愈加明显。两人至少三天电话一次，不通话的日子，她们也见缝插针地聊着微信。
大部分时候还是姜妍说的多，对面男人就像沉默的大海一般，包容着她所有情绪。
我还是适合当个被治愈者，她裹在被子里，幸福地扭来扭去，如此想道。
周五，楚修恒再次提出见面邀请：“这个周日中午你有空吗，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讲。”
“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讲。”
姜妍看到这行字，心砰砰跳了起来。她浑身发热，忍不住站起来绕着家里走了两圈。
兴奋之余，她心中还有一股隐隐的不安感，毫无来头，挥之不去。
犹豫了几分钟后，姜妍矜持地敲下了两个字，“好呀。”
管它呢！这很有可能是表白耶！剩下的之后再说吧！！！
姜妍噗噜噜刷着牙，脑子里又过了一遍和楚修恒暧昧期二三事，除了稍微有点快之外，貌似都挺正常的，搞不懂这种不安感从何而来。
难道是因为昨晚拒绝了陈麦的约会吗？
昨天晚上，陈麦突然喊她周日出来玩。之前本科期末周，他都恨不得住在学校里，怎么到了研究生就突然有活力了。
可惜她周日已经被预定了，姜妍摇了摇头，冷漠地拒绝了他，让他专心备考。
也许是陈麦发现自己出轨了，她心中划过一丝愧疚。三年了，陈麦并没有做错什么，对于一位对女性有心理阴影的男生来说，他已经做到了最好。可能的话，她还是想尽量给陈麦一个和平的分手。
她吐出漱口水，洗了把脸，抬头看向镜子。
这是一张疲惫女人的面庞，眼皮无力地耷拉着，双眼无神，眼下是浓重的眼袋，几颗红色的痘痘嵌在暗沉的皮肤上，嘴唇毫无血色，几乎与暗黄的肤色融为一体。
卸下色彩飞扬的面具后，她憔悴的神态与低劣的品格一览无余。
她盯着镜子里的女人，从她双眼中看到了虚伪与贪婪。
你真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坏女人，姜妍对她说。
镜子里的女人没有回应，只是默默戴上了美瞳，遮住了真实的眼神。女人拿起化妆刷，一笔一笔画出了一张青春靓丽、神采飞扬的脸来。
女人回看着她，亮晶晶的闪粉在视线中清晰可见，淡紫色的美瞳随着眨动，在眼眶中缓慢旋转。
一帧颜色混乱的画面闪过姜妍心头，伴随着诡谲的叫声。
她想起来了，梦里有人被杀了。
是谁的手，他胸口在喷血，挥来的拳头，她的头狠狠砸在了地上，她死了，不对，拿刀的人是她自己，她还站着，是他死了，火光冲天而起，他们和她都在痛苦地嚎叫，有人在疯狂大笑，所有人都死了。
姜妍的太阳穴突突跳动，颅内一阵眩晕。她双手撑着洗脸池，勉强维持站立，两眼茫然看向镜中。镜中的女人同自己一样迷茫。
“滴滴滴滴滴！！！”
手机突然尖叫起来，姜妍浑身一抖。
她看向手机，是一条代办提醒：“不要答应他，也不要拒绝他。”
啊，她想起来了，原来是不安是因为这个。
怎么又忘了，她晕乎乎地想。
姜妍顶着沉重的头颅坐在餐桌前，大口喝着牛奶。
陈麦发来了一条语音，她点了开来：“妍妍，真的不和我一起出去玩吗？我都计划好了，包你玩得开心，今天你只管出汽油钱就够了。”
青年清朗的嗓音顺着网络传来，姜妍想到他在学校里高冷的样子，忍不住轻轻笑了。
错的不是人，是命运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回绝了他。
过了一会儿，屏幕再度亮起，是楚修恒的电话。
