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皮书》黑巴克骑士

10、命运的微妙变化

　　这几天发生的的事太多，萝雅开始怀念起在落星山脚下的生活。
　　虽说她被大陆极富盛名的女法师收为学生，还是最器重的一个，但大部分时间过着普通，甚至平庸的生活。
　　当她的老师决定把封印龙皮书的计划正式提上日程后，就带她彻底离开了落星山。从此以后，她随时都是提心吊胆，应付着繁重的工作和各种不属于她圈子的人。
　　以前的她，每天傍晚都能在家附近的山坡上散散步，吹一吹野风，摘几朵野花，鞋子经常有泥巴。
　　现在，她只能在岛上的居住地里活动。注意窗外是否有暗灵，和诺兰一起祷告，或者数着楼梯爬到二楼，再下来。鞋子底连一点灰都没有。
　　她的法力还没有恢复，即便想帮忙也不知道可以做什么。关于这件事，萝雅也私下问过阿斯兰，太子说他只能从理论上推断，毕竟精灵的法术，谁能知道的那么清楚。
　　他猜测，像骨折的病人康复后都需要复健训练才能完全恢复身体机能，或许萝雅是类似的情况。他建议萝雅多做尝试，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恢复法力了。
　　阿斯兰本人也不是那么风光，受了伤之后他也只能待在居住地了，整天都是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让人更加难以靠近。好在他只是生自己的闷气，没有把气撒到别人头上。
　　现在居住地外经常可以看到暗灵了，萝雅也能从窗户看到这些黑色的身影，晚上更多些。这些怪物的眼神像带着钩子，按照赤玄的形容，就像饿殍看到肉一样。
　　古籍上没有具体记载暗灵的食物是什么，或许不用吃，或许什么都吃。
　　好在居住地的结界可以阻挡它们，哪怕是空间法术也进不来，暂时是安全的。
　　另有两个人没有住在居住地的结界范围，就是安德鲁和牙。大家也没有忘记这两人，马修去找过他们讲和，希望为了安全起见搬到居住地的主楼里，但他俩还是拒绝的。安德鲁的能力足够强不需要，牙则是因为他讨厌的人太多。
　　安德鲁还发下狂言，如果团队撑不下去了，需要助力，他肯定会帮忙。不止一次听他说这种话的阿斯兰又是大发脾气，差点要冲出去找安德鲁决斗，被大家拦下。
　　当所有人都终于慢慢冷静的时候，他们思考为什么突然多了这么多的暗灵。
　　“有一种可能，我们误解了那道临时封印的目的。”马修在早会上说，“也许它就是控制暗灵数量的呢？”
　　“别再猜了，猜来猜去的毫无用处。”阿斯兰冷哼了一声，“为什么不换个思路？要不然听我的建议，将这些暗灵的数量控制一下，不然是巨大的隐患。”
　　“您不妨直说，就是杀掉一些是吗？先不提它们会空间法术的事了，那样做如果彻底激怒了它们呢？”
　　“那就想办法再封印一次！各位都是龙魂继承者，这世界拥有最强法术能力的人，难道连一个封印术都不会吗？”
　　萝雅想了想说：“其实……我是会一点的，老师教过封印术，但我不熟练，而且我的法术还没有恢复。”
　　“可惜了。”马修摇摇头。
　　封印术用途有限，种类也少。虽然不像邪术那么臭名昭著，但封印术反噬的概率却是所有法术中最大的。吃力不讨好，研习这类法术的人少之又少，哪怕是法术高手也未必会封印术。
　　“我知道一个天宝国的封印术。”赤玄突然说，“不过，原来的用途……你们不会介意吗？”
　　“什么用途？”
　　“是封印特殊陵墓的。在天宝国有些人死后需要封印，比如法术能力很强的谋反之人，或是入邪的法师等。为了防止他们生前施展过什么世人不了解，又遗害人间的法术，就需要埋葬时封印坟墓主人。”
　　听起来有点瘆人，大家一时都没说话。
　　“我好像知道这个。”萝雅说，“我记不清什么时候的事了，大概两年前，好像是……老师参与过这种封印？她没有跟我聊过，我有一次在她留下的资料上看到的。”
　　“这种事情，还是别说的太多了。”赤玄对她使了个眼色。
　　“那，萝雅小姐，你也知道这种封印术的内容吗？”马修问。
　　萝雅低头认真回忆，然后带着肯定的语气回答：
　　“至少记得一半。因为当时觉得猎奇，就看得很认真，只不过……”
　　“只不过流程复杂点，不管怎么说，可以试试。如果成功封印了，我们还能拖一段时间。”赤玄微笑着打断了萝雅。
　　“你们是预设龙皮书封印松动，从而导致暗灵增多？如果不是龙皮书的原因呢？”哈罗德突然质疑，马修看向他：
　　“那将军的建议是？”
　　“我建议先找到壁影，将这个不稳定因素控制起来，以观后效。毕竟暗灵也可能是因他而出现的。”
　　阿斯兰不满意这个建议，说：“我们早就把岛翻了好几遍了不是吗？你也曾经怀疑他会不会和暗灵一起躲在别的空间里，那样的话根本无法找到。既然现在有一种封印术可试，我们不如先临时封印一下龙皮书试试。”
　　“好吧，如果你们决定了，我不会反对。”
　　哈罗德说话的时候，马修一直在盯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疑虑。那一瞬间好像想问什么，但终究没有问。
　　于是就这样决定下来了，由赤玄主持这次尝试性的封印。他说不需要其他施法者辅助，一个人就可以完成封印，但是前期准备需要花点功夫，可以多几个人帮他准备法阵。
　　时间就决定在明天下午。
　　萝雅在晚饭后找到个可以和赤玄单独交谈的时机，有个问题不得不问：
　　“早会的时候为什么不让我说？这个法阵的反噬是永久性的，万一……”
　　“不会有万一，我参加过这种封印。”赤玄笑了笑。
　　“那，难道……老师资料里记录的那次，你也是参与者之一吗？”萝雅小心翼翼地问。
　　“你很聪明。”
　　看着赤玄好像没事人一样的微笑表情，她很难理解他为什么这么轻松。记得老师的资料上写着：无论封印失败与否，都有可能遭到反噬。
　　“这是个，很危险的封印术！”萝雅忍不住加重了口气，“哪怕在天宝国，参与封印术的法师也是抱着可能成为祭品的觉悟的！”
　　“这种事还需要你来告诉我？难道我不是天宝国的人吗？”
　　“要不想想别的办法吧。”
　　“萝雅，既然当初同意上岛，这岛上的人就全是赌徒，我也有在赌的东西，你不也是吗？而且，没有人赌命，因为大家最不相信的就是自己会丧命。”
　　萝雅看着他，叹了口气。
　　“不只是性命的问题，这个法阵的反噬是……”
　　“改变命运，这我知道。”
　　赤玄的笑容看起来越发难以理解了。
　　“……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反正对我来说，难有更坏的事了，为什么不赌呢？不然我也不会同意这趟封印龙皮书之旅。”
　　“那，如何能知道自己遭到了反噬？如果你和老师当年都参加了那次封印，你们两人的命运是不是已经改变过？”
　　赤玄看着萝雅严肃得像块铁板的脸，自己的嘴角却还在上扬，不知道是在笑对方的认真，还是在嘲笑自己。
　　“有没有改变，我想她也不清楚。也许是封印之后的一秒钟，也许是生命的最后一刻。不过，如果命运改变得太脱离轨道，她也不会成功组织起这只队伍，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