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皮书》黑巴克骑士

64、新剑术

　　萝雅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的她并不是平常的装扮，而是一身骑手服，头发也全部编好盘在头上，藏在帽子里。
　　她手里握着一把剑，前面也有个拿剑的对手。
　　这本身是个没头没尾的梦，但目前的麻烦就是对面的人，他不仅想阻拦萝雅前进，还想将她击败。
　　那并不是杂鱼剑客，在这之前已经过了两招，双方都有所保留的情况下分不出胜负。但梦里的萝雅，此时十分自信。
　　她举起剑，握紧缰绳。
　　似在决斗的紧张气氛，双方的眼睛紧盯着对方，僵持着，仿佛时间静止。
　　一瞬间对方先发动，像闪电一般扑过来，瞬间即可得手。
　　然而，萝雅似乎早已看透对方的招式，轻松躲过，绕到了对方侧面。
　　在对方刚有动作时，她看到了剑锋接下来的全部走向。
　　一剑将对方挑下马，胜负已定，十分轻松。
　　萝雅猛地睁开眼，从梦里醒了过来。
　　此时的她正躺在草地上，从树叶缝隙中穿过的阳光刺入眼睛。她抬手遮挡，但感觉手臂非常酸痛，而且不太听使唤。
　　好像浑身上下都疲惫不堪。
　　“你醒了？”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萝雅昂头一看，是哈罗德。
　　“……怎么回事？”萝雅虚弱地问。
　　“可能是练过头了，突然晕了过去。”哈罗德蹲在她旁边，递来一个水袋。“今天很热，多休息一下吧。”
　　费劲起身的萝雅吨吨喝了半袋水，脑子渐渐清晰。她已经好几天尝试在剑术中运用法术，但单纯把她的法术释放在武器上没有用，因为“预见”不是攻击型的法术。
　　她本想写信询问老师，但赤莺说过必须先等到她的信，萝雅才能根据老师提供的地址寄信。已经五六天了，按理来说她已经到了托兰城，为什么没动静？
　　为这事焦躁着，又因剑术没有进展而挫败的萝雅，像发脾气似的连着好几天训练，终于让她的身体在今天吃不消了。
　　今天又是一身水洗一样的暴汗，而且天气格外热。崖塔国正是夏天，但像这样的热天也是少见的。一热起来，人就愈发烦躁。
　　“虽然你愿意吃苦，但太着急是没用的。”哈罗德说。
　　萝雅很快回了两句，语气不怎么柔和：
　　“将军，这不是急不急的问题，而是我有没有把法术融合进剑术的可能性。如果没有，我还浪费什么时间呢？”
　　“你不是有两年的时间吗？”
　　“我可以花两年时间在剑术上，但我不喜欢这种一直没有进展的感觉……”
　　哈罗德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留下萝雅到别处去了。
　　不知道教官干什么去，但萝雅现在没心思知道。她休息了几分钟后，开始回想刚才的梦。
　　现在的她，对“预见”这份力量的掌握已经比岛上要强许多，她能够很容易的分辨预知梦和普通的梦。刚才那个梦，她确信又是预知梦。
　　虽然好奇梦里的场景会在未来的什么时段发生，但她更感兴趣的是，梦里的她是怎么看到对方挥剑的轨迹的？靠“预见”的能力？那不是不能理解，但……如何操作？
　　她摸到身边的剑，举起来，将法术输送到剑上。这个步骤已经做了成千上万遍，但她始终没什么新发现。
　　唯一支持她练下去的动力，是她运作法术的速度更快了。
　　萝雅又反复试了许多次，无奈运作法术也是很耗体力的，她打算再休息休息，这时候哈罗德回来了。
　　他抱着一套轻甲。
　　“休息好了吗？”哈罗德问。
　　不等萝雅回答，将军冷不丁地把甲扔给她，并让她快速穿好。
　　完全没经验的萝雅穿了好一会才穿好，这期间哈罗德的态度和之前不同，他完全变成了严厉的教官，一边斥责萝雅的速度，一边帮忙快速地扣紧轻甲。
　　“举起剑来！”他大声喝道，萝雅心里警铃大作，这气氛是……他又认真了。
　　果不其然，萝雅咬住牙关，强行接了哈罗德的一剑，振得两手发麻。
　　“你要是觉得进展慢，我只能高压训练了。”哈罗德冷声说道，接着他的剑上开始发出青金石色的光。
　　“……等等！将军，我……”
　　剑呼啸着扑过来，咣当一声，萝雅的剑飞了出去，而且因为冲击力之大，震得她瞬间失去半秒钟的意识，好在踉跄两步站稳了。
　　“捡回来！”
　　萝雅急忙狼狈地去捡剑，已经很久没发生过这种事了，但之前的训练，哈罗德从未动用过法术。
　　他普通状态的力量，萝雅已经不可能战胜了，能接招已经是她的极限，更何况附加了“力量”法术。
　　但无容置疑的是，哈罗德对自身能力的掌控非常精准。他愿意放水的时候，萝雅可以接住他的攻击，他若是尽全力攻击，王宫可能都要被毁掉。萝雅不是没见识过。
　　她捡起剑，转身抵御教官的攻击，但下场却很悲惨。看来她不该有一些乐观的想法。
　　她没接住，剑直接砍在她的腰部，她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地扑在地上又滚了几下。萝雅浑身都在发抖，疼地发不出声音。她抬头看，哈罗德虽然带着杀气，但他用的是一把木质训练剑。
　　给她穿甲也确实有必要。
