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姜妍篇·上 姜妍挂了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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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哈欠的猫猫头郑重起誓：
本文全部架空，无恶意影射；
本人身体健康，精神状态良好，热爱人类、热爱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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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角介绍：
3. 姜妍，女，28岁。
水性杨花的拜金女，给主角之一戴过绿帽子。
01
“我就送到这里了，你小心。”
今夜多云，无星月。细长的路灯直插藏青色的夜空，淡橘色的灯光在空气中暧昧地浮动，于男人脚边投下长长的影子。他抬起手腕，表带的碎钻在灯光下晃了姜妍一眼。姜妍下意识眯起眼睛，偏了一下头。
男人手一顿，绅士地收回了手，对她道：“刚刚你头发勾到耳坠上了。”
“啊，谢谢。”姜妍不在意地笑笑，轻抚了一下发丝，抬头看向男人。
灯光将他的五官雕刻得格外深邃，长而密的睫毛轻轻扇动着，扑打在姜妍的心弦上。
这个男人叫楚修恒，是前几天她陪男友陈麦参加校外读书会时认识的。
那日暴雨，豆大的雨点从天空中倾泻而下，叮叮咚咚打在车上。积水已经漫过路人的脚踝，姜妍不敢再开车，与陈麦紧紧挤在自己的遮阳小伞下，奋力蹚水前行，连肺里都是水汽。读书室就在路尽头，深褐色的木门紧紧闭合，屋檐下雨水像瀑布一样哗啦啦冲刷着地面。
忽的，严丝合缝的木门缓缓开启，一张俊美矜贵的脸出现在门后，肌肉随着动作在衬衫下起伏，暖黄色的灯光从他身后弥漫到雨里。
他嘴角微微一扯，作势要露出一个笑容，随即目光一凝，转头掩饰般对后面说了什么。
姜妍并不知道他要掩饰什么，但她知道自己需要掩饰什么。她直愣愣注视着前方，被陈麦包裹住的手轻轻颤抖起来，耳边再次响起命运的钟声。
读书会对姜妍来说自然是无聊透顶，她只是来陪男友的，男人倒是与陈麦相谈甚欢。陈麦学的是西方哲学，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非本专业的人能和他和谐地聊这么久。她在一旁无聊地刷着美食视频，脑袋里想着刚刚男人衣服上一闪而过的几个眼熟的奢侈品商标，耳边只能断断续续听到几个耳熟的名词：“萨特……郭尔凯郭尔……自由选择……”
她无意间抬头，却撞进男人带笑的眼眸中。
啊，他怎么在看我。
姜妍紧张地顺了一下刘海，移开了视线。热度一点点从脖颈爬上来，染红了脸颊，咳嗽了一声。
散场之后，陈麦很是激动，拉住男人要再聊一场，姜妍做贼心虚，先行离开了。
令她意外的是，第二天，她就接到了男人的电话。
两人漫无边际地聊了一会儿，大部分时候都是姜妍在说，说陈麦。姜妍刚聊几句就忍不住抱怨起来了，都是一些姐弟恋老掉牙的烦恼。男人很有耐心，无论姜妍说什么，都平静地倾听。姜妍说呀说呀，听着耳边男人磁性的嗓音，又红了脸。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很爱陈麦的。”最后，她用这句话收尾，想要暗示什么。
“嗯，我知道。”他依旧平静地答道。
姜妍挂了电话，感觉浑身上下都热乎乎的。她用手背拍了拍脸，知道自己再次坠入爱河了。
命运就是这样毫无预兆地给人指派任务，她甜蜜而无奈地想。
今天姜妍下班遇到楚修恒纯属意外。读书会后二人一直保持线上联系，这是她们两个第一次线下重逢。此时她刚出地铁口，再骑五分钟车就到家了。但当楚修恒问起时，她却狡黠地说：“我一般散步回去”，并带他绕了个远路。
