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雾》似幡动

31、第 31 章

　　夏日的晚风总是带来许多的幻想，也带走许多的烦恼。

　　我总是在想，有时候，为什么我们不能都安静一点，再多享受一些夏日的美好？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不是我们不想享受夏日，而是那个夏日早已经过去。

　　嘈杂的夏日，喧嚣的晚风，像极了我们记忆中的青春。

　　每一个人的成长固然不同，但当某些画面闪过的时候，我们却发现它们又是那么的相似。

　　甚至，让人不由得怀疑，那个夏天，我们其实是一起度过的。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答案显而易见。

　　我只想说：

　　不知道将来结果如何的两个人怎么可能会相爱？

　　是在一起，或者是分开。

　　只有尝试了，才会知道结果如何。

　　你不去吻我，怎么知道我的唇膏，是草莓味的，还是香橙布丁味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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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风声喧嚣，摩托车奔驰在山地上，冲破清晨的薄雾，带着嗡鸣，不时向着空中跃起又落下。

　　汀雪坐在满川阳的身后，双手环住他的腰部，戴着和满川阳同色系的头盔，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在季泽海的提议下，或者可以说是撺掇之下，他们三人一起来到了山地赛摩场地。

　　由于现在还处于六月初，所以这里并没有什么人。

　　季泽海自己在山下的车行里租了一辆小电驴，说是靠着这个蓝色卡通模样的电动车，依旧可以感受到风驰电掣的爽感。

　　满川阳笑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玩不了赛摩，所以电瓶车就是他最好的选择。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汀雪并没有多言，只是双手环在胸前，看着两人，静静地听着两个人的斗嘴。

　　有时候，她觉得眼前的两个京城贵公子真的是幼稚极了。

　　说着不符合年纪的话语，做着孩子才会做的事情——小学生式吵架和互殴。

　　她喜欢看到满川阳这个样子。

　　这个样子的他，让人感觉格外有活力，不再是那个用叛逆伪装自己，不再是那个还没有放下身上背负的重担的少年。

　　少年就应该是这样的，朝气蓬勃，不受拘束。

　　是自由的代名词，是青春的代名词。

　　而她青春里所有的为数不多的欢乐，又全是和满川阳有关的。

　　所以，当他笑的时候，她也同样感觉到快乐。

　　说到底，她就是喜欢着这样的一个少年。

　　所以，他的样子，在她眼里，就自带着滤镜。

　　现在是早上的四点半。

　　风吹过微长的刘海，也带走了她的思绪。

　　她似乎有一些愣神。

　　柔和的风里，带着使人沉睡的安静。

　　满川阳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他也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少女，对于自己，又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和季泽海吵架，也只是因为，羞于表达自己想要带着汀雪的意图。

　　想要借由这些事情，缓和一下或者说掩饰一下，自己有些忐忑的心情。

　　见到汀雪似乎正在出神地想着事情，所以他也没有再开口，只是安静地闭上了嘴，站在那里，陪着她一起，感受着海风吹拂的感觉。

　　在他的身边，正吵得起劲的季泽海，猛然感觉到气氛的变化，空气中充满了一种甜腻腻的味道，好像这个世界上只剩下那两人还在这里，其余所有还在喘气的，能动的，统统都消失不见了。

　　那种难以言语，仿佛所有人都无法插手的爱情的甜蜜，终于具象化地，展现在他的眼前。

　　季泽海将马上就要脱口而出的“你们两个没事吧”硬生生又咽回了肚里，识相地，安静地，闭上了嘴巴。

　　他很少见到满川阳这幅模样。

　　那个高傲的，不可一世的，总是叛逆的少年，谦顺地低下了头，像是一头野狼一样，将自己所真爱的少女，小心翼翼地藏在怀里，遮挡了所有看向她的视线。

　　可能这就是真正年少时的喜欢吧。

　　季泽海不由得像年过半百的老人一样，发出感慨。

　　少男少女之间的爱情总是那么青涩而又美好。

　　明明就是互相喜欢着彼此，却又总是害羞地拖着不说。

　　怕是要等到了最后不得不告别的时候，才会悄悄地放在书包里一张，写有我喜欢你，却没有署名的字条。

　　这种伤痛，却又极具青春的想象，让季泽海一时间有些感动。

　　他左右看了看，最后一把拍在了租车的老板身上，颇有些感慨地说道：“老板，这天真好啊。”

　　老板：小伙子，我看你是没有睡醒，这天都没有亮，你哪里来的天好？

　　见到老板不接自己的话茬，季泽海小声说道：“老板，我再加两小时的钱。”

　　常年没有大怨种（划掉）大生意送上门的老板，热泪盈眶地说道：“是啊，这天真好，月亮也圆，今天一定是风和日丽的一天。”

