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污渠》厘鳞

2、第六十天无事发生 “谢谢

　　“谢谢老师，老师再见！”，伴随下课铃的响起，难得的周末到来了，同学们都互相笑着说再见，然后消失在教室门外。真木慢悠悠地将书本、笔放进书包里，看着桌面边上的那个笔记本，心里已经无所谓了。只有我这个蠢货才会相信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真木把笔记本一页页翻开，上面无一不是画着形态相近的笑脸，真是蠢！
　　绕开主教学楼，真木拿着笔记本走到空旷些的体育馆后边，这里种着一些树和花丛，很适合做不想被人知道的事情，是用来烧掉这种羞耻存在最好的地方了。“你们怎么还不把她搞定？废物”“求求你们了，不要，不要”，耳边突然传来女生惊惧的声音，真木只感到一股气血上涌到脑袋上来，一下子就奔到了声音传出的地方，眼前看到的场景更是让他目眦欲裂，猛地一脚踢开伏在那个女生身上的畜牲，双拳使劲地挥出击打着另两个靠过来的浑蛋。“快走，快走……”，真木几乎是吼出来，声嘶力竭地。地上的女生原先失了神，好一会才察觉到没有了束缚，立马站起来向主教学楼奔跑。挥出的拳头越来越无力，真木吐出嘴里的血，眼前花乱的集中不了视线。“特么的”，又是一脚踹在肚子上，真木彻底没了挣扎倒在地上，富江藤摆摆手让那两个人过去抓住在地上趴着的真木，头发被扯、脖子被掐着的真木此时已是满身是伤，脸上衣服上都是鼻血。“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英雄救美啊”，富江藤从衣服里掏出一把小刀，脸上挂着恶心的笑，“把你那里割了，应该会很有趣”，眼神向两人示意。真木被拽着往后拖，使他的身体朝上。我要死了吗？天空好暗，真木咳嗽着嘴里流出了一些血，眼里看到的东西彻底消散，融入了黑暗。
　　耳边传来轻恬的吟唱，真木缓缓张开沉重的眼皮，泪水瞬间涌出，减缓了白色光芒的刺眼。咳咳咳……连续的咳嗽让身上更加疼痛，不得已直起上身起来，突然猛地呕出了一些黑色的东西。“医生，医生……”。恍惚中似乎看到了母亲呼喊着跑出去的身影，“我这是在哪里？”，真木双手撑着床垫，感到头很晕。“真木君，你先躺下来，你——”，渡边春香细细的声音传来，与此同时真木感到的是一双温软的手用着很轻柔的力气握着自己的手臂，便顺从地躺下，呼吸顺畅了许多。
　　“不用担心，患者吐出来的是体内的瘀血，这是好事，除了一些体内伤需要慢慢休养外，已经没什么问题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说完就拿着记录表走了。“谢谢医生，谢谢”，母亲恭敬地跟着替医生开了门。真木自始至终都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些，等到母亲回到病床边才问发生了什么，旁边站着的渡边春香低头揪着衣角。“发生了什么，你不清楚吗？”，母亲看起来很生气，但眼里更多的是一种无奈，“你被人打伤了，老师打电话让我来医院办手续”。真木点点头，随即看向了一旁的渡边春香。母亲又开始了责备，“这位女同学在这里陪了你许久，还带了许多水果来呢！看看你，也不懂得跟人家春香同学道谢”，母亲拉住渡边春香的手，好声好气地说着亲近的话。“不是的”，春香从母亲手中抽出手来，“我——”。“好了，我想休息一会，妈妈你们回家吧”，真木拉上被子到胸前闭上了眼。“这孩子真是的，应该是累了，时间也不早了，春香同学今天就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照顾真木就行”，母亲表示了行离「送客的礼仪动作」，渡边春香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离开了。