五分钟变二十分钟，对于暧昧期的两人来说还是太短。姜妍望着男人，夜风送来了他身上稳重的木质香，不由分说地将她从头到脚裹挟其中，很像之前她在范思哲香水专柜闻过的味道。
只要再走一步，就可以撞进他怀里……
姜妍着迷地盯住男人柔软的唇，面色红润。她挪了挪脚尖，舌头舔上了上颚。
现在气氛正好——
“滴滴滴滴！！！”
尖锐的手机铃声划破寂静，撕裂了暧昧的氛围。姜妍身子一震，眼神逐渐清明。
震动在自己身上，是她的手机。
但是她没有设闹钟啊？她疑惑地掏出手机，屏幕上只有非常简单的五个字：
“小心楚修恒”。
楚修恒，正是她面前的男人。
她十分确信这个闹钟并不是自己设置的，她连自己上周给陈麦买的什么早饭都记得，怎么可能忘记自己定的闹钟？再说如果她真要小心楚修恒，她自己怎么会不知道。
那是有人拿她手机搞的恶作剧？她在大脑里快速转了一圈，身边除了陈麦，没有人知道自己认识楚修恒。甚至连陈麦都不知道自己还在继续和他保持联系。
究竟是谁？
姜妍大脑里的激情退却了几分，红潮慢慢自她双颊消散。
她还没来得及理清思路，便听到对面男人疑惑地问：“怎么了，有急事吗？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高大的影子将姜妍牢牢锁在其中，她不自在地后退两步，装作接通了电话，快速嗯嗯啊啊了几句，低头含糊道：“有个文件，让我11点之前弄好给他，不好意思，我要快点走了。”
男人善解人意地挥了挥手：“下班也不放过你们？那我先走了。”
她没有抬头，匆匆挥别了男人，转身疾步远去了。
在她背后，男人嘴角慢慢挑起一个嘲讽的弧度，黑色的衬衫与浓重的夜色融为一体。他站在路灯的阴影中，静静注视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快步远去。
姜妍一口气跑上了五楼，迅速把门反锁之后，才扑到沙发上用力喘着气。
牛油果色的布艺沙发已经有些陈旧，基本失去了弹性，常坐的地方甚至磨了几个破洞。两只同样陈旧的灰色格子坐垫凄惨地躺在上面，企图盖住这些洞。家中其它布置基本也是如此。
文艺地说，这个家非常有生活气息。
陈麦常常吐槽姜妍抠门，说她已经被资本主义腐蚀了灵魂，姜妍自己也承认。她在路上看到一块钱也要弯腰捡起来，沙发用旧了不换简直就是小意思。最近几年，她连给陈麦购置的物品都稍微降了点级，好在陈麦对这些不太敏感。
刚喘了两口，姜妍屏住了呼吸，两根指头伸进坐垫里面，掏出了一只男士袜子，习以为常地往地上一扔。
她想了想，还是拍了个照片发给陈麦：“你之前找不到的袜子出现了。”
再恐怖的插曲也会被日常打败。姜妍长叹了一声，弯腰捡起袜子，扔到了阳台上的洗衣桶里，一边洗手一边麻木想。
她跟陈麦同居已经三年了。三年前她回母校办事，同一位男学生擦肩而过。那一刹那，她第一次听见了钟声的召唤。于是她便如同飞蛾般沿着命运的细线，义无反顾地扑向了爱情之火。不，也许反过来说更恰当，是她点燃了自身，用力在陈麦的天空中升起了太阳。
那时的陈麦脆弱而敏感，对女性充满了攻击性，像一只可怜的小刺猬。一直到她告白的前一天晚上，他才向她展开心扉：原来初中时，他因为过度肥胖，遭受了女同学长达两个学年的校园霸凌，从此留下了心理阴影。
“谢谢你来告诉我，我是值得被爱的。”他捧起她的脸，忧郁的双眼里蓄满了泪水，“你跟她们不一样。”
姜妍怜惜地抚过他的短发，轻轻吻上了他的唇。
这样单纯的灵魂，怎么能不让她触动呢？
可也许是三年之痒到了，最近一年她常常出现错觉，以为自己养的不是一只男朋友，而是一只儿子。
比如刚刚。
姜妍又叹了一声，躺回沙发上刷起了手机。
这个月是复习月，陈麦正常都泡在学校里。谈恋爱之后，她们两个人一直都黏在一起，很少分离两天以上，也只有这种时候会短暂分居一下。
三年并不是一段很短的时光，人生能有几个三年？陈麦一直没跟她求婚，她知道是因为自己父母那边彩礼太高了，陈麦上面还有两个姐姐，他家也不容易。
她心里算了算，只要她保持现在这个赚钱的速度，到陈麦毕业之时，她应该能攒出二十万，多少能减轻一点他的负担。