　　“我也这么觉得，”季泽海揽着老板的肩膀，看着那边的两个人，声音压抑不住兴奋般，说出了那句经典的话语，“今晚的月亮——可真好看啊……”

　　听到那因为压抑和兴奋，而有些变调的话语，汀雪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轻轻地笑了起来。

　　她往满川阳那边凑近了一些，压着声音，小声问道：“那个，你有没有听见季泽海说了什么啊？”

　　“好像是今晚的月亮好看？”满川阳迟疑了一下，说道。

　　“你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汀雪问道。

　　在问这句话的时候，少女清冷的声音，呼出的气息，清晰地传入进他的耳中，虽然不知道她到底要表达什么意思，但是少年的耳尖已经微微有些泛红了。

　　他愣了一下，努力保持着声音的稳重道：“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喜欢你啦，”汀雪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季泽海和租车店老板所在的方向看去，“今晚月色真美，出自日本作家夏目漱石，因为今夜は月が绮丽ですね，中文直译过来，就是今晚月色很美，所以，这句话又被人用作含蓄地表白，类似于我爱你的意思。”

　　说到这里，她又好奇地看了那个租车店的老板一眼，问道：“不过他为什么要说这么一句话呢？是真的觉得，天上那个淡得快要看不见的月亮好看呢？还是在和谁表白？”

　　“应该是真的在说月亮吧，”深知自家兄弟秉性的满川阳搪塞地说道，“他的那个脑子，没有文学细胞，怎么可能知道这样的事情呢？”

　　虽然满川阳嘴上这样说着，但是心里却无比沉重地想到：

　　不，他可能还真的知道。

　　并且，他不光知道，还精准地用对了地方。

　　他哪是说给租车店老板听的，他分明就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的意思是，让自己把那甜腻腻的氛围收一收，恋爱的酸臭味，隔着那么远，他都已经闻到了。

　　所以，这样的话语，满川阳能说给汀雪听吗？

　　自然是不可能的。

　　季泽海也是认准了这一点，知道满川阳不可能因为这件事情给他使绊子，所以，他才故意挤兑满川阳的。

　　于是，一个季泽海感慨，汀雪不懂，满川阳憋屈的世界就这样形成了。

　　直到季泽海交好租车的钱，向着而两个人这里走来的时候，满川阳还保持着内心抓狂，但是表面风轻云淡的模样。

　　虽然他内心里的小恶魔想要将季泽海揪过来，暴打一顿，但是实际上满川阳，也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客气地说了一句：“回来了。”

　　季泽海不明所以迷茫地眨了眨眼，回了一句：“昂。”

　　“你们这是怎么了？”看到两人之间奇怪互动的汀雪好奇地问了一句。

　　“我不知道啊。”

　　“没什么。”

　　季泽海和满川阳同时说道。

　　“真的没什么吗？”汀雪不确定地再次问道。

　　这一次，满川阳并没有说话，季泽海摸了摸自己的脸，挠挠头，不明所以地说道：“没什么吧，可能是我去了太久，阳哥等烦了？”

　　“嗯，”满川阳在旁边应了一声，像是在应和季泽海的话语一样，说道，“确实等得时间有些长了。”

　　说到这里，他看向汀雪问道：“我带你？”

　　汀雪装出沉思的模样，疑惑地反问了一句：“不然，我跑着上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

　　满川阳下意识地想要解释，却听见身前的少女笑着说道：“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我开玩笑的。”

　　说完，她止住了笑，看向少年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想要你带我上去，可以吗，满川阳？”

　　“我……”满川阳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季泽海打断了。

　　季泽海似乎又沉浸在刚才的想象之中，整个表情，看上去就是cp粉磕到糖一样的模样，感动地，用那种童话片中，女主角的神情和语调，说着，“我愿意，我愿意，只要是你的话，我什么都愿意～”

　　说完，他还不忘拉住满川阳的衣袖，将他扯到汀雪对面，认真、而又一本正经地说道：“汀姐，阳哥他就是这个意思的。”

　　满川阳：……

　　满川阳：果然，他就不应该信了季泽海会靠谱这样的鬼话……

　　忍到一定程度，就无需继续忍耐。

　　满川阳保持良好的稳定情绪在此刻逐渐崩塌。

　　于是，他干脆转过身，在季泽海完全不理解，加不可置信的目光之中，再次开始了小学生式的互殴。

　　他的身后传来了汀雪的笑声。

　　满川阳不由自暴自弃地想到：笑就笑吧，反正形象这东西，从一开始的时候，就好像没有多少。

　　所以，他在汀雪面前本就不多的形象，就这样逐渐消散了。

　　可是，这并不影响他们之间愈加熟识的气氛，使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紧密。

　　在他和朋友打闹的时候，她就站在一旁，轻轻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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