姜妍手剧烈抖动了一下，心中一阵惊慌。她深呼吸了两口，默念道：“男人告白而已，不要恐慌不要恐慌。”
话虽如此，她听到自己心跳得比当年面试还要厉害，她手抖抖嗦嗦划到了接听。
男人饱含笑意的声音像巨石一般，压住了她到处乱跳的心脏，她奇迹般冷静了下来。
“姜妍，你准备好出发了吗？”楚修恒问道。
“啊，不是说十一点半吗，我准备十一点出发来着的。”她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迟到了。
对面男人无奈道，“肯定是我来接你呀，如果你已经准备好，我就出发了，刚好十一点能到你家。”
“啊，哦，哦，好的。”姜妍脸上一热，陈麦没车也没驾照，她接送了小男友三年都送习惯了。
这是姜妍第二次见到楚修恒的车，是辆奔驰，车壳亮亮的，内饰也很新，她疑心是15年新款。
姜妍刚出小区，车后门便弹开了。车前窗缓缓降了下来，楚修恒向他招了招手。
今天要去的是一家咖啡馆，里面也提供意餐。据说老板自己就是意大利人，姜妍对这家店神往已久，没想到楚修恒也对它感兴趣。
周日路上有点堵，姜妍点开了论坛上那篇小说消磨时间。到车停下之前，里面攻受已经一连分别智斗了四五个恶毒女配，看得她内心舒爽无比。
楚修恒先下车，替姜妍打开了车门。
今天楚修恒穿得很休闲，外面是灰色短袖衬衫，里面内搭了一件黑色T恤，下身是是一条褐色短裤，露出了手臂与大腿上漂亮的肌肉线条，运动鞋也是黑色，唯一亮色在脚上白色的高帮袜，似乎下一秒就要上场打篮球了，只有左手皮质公文包泄露了他社畜的气息。
“你今天穿得好像大学生啊。”姜妍忍不住夸奖道，一点都看不出来已经三十多了。这一句她没说。
男人微微一笑，礼貌性回道：“你今天穿得也很漂亮。”
这里是预约制，服务生引她们落了坐。
明明是意式咖啡馆，装修却带了点日式风格，里面软装都是木质的，卡座间还放了浮世绘屏风，隔住了其它食客的视线，隐私性做得十分好。
“感觉老板会很有个性。”她早就在公众号里看过店里内部构造了，亲眼所见之时，还是难免有些兴奋。
楚修恒表现得却异常冷淡，他向服务生要了两个套餐之后，一直抱着双肘，平静地看向她。
姜妍目光对上他神色难测的双眸，心中略微觉察到一丝不对。
“怎么了？”她问。
楚修恒表情不变，从包中掏出几张订好的纸，递到她面前。
姜妍有些摸不着头脑，接过了文件。
这是一份白底黑字的合同，里面内容简洁明了：楚修恒向她提供二十万，她必须与陈麦、楚修恒断绝一切联系，并离开临江城，还得按照要求说一段话，表明自己从未真心爱过陈麦；如若违反，姜妍需要倒赔楚修恒两百万。
姜妍雀跃的心缓缓沉到了湖底。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刚刚小说中的情节：
“
林饰舟将合同摔到杨小美面前，冷笑地看着她。
女人拿起纸，雪白的胸脯不敢置信地晃动着，脸上却显出贪婪的神色。
‘修恒，你这是什么意思？’她故作生气地皱起眉头，急切地问道。
林饰舟靠在椅背上，无趣地说：‘可以加钱。’
女人的眼神一亮，却突然放松下来。她风骚地撩了撩头发，耳朵上夸张的耳环叮咚作响，闪得林饰舟有点恶心。
‘你……’
‘三十万。’女人刚开口，林饰舟就打断了她，又加了十万。
女人的眼神果然闪过市侩的神色。
真不知满身书卷气的东青是怎么看上她的，林饰舟厌恶地想。
‘一百万。’女人毫不犹豫地继续抬价，像一只贪得无厌的母鬣狗。
林饰舟胜券在握地叠起双腿：‘最高五十万，再多，你就一分钱都拿不到了，我自有办法让你消失在我们眼前。’