　　她大概知道哈罗德想干什么了，他想给萝雅制造一种逼真的困境，有性命之忧的那种。
　　现在他又快速走过来了，不想点办法，今天肯定会断几根骨头。
　　然而，本来就体力透支的萝雅，刚举起剑，就又被砍中肩膀。她呜咽一声，整个人跪倒下去。
　　“挨了两下就放弃了？！”哈罗德一把将萝雅提起来，强行让她站住，“想清楚你要干什么！不要发懵！”
　　在剧烈疼痛中勉强站住的萝雅，颤巍巍地将手中的剑附上了法术。
　　这个人是真的很恐怖，但不管怎么说，在晕过去之前也得试一下……
　　“我再给你一点时间，做好准备。”
　　哈罗德说着，退后了三步。
　　眼睛开始冒金星，大喘着粗气的萝雅，看着对面杀气腾腾的教官，身上隐隐做痛，心里便有了一丝劝退的想法。
　　但是哈罗德冲过来了，她没有选择。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硬接下攻击。然而教官给的力量越来越高，她不能完全接住，又被迫往后倒了下去。
　　她扭了几下，站了起来，剑上再次附着法术。
　　反复了数次后，萝雅几乎连站也没有力气了。她费劲将两只膝盖都抬起来，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身上的汗水已经从甲衣里滴落，鬼知道出了多少汗，可能有点脱水了。
　　“站起来，快点！”哈罗德不耐烦地催促。
　　不行，这样不行的话，究竟怎样才可以？萝雅疯狂思考着，她的目的不是在这被动挨打，而是……
　　再次袭来的攻击，剑锋又换了攻击方向，朝着萝雅的头部。她慌了神，急忙应付。哈罗德的剑被打偏方向，但还是击中了萝雅的头盔。
　　他到底是不是认真的？萝雅惊恐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剑。
　　“我说了，不要发懵！”哈罗德吼道，“你以为这样很有意思吗？”
　　当然是没意思，单纯的揍人和单纯的挨揍，萝雅自己也没意思的很。
　　难道真要这样持续到萝雅承受不住，然后尴尬的结束？
　　到底是哪里没想到？梦里的她到底用了什么方法？
　　她的目的应该是……看见对方未来的剑。
　　对方的剑？
　　当萝雅回过神，发现这是今天第二次躺在地上。太阳不再刺眼，它正往西边落下。变成微微粉红色的云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夜晚。
　　嘴唇很干，开裂了。
　　高大的哈罗德站在她面前，影子投射在她身上，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又昏了？”萝雅用沙哑的声音问。
　　哈罗德深深叹了口气。
　　“还要继续吗？”他低声问。
　　“我昏了多久？”
　　“不到一分钟。”
　　怎么可能……萝雅在心里嘀咕，她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
　　“你急于求成了。”
　　哈罗德说着，拽住萝雅的胳膊，正要扶起她，萝雅却突然说：
　　“等等，能不能……再试一次？”
　　教官的眉头的拧在了一起。
　　“你今天怎么回事？回去休息吧。”
　　“不是的，我突然觉得……”
　　萝雅话未说完，就被哈罗德硬拽起身，往肩上一扛，打算把她送出训练场。
　　“等……等一下！将军，我是说真的！让我再试一次！我有个新想法，求你了！”
　　因为萝雅不老实地蹬腿，哈罗德只能不耐烦地问：
　　“你确定是最后一次？”
　　很快，他们又恢复了刚才的对峙状态，但依照萝雅的意思，哈罗德要让她先攻一次。
　　站在原地不痛不痒的接了姑娘的一招后，教官露出了“就这？然后呢？”的表情。
　　“现在轮到您了。”萝雅说。
　　“你在玩游戏吗？”哈罗德皱眉。
　　“没有！请您认真点！”
　　无奈之下，哈罗德试探性地向萝雅攻击，他又换了攻击方式，先一记佯攻，再一记实击。他到想看看这个姑娘在想什么。
　　但这次，怪事发生了。
　　萝雅并未被佯攻骗到，反而在他实击的时候非常漂亮地躲过了，并且顺力反击。
　　不过她力量太弱了，反击被哈罗德轻松挡下。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哈罗德又攻击了几次，萝雅明显比之前灵活多了。虽然还是体力透支的状态，但她现在仿佛……
　　仿佛知道哈罗德进攻的一切想法。
　　终于，萝雅再也没有力气，她吧唧一下躺倒在地上，但满脸都是控制不住的笑意。
　　“哈哈哈，居然是这样……总算是……”
　　“你做了什么？”哈罗德惊讶地问。
　　萝雅呵呵地笑着，这应该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事之一了。
　　“明天再和您解释，可以吗？我现在实在……麻烦您送我回去，救命啊，我感觉不到身体了。”
　　“不用明天了，过几天再说吧，你明天肯定起不来。”哈罗德说，“我不急于听解释，你先好好休息。”
　　“是，教官。”萝雅躺在地上行了个军礼，然后彻底瘫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