陈麦是一个典型的文人，不仅不爱钱，还看不起爱钱的。他这样口嫌体直，曾经的姜妍倒是觉得非常可爱。她很喜欢看陈麦一边说“君子不汲汲于富贵”，一边心安理得地穿上她给他买的名牌大衣。那时她觉得她和陈麦一个有钱、一个没钱，一个没知识、一个有知识，简直生来互补、天生一对。
也只是“曾经”了。为陈麦拼命赚了三年钱，到今天她已经不再能理直气壮地说出“赚钱只是我获得幸福的方法”。每当她看到越来越多的月结余，她感受到了比给陈麦买礼物多一万倍的快乐。
如果男友换成楚修恒，这样的快乐是不是就能更多……
她罪恶而期待地幻想着。
也许的确如陈麦所说，自己被资本主义腐蚀了灵魂，或者这就是她本来的灵魂。
“滴滴滴滴！！！”
她手猛烈地颤抖了一下，差点把手机抛出去。
又是闹钟。
她聚焦手机屏幕，松了口气。还是那个闹钟，不，准确来说是待办事项。应该是刚刚她不小心把“取消”按成了“稍后提醒”。
究竟会是谁呢？
又让我小心楚修恒什么呢？
她捧着手机思索，打开了待办事项app。
其实整件事情有一个非常简单的解决方法，就是不管事情的真假，直接远离楚修恒就行了。她不是侦探小说的主角，没有这份多余的好奇心去探索真相。每天996，能活下去就已经很痛苦了。
她在心中揩了一下属于打工人的泪水。
随即，她的目光凝固了。
她看到在“小心楚修恒”下面还有一项次级代办：
“与楚修恒保持接触”。
这不是手机里唯一一条待办事项，在它下面还有两个未完成事项：
O 小心陈麦
与陈麦保持接触
O 写日记
****.realworldfacts.*****/sisdairy/ID=00008
姜妍头皮一炸，立马翻身坐了起来。
两条都是循环代办，看不出来是哪天设置的，只有日记那条设置了闹钟，是晚上10:00，距离现在只剩四十分钟了。
她立刻点开楚修恒那条看了一下，这条倒是一次性代办。她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戳了几下，最终把楚修恒这条也设成了循环代办，提醒时间依旧是晚上10:00。
所以这三条代办到底是谁设置的？她想。
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是她自己设置的，连续单休无工资加班一年之后，她终于疯了，发疯内容仅限于玩弄待办事项app，并且清醒之后会失忆。
第二种，另一个人设置的，这个人不仅认识她、陈麦、楚修恒三人，还知道自己与二人（尤其是楚修恒）有联系，同时还能接触到自己的手机。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行动轨迹，算上偶尔接送陈麦，基本上是四点一线，规律到机械。这其中手机唯一可能离开自己的地方就只有公司了，但姜妍可以肯定，她从来没在公司透露过她结识楚修恒的事情。
就算知道又怎样，她疑惑地挠挠头，搞这种故弄玄虚的恶作剧，总不会是同事竞争吧？这能竞争什么啊？
姜妍脑子灵光一现，不会是楚修恒这厮有老婆吧？来自正牌的警告？让她保持接触是为了继续搜集证据？
那关陈麦什么事啊？总不会陈麦也在偷偷出轨楚修恒老婆吧，这是什么狗血四角恋？
姜妍的大脑忍不住奔腾了无数部黄文和狗血文，思绪越跑越偏。
不对，她眼神瞟到最后一行，即使她的确被小三又被戴了绿帽，和她的日记又有什么联系？
不错，姜妍的确有记日记的习惯，那个网址也的确是她日记博客的主页。
当年与陈麦擦肩而过的那一刹那，她突然有种想要写日记的冲动。在熬夜测评完应用商店里四十二款免费app后，满目血丝的姜妍点开了一个刚刚开始运营的日记网站。免费、纯净，瀑布流、带日历，还能选择富文本编辑。姜妍光速注册了账号，流下了感动的泪水，安详地闭上了双眼。
对哦，她想，想知道是不是自己做的，翻一下之前的日记不就行了。她点了一下代办里的链接，打开了自己的主页。
个人博客的背景是可以自定义的，姜妍用的是默认01，一个往山上推石头的人，很像背负攒钱重任前行的自己。
她从昨天的日记快速往前翻看，都是很日常的碎碎念，拍拍美食啦，骂骂同事和领导啦，存点甜甜的聊天截图啦。
她有回看日记的习惯，网站还会每天随机回顾过去的日记，这些文字对她来说并不陌生。
她的手停在了4月6号。