　　后来的几天，渡边春香再也没有出现，直到离开医院的那天。“妈，让我拿”，真木伸手去拿那衣袋，被母亲杏子躲开了，“我拿着不累”。来到医院外的停车场，发现路对面是渡边春香在向这边微笑，真木放慢了脚步，假装看不见也太没礼貌了。“春香同学”，母亲笑着挥挥手打招呼。“伯母好”，春香将手中的礼盒递上。“干嘛总是带礼物，多不好意思啊！你这孩子真是的”，母亲开心得满脸笑容，这么会照顾人的孩子真是少见，要是能给真木当妻子就好了。因为是小跑过来的带些气喘，春香不好意思道，“伯母，那个，我想跟真木君说一些话”。“哎呀，你们聊吧，多久都行，我去车里等着，一会我送你回去吧，一路上这么辛苦”，母亲边说边走，“我一定要选个时间招待你才行”。
　　母亲离开后气氛便开始尴尬起来，“你那天还好吧！”“对不起”，几乎是同时说出来。真木原先准备好的说辞瞬间烟消云散，只好假装看向四处，心里默念不要紧张不要紧张。“我吗？唔，多亏了你的出现我才没有被——”，春香低着头，“我一定会报答你的，无论是怎样都行，这是对我忘恩负义的惩罚”。真木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嘴角，“不用，只是我的选择而已，内心的良知让我无法置之不理，你不用报答什么的”。
　　最后是以春香的沉默离开为结尾，看着渡边春香的背影渐渐消失，真木轻松了些。“春香呢？”，母亲杏子看见只是真木独自走来，疑惑地伸头出窗外看向他的背后。真木拉开车门，跨坐进去，“春香有事要去附近办，不跟我们一起走了”，默默按下些车窗。“你们说了什么？”，母亲杏子立刻八卦起来，见真木不应便又说，“这么好的女孩子，要是能给真木当妻子我也会安心很多”。“停，妈，我们只是同学”，真木止住了母亲的无端想象，反正真相也就那样，他不想让母亲过多关注渡边春香。“行，同学，同学”，母亲含着笑踩下油门，小车缓缓驶出路道。
　　回到家里面，发现各处乱得很。“这几天没什么空，所以没来得及打扫卫生”，母亲拿着路上顺道买的排骨和药材进厨房里处理起来，水哗哗的流，“听中药铺里的人说这样炖汤有助于疗养身体，真木要多喝点哦”。“知道了”，真木走上楼梯，在转角就看见房门大开着，“妈，我房间你进来过吗？”，转头看下一楼门廊的厨房，母亲没有回答。没听到吧！真木狐疑地走进房间，里面并没什么变化，桌角处的裕福彩偶「寓意能带来福运的彩色土偶」仍是眼睛笑成了一条缝，有趣的很。窗户开了半扇，风掀起帘布的边角飘荡着。“呀，这里怎么裂了？”，真木双手端起彩偶，发现它头部至身体处有着一道很明显的撕裂痕迹。“妈”，真木拿着彩偶快速走下楼梯，一道黑色长影顺着厨房门上方飞快溜进了走道右侧的客房里。“妈”，真木大叫着地冲进厨房，母亲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真木？跑那么快”，母亲在围裙上抹干净手，从盐壶里舀了勺盐放进汤里。“诶？汤怎么变少了”，母亲连忙关火，“你这孩子快出去”。真木站在走廊上，看着母亲在厨房里手忙脚乱的背影，心里蔓延上不妙的感觉，注意回手中的彩偶，它已经裂成两半。
　　真木坐在床边，手上是那个彩偶，已经用胶带勉强维持住了整体模样。难道我真的完成了那个过程并且使一些东西改变了吗？真木心里揣揣不安，开什么玩笑，如果是这种东西的话，我才不要。对了，盒子里。真木打开抽屉，铁盒端端正正放着，打开盒盖拿出那张纸，却发现整张纸片上面的文字与图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青色的瞳孔。
　　“真木，你要去哪里？”，母亲关切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随即走了出来，发现走道墙边有个彩色的小东西，“你怎么把彩偶放这里？真木”。面对母亲生气追问的神情，真木挠了挠嘴角，“彩偶等一下就放好，你不要动知道吗？我等会回来要拿的。还有就是春香刚才打电话过来让我出去，就这样，我可以走了吗？”。得到了母亲的允许，真木飞快地跑出去，手中攥紧了那张纸，烧了它和买几个裕福彩偶，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挽回，但我只有这个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