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姜妍篇·中 姜妍，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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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哈欠的猫猫头郑重起誓：
本文全部架空，无恶意影射；
本人身体健康，精神状态良好，热爱人类、热爱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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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紧密的铁栏杆上映出两道模糊的蓝色身影，天空被割成二十块灰白色块，阳光过滤成惨淡的白色，洒在眼前。
这是一扇装了栅栏的窗户。
右手边的人长长呼了一口气，轻而漫的烟雾从旁边飘来，弥散在空气中。
“来这儿后，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她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飘渺，如同她呼出的烟气。
“什么问题？”姜妍听到自己问。
“我是谁？”她讽刺地笑了一声。
“更具体的，我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不只是进监狱的事情，是我人生的每一件事。”
栏杆上的影子动了动，是她拿夹香烟的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我为什么要霸凌陈麦，为什么嫁给张士强，又为什么主动跟他一起诈骗。”
两根粗糙的手指夹着香烟在栏杆上敲了敲，落下一阵细小的颗粒。
“我建议你也想一想，只要你一开始思考，你就会发现，这个世界的真相就是……”
房间外突然铃声大作，她的声音淹没在杂音中。
姜妍匆忙转过头去，只来得及看见她最后两个口型“……u……a……”
姜妍猛地睁开眼，按掉了闹钟。心脏剧烈挣扎，像要跳出胸口。她急促喘息着，眼前浮现出梦中女人的脸。
她认识这个人，许知静，曾经校园霸凌了陈麦三年的女人。
她怎么会梦到许知静？
姜妍只在陈麦的手机上看过她的照片，除此以外两人再无交集。
梦的记忆在飞速淡去，她下意识打开日记，快速记道：“做了个梦，梦到我在监狱里和许知静聊天，她好像在思考人生，还让我也一起思考。我记得她说：‘我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姜妍冷笑一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她想起自己上初中的时候……
她思绪卡壳了一下。
才毕业多少年，怎么就记不得自己上学的日子了。她敲了敲不中用的脑壳。
然而不管她怎么想，从前的记忆依旧就像飘荡的轻纱一样，看得见，摸不着。她只记得自己和普通人一样上了学，好像经历了点什么，然后就毕业了，工作了，最后遇到了陈麦。
她脸上露出恋爱人士特有的降智笑容，自从遇见陈麦后，自己记忆就鲜活了起来，楚修恒也是。这还不能说明他们两个都是自己的命定之子吗？
她呆兮兮笑着，伸了一个懒腰，差点掉下沙发。
昨天居然就这样在沙发上睡着了，她艰难地站起来，扭了扭脖子，发出了两下利落的卡拉声。还好今天不用上班，要不然再坐一整天，她腰和颈椎就别想要了。
一边做着热身操，姜妍恍惚的大脑一边缓慢重启着，昨晚记忆逐渐回笼。
她刚刚放松下来的身体再次僵硬了起来。
呵呵。
她就说怎么刚刚那篇日记怎么这么有既视感，这不是跟4月5号那篇日记一个格式吗。
姜妍现在基本可以肯定，日记里她梦到的就是昨天的场景。
那她今天的梦也会成真吗？
将来她真的会到监狱里去？
可是昨天小幽灵还说她十五天之后就要死了。她也是看过电视剧的，十五天嫌疑犯应该还在看守所，到不了监狱。
她操纵僵尸一样的双腿走到卫生间，开始洗漱。
重生之我是大预言家，她苦中作乐地想着，这难道是一盘狼人杀吗，目前一共四位玩家，这连身份都不好分配吧，让人怎么玩。
她往锅里扔了一把面，又扔了五六个丸子，准备好好犒劳一下过载的大脑。
昨天阳间小幽灵给她发了两条信息就消失了。
“姜妍，十五天后就是你的死期 ”
“你自救的唯一方法：6月28日，不要拒绝他，也不要答应他 ”
之后无论姜妍怎么轰炸，她都再也没出现过。她打开消息框，一入眼全是她刷屏的消息：
“你是谁？”“你说的他是谁？”“你怎么知道我是谁？”“你是我同事？”“你是楚修恒老婆？”“你是陈麦老婆？”“我手机里的代办是你搞的鬼吗？”“你不会是在恐吓我吧？”“我做了真的就不用死了吗？”“你难道真的是幽灵吗？”…………
后面显然她已经放弃逻辑了，想到什么问什么。对面一直静悄悄的，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但现在，页面最下面多了一条回复：
“阳间小幽灵：是 ”
时间是今天早上4点。
