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皮书》黑巴克骑士

9、暗灵

　　昨天早会，大家获知临时封印可能只有不到两天就会失效，居住地的气氛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本来想找人问问有没有乘风破浪法阵的萝雅，觉得时机不对，暂时作罢。
　　马修、阿斯兰和哈罗德是最忙的三个人，好像整天整天的都不在居住地似的，想知道他们在哪里必须要借助纸鹤。然而除了这三人，其他成员都被建议一步也别踏出居住地。
　　萝雅和诺兰还是要违规一下的，毕竟约好了每天学一小时的剑术。好在三大领导不在的时候是赤玄管事，他默许两人每天出去一小时，除了见安德鲁之外不能去其他任何地方，不然就找哈罗德告状。
　　小跑着刚踏出居住地结界范围的两人，觉察到天气变差了。浓厚的乌云压在头顶，风也很大，海浪翻滚得像山丘那么高，撞击海涯时发出像海怪怒吼般的巨响。
　　远看安德鲁和牙还在原来的地方等他们，但剑客保持着出鞘的姿势，地上还有个黑色的东西。
　　跑近才看清，是一只半人高的黑色怪物。身上布满粗毛，类似蝙蝠的巨大爪子已经被削断，暗红色的血浸在粗沙地上，油亮反光。
　　“你们来了？”安德鲁侧眼看了看他们，手上的剑还抵着怪物，不敢放松。
　　萝雅吞了口唾沫。
　　“这……这是，什么？”
　　“不会想不到吧，那猜猜？”
　　旁边的牙也显然被吓到了，脸色苍白，正极为小心地蹲着查看。
　　“……是暗灵？”
　　萝雅话音刚落，安德鲁突然一剑刺穿怪物的喉管，发出恶心黏腻的声音。剑身顺势一翻，整个怪物身躯也被扭转，脸部露了出来。
　　与人类相似的缩小版的脸，但它一口尖牙，面部狰狞，睁着已经无神的眼睛，血从它的鼻孔和嘴里潺潺流出。
　　萝雅和诺兰都忍不住退后了一步，这种场景让人反胃。
　　“如果是我想多了，那也罢了。”安德鲁收回剑，嫌弃地看着剑上粘着的黑血，“我知道这些东西一直在附近晃悠，总觉得他们想干点什么。平时它们不出手，我也当没看见。”
　　“那……它做了什么？”萝雅的声音轻微颤抖着。
　　“想杀人，不然呢。”
　　接着安德鲁举起剑，直接劈下怪物的头颅。这会连牙都忍不住后退。
　　“今天要不算了吧，你们还是回去的好。”安德鲁喘了口气，“唉，就这样吧。牙，去找个绳子，把这个吊在门口，咱们住的地方说不定能安全点。我看这些东西也不是没智力的样子，应该看得懂我的警告。”
　　“……真的要吗？”牙低声问。
　　萝雅拉着发愣的诺兰赶紧跑走了。
　　回到居住地，萝雅还是没有松手，一直拉着诺兰跑到赤玄所在的地方才稍微松了口气。正在调整机巧人偶的赤玄奇怪地看着他俩。
　　“你怎么还这么悠闲？”萝雅大声说。
　　“你们撞鬼了？”赤玄问。
　　然后萝雅把在安德鲁那看见的场景复述了一遍，赤玄的脸色严肃了起来。
　　“虽然只有一只，但我有些不好的预感。你们先休息一下吧，别再外出了。我用纸鹤和马修沟通一下，他们还在石堡那边，暂时没有消息，不知道怎么样了。”
　　萝雅和诺兰回到会客厅，少女坐在沙发上祈祷，见习祭司在简易神台前做正式的祈祷。窗外的风呼啸着，窗骨都在轻微震动。天色越来越暗，不一会下起了雨。
　　整个岛就像摇晃在波涛海面的大船。
　　不久，一阵脚步声朝会客厅走来。两人紧张地抬头，却看见太子阿斯兰的医官伊莱进了会客厅。
　　“你们好，只有你们两位吗？”
　　“您怎么下楼了，不是在静养吗？”萝雅问。