这天是清明节，她休一天，陈麦休四天，但两个人并没有团聚，而是各回各家。陈麦回家之后一次电话都没打过，把她气得要死。
这天的日记她记得自己狠狠谴责了陈麦的失踪行为，洋洋洒洒写了很多。
可是实际上4月6号的条目下，只有一句话：
“做了个梦，梦到我和一个昵称叫“阳间小幽灵”的人聊天，忘记聊的是什么了，就记得自己很震惊，很害怕。
“权限：私密
“最后编辑日期：2015年4月7日 02:38:39:05”
姜妍如遭重击，浑身发凉。
她最近的确在和“阳间小幽灵”聊天。
三年的时间让sisdiary变了很多，主要体现它增加了不少社交属性，不仅用户之间可以相互拜访，还增加了论坛模块，有的人干脆就在论坛里连载起了小说。
幸好初始的功能一直没有被优化掉，姜妍无法改变现实，只能加入了这个越来越臃肿的网站，时不时刷点帖子，或者读下别人的日记，也挺有意思的。
阳间小幽灵就是这样被推送到她的首页，是的这个日记网站居然还有个性化推送。
小幽灵没有连载小说，但她日记全部是公开的，记录了她被迫相亲相到真爱的全过程，融入了豪门、单向暗恋、先婚后爱等大热元素，比小说带劲多了，还是已完结的。
昨天夜里她追到新婚部分，居然结婚第二天她老公就出差去了，蜜月都没过，看得姜妍拳头梆硬，恨不得冲进屏幕，替小幽灵把她老公抓回来。
也许是看到了访客记录，姜妍进主页的当天小幽灵就跟她打了招呼，姜妍小心翼翼回了个“你好”。两个人一来一回就这样聊上了，聊天内容比姜妍本人的日记还无聊。
天已经黑了，客厅并没有开灯，屏幕上幽幽的白光照在姜妍脸上。
她盯着二人毫无营养的对话框，陷入沉思。她明明是想排除可能性的，没想到谜团就像打结的耳机线一样，越扯越乱。
如果没有人动过她的日记，她的记忆绝对出了问题。也就是说，矛盾的提醒事项、奇怪的日记，都有可能出自她一人之手。
小幽灵在故事里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和她有关吗？
小幽灵的头像是一轮皎洁的上弦月。初次见到时，姜妍还感叹说豪门大小姐就连头像也是如此优雅。此刻，她却突然被弯月冰冷的荧光刺得浑身一寒。
这个不太物质的名字让姜妍不得不想起一个事实，她之前竟然从来没有注意到：小幽灵的日记开始于七年前。
她背后冷汗直冒。
sisdiary应该是只运营了三年，她还记得当时宣传它的营销号在标题上打了很大的“试运营”三个字。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立刻在浏览器里搜索sisdiary的开站日期。
几秒后，姜妍长舒一口气，重重坐了下来。原来sisdiary九年前就建站了，只是当时还是邀请制，一直到三年前才开放注册，小幽灵应该也是当年邀请来的用户之一。
太好了，世界还是科学的。她庆幸地擦了一把汗。
话虽如此，姜妍依旧忍不住脑补了一点灵异故事。
她之前害怕故事BE，提前看过小幽灵最后一篇日记，说的是自己即将临盆的喜悦。应该是生小孩之后太忙不写日记了，只偶尔上来刷刷帖子。
如果小幽灵是真幽灵，故事线也许是这样的：
小幽灵生孩子当天难产去世，灵魂却被困在了网络里，以日记的形式存在着。她痛苦的爱情经历让她痛恨每一对顺风顺水的情侣，谁看了她的日记，谁就会被她缠上。
几天前，她发现了姜妍，一名心碎成了两半却依旧在享受爱情的女人。于是她故意将自己的日记送到她眼前，故事就这样开始了……
姜妍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突然觉得自己还挺有编故事天赋的。为了打消这种诡异感，她故作轻松地给小幽灵发了消息：
“昨天看你名字看太久，居然做了一晚上灵异梦，笑死。”
消息发出瞬间，对面也发来一行文字：
“姜妍，十五天后就是你的死期 ”
“滴滴滴滴滴！！！”
刺耳的闹钟再次响起，十一点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姜妍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