姜妍额头上滚下一滴无语的汗珠。
我最起码刷了两百个疑问句，您“是”的是哪一句啊。
她坐在锅边重新整理了思路。
昨天几个代办放在一边不谈，如果今早她的梦也是预知梦，那她和小幽灵两个人的预言肯定有个是错的。
自己的预言倒是应验过一次，但那一次预见的是这次小幽灵的预言……
她狠狠在桌角磕了个鸡蛋，打到了锅里。
什么叫一团乱麻，这就叫一团乱麻。
她自暴自弃地拿出手机，设置了一条6月28号的代办：“不要拒绝他，也不要答应他 ”，提醒时间是早上十点，她单休日吃早饭的时间。
28号居然刚好是周日，那应该不是工作上的事情。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暂且先按照小幽灵说的做吧，到时候随机应变就行了，这么坐着干想也想不出什么。
姜妍刚吃了两口面，放在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了起来。
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是陈麦的电话。
陈麦一到复习期间都很认真，只有周末休息日才会给她打电话，其余时间都是文字聊天。
“因为我跟你一说话就停不下来呀。”他微笑着说。姜妍沉溺在他真诚的双眼中，只能妥协了。
她接通了电话，哲学研究生文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喂，妍妍？”
姜妍听到他的声音，傻乎乎笑起来，倚着手机，不自觉忘掉了所有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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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妍开着最小化窗口，专心致志摸着鱼。
身为全公司唯一的女员工，她要干的活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全看她能不能优雅地在摸鱼中营造出忙碌的氛围。
这是一门需要五感与大脑相互配合的艺术。姜妍的摸鱼技术已经修炼到信手拈来的地步，但她目光永远放在远方，引领自己在摸鱼学的高峰上不断攀登。
像sisdiary这种UI与Excel几乎融为一体的网站，属于她登山路上必不可少的登山杖，让她在充满危机与挑战的山峰上如履平地，一路健步如飞。
“——已经是最新日记了——”
姜妍望着屏幕上这行字，闭了闭眼睛，长舒了一口气。
她终于追完阳间小幽灵的故事了，在各种邪神大佬神明互殴的世界里，凡人的酸甜爱情的确别有一番风味。
只是日记毕竟是日记，情节的连贯性还是远远比不上网文。
例如每次她老公离开她天数一多，她日记里就充满了怨念，各种反思自己当年怎么会爱上这个男人。但只要一见到她老公，日记里又洋溢着浓浓的爱情，毫无转折和过度。
后面还有莫名其妙的孕期发疯，文字变得断断续续，小幽灵不停质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老公在她眼里也变成了一个怪物，还好她老公一直都没有放弃她。
如果这是网文剧情，肯定要被读者喷是为虐而虐、只为让男主多刷好点感度了吧，姜妍想到。
但这就是现实的魅力啊，姜妍叹了口气，现实才是最不需要逻辑的。
命运安排小幽灵与命运之子相遇，苦苦单恋，好不容易同他相敬如宾，却又接连遭遇惨剧，流产、发疯。
小幽灵最后一篇日记只有短短一句话：
“下周就是我的预产期了，儿子在肚，先生在侧，人生何求。”
直白而简单的句子，每个字都洋溢着对未来的期待，幸福到让偷看结局的姜妍以为这是一个甜到流蜜的小甜饼。
她同她老公的初遇也写得很简单：
“
匆匆回国，匆匆相见，他同我表现得一样冷漠，想来也同样是为应付父母而来。
只是他走得很容易，却没能把自己从我心中带走。
莎翁曾说‘Men at are masters of their fates’，除了失败者。我想他是对的，我败了。
”
两年的时光，起于酸甜，终于平淡，谁能想到中间发生了如此多波折。也许命运的魅力便在于它的神秘莫测，身为河流中眼盲小鱼，我们别无选择，只有顺流而下。
姜妍长吁短叹了一会儿，又点进一条帖子。
这是论坛里的大热贴，取名极为朴素，“【连载中】点击就看绝美爱情！”，一直在首页挂着，前面的热度标签已经红到发紫了。姜妍三千过标题而不入，这次终于忍不住点了进去。
什么绝美爱情能热度这么高？她有些不屑。
【文案】
东青是系里公认的冷清美男。但只有东青知道，他淡然精致的外表下是脚踏实地的人生规划：一、研究生毕业；二、迎娶女友；三、老婆儿子热炕头。
然而某个下午，他遇到了那个能让他灵魂颤抖的男人。东青和他谈尼采，谈海德格尔，谈庄子，最后东青满身酒气，浑身涨红地在他身下结结巴巴地背“人生达命岂暇愁？且饮美酒登高楼。”
东青：？
总裁林饰舟厌倦了公司与家族中无休止的人心纷争，出门散心，无意中偶遇了一棵挺拔而脆弱的小白杨。他舔了舔嘴角，决定不择手段把这个少年搞到手。
面对少年愤怒而倔强的双眼，他冷笑道：“群发裸照、开除学籍，还是……被我上？”
却不曾想，原来一步步走入囚笼之中的，不是东青，而是他自己。