　　伊莱确实还没什么血色，单薄的身体看起来像个未成年的少女，肩上斜挎着一个精致的药箱。他此时有些着急，手里攥着着一片粘着血渍的纸片。
　　“我听说有人受伤了。”
　　他一脱手，纸片变成纸鹤，有些摇晃地飞走了。
　　“是谁？”
　　伊莱没有回答，他拿着打火石，把会客厅的灯点燃了。因为天气影响而清冷阴暗的会客厅铺上了一层暖光。三人忐忑不安地依附在灯光下，不一会，赤玄也来了。
　　“有消息了，他们三人在往回赶，不过遇上了点麻烦。”赤玄说，他手上也有一个纸鹤，但淋的透湿。
　　“有件不好的事，马修让我务必先告诉你们：临时封印已经失效了。”
　　他们吃了一惊，萝雅想了想赶紧先试试自己的法力，但暂时还没有恢复。
　　“他们回来会详细说明的。伊莱先生，你既然也在这，是也听说了同样的消息吧？”
　　“是的……”伊莱纤长卷翘的睫毛微微颤抖，薄荷绿色的眼睛低垂。
　　四个人在会客厅等待，一言不发。时间好像从未流逝得如此之慢。
　　不知道过了多久，雨渐渐变小的时候，他们突然听到大门被猛然推开的声音，吓了一跳，马上所有人都跑去门口查看。
　　还好是他们三个回来了，都已经彻底被淋湿。马修看似没事，他抵着门让搀着同伴的哈罗德进来。萝雅还没看清，伊莱已经跑了过去。
　　很快她就看见被搀着的是阿斯兰。
　　“别担心。”马修先宽慰了一下大家，“阿斯兰只是皮外伤，我和哈罗德都没事。”
　　“到底怎么了？”萝雅着急地问。
　　“去会客厅，各位。”
　　赤玄的机巧人偶送来了几条干毛巾，因为非常湿冷，又临时增加了一个火盆。阿斯兰平常一头干净整洁的银发被淋得乱糟糟。他始终一言不发，眼睛里却全是喷涌而出的怒火。看来这次行动严重冒犯了他的尊严。
　　他手上被划伤了，但不严重，脚上倒是有崴伤的浮肿，这致使他被哈罗德搀着回来。
　　“龙皮书的临时封印已经破裂了。”马修开门见山，披着毛巾的他看起来已经很疲倦。“我们刚到石堡时，就觉得今天有些异常，和往日相比。”
　　“好在，它本身的封印还没破。”哈罗德说。
　　“这是我们唯一的幸运了。”
　　“殿下，为什么会受伤？”伊莱一边问，一边用治愈法术愈合了阿斯兰手上的伤。这一幕让几个年纪小的不禁张大了嘴，会徒手治愈术的人是很稀少的。
　　“我们不阻止他的话，现在就不止是这点伤了。”马修苦笑。
　　哈罗德还是那副老样子，他身上粘着一些血渍，好像是暗灵的血。他看了看阿斯兰，说：
　　“今天的暗灵数量是前几天的十倍不止，整座石塔几乎被它们占满了，黑压压一片。而且今天不一样，它们看到人不再躲避，我们上石塔的时候，全程盯着我们。”
　　“你们不会……和暗灵开战了吧？”诺兰问。
　　三人没有否认，只是看着他。
　　“呵，我们可没有先动手！”阿斯兰大声说，“它们阻拦我们靠近龙皮书！还想抓咬我们！”
　　“太子殿下，不得不说，有时候您克制一下情绪。”马修无奈地说，“您如果不是大发脾气追砍那些暗灵，也不会不小心从楼梯跌下去了。”
　　“你在说什么，什么克制？我大发脾气？现在是这种问题吗？你们没听到它们说什么吗？马修，我不明白为什么要逃回来，刚才应该在石堡把那些东西全部杀完！”
　　阿斯兰大吼着站起来，然后又疼得咧着嘴坐了回去。
　　“暗灵，会说话吗？”赤玄皱眉，“它们说什么了？”
　　沉默了一会，哈罗德说：
　　“有一个为首的说，我们会困死在岛上，变成恶魔的粮食。”
　　“我倒是想看看……谁才会困死在岛上。”阿斯兰恶狠狠地低语，他两只颜色不一的眼睛，其中一只橙色的在微微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