杨小美果然犹豫了。
林饰舟不屑再看这个虚伪的女人，把眼神投向了远处。
哼，东青，马上就要听到你前女友亲口说出她的本性了，你还能怎么自欺欺人？她对你的感情只值五十万，我却能给你一百万，甚至五百万……
”
姜妍想到什么，啪一下站起来，不敢置信地轻轻喊了一声：“陈麦？你在这里吗？”
她没空管面色骤然阴鸷的楚修恒，目光在馆内快速巡视。
今天咖啡馆人意外的少，除了几个对她怒目而视的服务生，她只看到个有点眼熟的女人，旁若无人地呡着咖啡。
细瘦的身影慢慢从她斜后方的屏风中走出，陈麦满目含泪地瞪视姜妍，嘴唇颤抖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姜妍心神大震，扶着桌子连退两步。
陈麦却以为她心虚了，快步走向前，睁着通红的双眼，流泪质问道：“他说，他说你……我一句话都没信……你怎么可以……”
没说几句，他便哽咽地抽泣起来，楚修恒一把推开姜妍，心疼地捧起他的脸，拇指抹去他的眼泪：“小麦，别哭，这个女人不值得你伤心。”
语毕，他慢慢低头，竟然是要吻下去。
陈麦手抵在他胸口，却并不使力。
“啪！啪！”
像是有人在咖啡馆内同时放了两根炮竹，姜妍感觉双耳一阵刺痛，尖锐的耳鸣声回荡在脑内。
砰砰，砰砰。她听到自己惊恐的心跳声。
两道银线从她眼前飞过，朦胧的响声传入耳中，像隔了一层涌动的海水。姜妍迟钝地意识到，是大玻璃窗碎了。
一切像慢动作一般，咖啡馆内的服务生似乎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缓慢移动起来，嘴慢慢张开，好像是在大叫。他们指着姜妍的方向，露出了惊恐的神情。
发生了什么……
姜妍捂着刺痛的双耳，扭过头来，楚修恒和陈麦头靠着头依偎在一起，看不清神情，缓缓朝座椅的方向倒去，两人太阳穴各有一个暗红色小洞。
砰砰，砰砰。
啊，原来枪击中了他们。
震惊之下再无震惊，姜妍神情麻木。
街边行人仍旧在烈日下照常行走着，神色匆匆，并没有人发现这个小小咖啡馆中的异动。
接近纯白的反光晃了姜妍一眼，她眯起眼睛看去，楚修恒与陈麦并没有倒在座椅上，而是并排躺在了地上，呆滞地张着嘴，两双眼睛不甘地看向天花板。高大的女人叉腿站在他们中间，两手各握一把锋利的匕首。
砰砰，砰砰。
地上没有一丝鲜血，穿绿色围裙的服务生惊慌地四处跑动，却故意绕开了她们附近。杂乱的惊叫之中，音乐依旧流畅地播放着，低沉的女声旁若无人地哼唱着没有词的歌。
正午的骄阳从玻璃破口自由地洒进屋中，公平地照在每个人脸上，也照在女人光滑的匕首上。
姜妍从匕首上看到了女人的神情。
她五官无规律地抽动着，勉强维持在了咧嘴笑的状态，双眼刺出兴奋到发疯的目光。
她并没有看向两个男人，而是直视窗外那颗热烈的火球，或者是高远的天空。
“一切都结束了，世界。”
她低声呢喃道，仿佛在向谁祈祷。蜂鸣声中，姜妍奇迹般听清了这一句。
两只匕首同时插进了他们胸口，鲜红的血缓慢流了出来。
白色的阳光也公平地照在鲜血上，在姜妍眼前跳动。
女生松开了双手，浑身颤抖，癫狂地仰头大笑。
砰砰，砰砰。
姜妍怔然望向她，心中也莫名一阵畅快。
刀背反射的光到处乱窜，她两眼一痛，捂住了双眼。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姜妍篇·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