几年后，东青撑着伞，望向脚边落魄的林饰舟，淡然道：“回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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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清文艺倔强研究生受x狠戾色批霸道总裁攻
排雷：双非处，攻结过婚有儿子，前妻已去世，受有前女友，不喜勿入
噔噔咚！
姜妍双眼一黑，这是什么！她差点以为自己进了晋江，不会sisdiary为了日活，真把晋江的作者挖来了吧，网站哪来的钱啊。
姜妍皱着眉头退出帖子。
连续点了十几个帖子之后，她在脑中悄悄想：文案里这个聊天好不正经哦，真想狠狠批判一下。
就看一下。
鼠标缓缓移向大红的标签。
一只手搭上了姜妍肩膀。
姜妍心脏无声尖叫了一声，极速点了一下Excel，藏起浏览器，随后若无其事地转头：“哎，怎么了？”
那人嘿嘿一笑：“你马上去倒水的时候帮我也倒一下哈，我要喝咖啡，跟之前一样。”
吓死了，还以为摸鱼被发现了。
姜妍顺了两口气：“知道了，哪一次会忘了你的。”
倒完水回来，她划拉了两下页面，却没有了摸鱼的兴致。
唉，摸鱼也和修仙一样，讲究一个天人合一。心境一破，环境再合适，都找不回当时的快乐了。她托着下巴，鼠标漫无目的地点了点，决定开始工作。
等她再从电脑前面抬头，已经到了午休时间。办公室里各种外卖的香味争奇斗艳，她咽了一口口水，从脚下袋子里摸出保温袋，到休息室排微波炉去了 。
休息室也是一片菜香，不过都是家常菜的味道，没有外卖那么诱人。
摸鱼人就是要见缝插针地摸鱼。姜妍前面排了有四个人，有两个大哥手里还提了不止一个饭盒，轮到她至少要二十分钟之后了，姜妍决定思考一下她手机里莫名其妙出现的四条代办。
其中一条是提醒自己写日记，这条还在合理范畴内。也许是自己随手设的，又忘了。
她晃了晃脑袋，自己最近加班确实有点太多，记性越来越差了。这几天她总感觉忘掉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记忆都挺通畅的，没有短斤少两。
说不定忘掉的就是这个代办，她咸鱼地想。
还有两条是矛盾文学，让她分别小心陈麦和楚修恒，但还要继续保持接触。
周日晚上刚发现这两条时，她简直莫名其妙，甚至怀疑是不是楚修恒拿了自己手机弄的恶作剧。其实也可能是陈麦发现她的出轨倾向，偷偷用这种方式提醒她。姜妍拒绝思考这种可能性。
或者就是她自己设置的，姜妍摸了摸下巴。考虑到自己自己最近的健忘人设，说不定是哪天深夜自己思考人生，纠结将来到底选陈麦还是选楚修恒时，大彻大悟写下的释然文学，暗示自己既不要主动也不要不动，跟着命运随波逐流就行了。
接着一觉醒来全忘了。
嗯……也不是没有可能。
最后一条也很文字游戏：“不要拒绝他，也不要答应他 ”，还设置了28号的提醒闹钟。
单从名字看，倒是蛮符合她刚刚脑补出来的行动方针的，但她翻遍了和两个人的聊天记录，都没找到她和他们在28号有什么约定。别说28号了，就是这个周末21号都没有。
总不可能是她手滑按错了吧，按错了之后又忘掉了。
姜妍内心无语了几秒，很害怕这个月结束，自己就要到精神科挂号去了。
如果我真疯了，希望陈麦或者楚修恒能和小幽灵老公一样不离不弃。她在心中双手合十，真诚祈祷。
终于排到她了，她从保温袋里掏出不锈钢大碗和方口玻璃碗。大碗里是煮好的麻辣烫，玻璃碗里是一把洗好的菜叶子，还有一坨泡好的绵阳米粉。
这种米粉非常方便，热水泡软之后到水里一烫就能吃了，爽滑弹口，关键还很便宜，是姜妍近期心头宠。她单方面封它为快手菜届top1。
她把菜和粉倒到麻辣烫里，微波炉定时了两分钟。她低下头刚刷了两下手机，身后人突然朝她问道：“哎，你这个是米粉吗？”
姜妍回头，是个没见过的短袖男人。她不明所以：“是啊，这个是绵阳米粉，还挺好吃的。”
短袖面色古怪地笑了两下，跟他身后的格子衫笑道：“一看她就没看公众号，这些东西里面全是添加剂，吃多了人都傻了。”格子衫也哈哈笑起来，附和地说了几句。
这两个男人自顾自笑着，姜妍尴尬地盯住微波炉上跳动的数字，不知道该说什么。微波炉一响，她便托起碗快速逃离了现场。
甫一坐回工位，她立刻打开浏览器搜索“米粉变傻真的吗”
她看到第一条结果，沉默了。
“
提问：米线和米粉吃多了会变傻是真的吗？
专家回答：米线在制作的时候会加入凝聚剂以及其它的化学物品，在被人体过多的吸收之后，会带来很大的伤害，长期下去会引起慢性中毒，造成记忆力衰退、智力下降，并且还有可能会导致老年痴呆，最好少吃。
”
自己，这几天，记忆力衰退，的真凶，难道是她最爱的米粉宝宝吗。
人生最难的便是做选择。千年前，庄子问：鱼与熊掌，二者可能得兼；百年前，哈姆雷特问：to be or not to be, this is a question；今天，姜妍也要问：米粉和智力，真的只能拥有一个吗？
她含泪嗦了一大口米粉，发现自己精心调配的汤底好好喝。
罢了，吃完今天这顿再说。
她又喝了大一口汤。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姜妍篇·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