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皮书》黑巴克骑士

62、不明朗的合作

　　赤莺在抓紧时间收拾东西，基本上带走了能带的所有。有些大件的物品，比如上次参加庆祝仪式穿的两条礼裙，看来要留在王宫了。
　　萝雅替老师感到可惜，因为萝雅的两件裙子是借的，但老师的裙子是定做的。
　　她曾认为自己会留在这里。
　　帮忙收拾之后，只有两只大号行李箱。其中一只装着的还全是法术相关的东西。
　　偶然间，萝雅看到了那个银质错金的小盒，它打开着，里面的戒指不见了。赤莺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它合上，随意放在了妆台上。
　　她瞄向老师的手，也没有戴。
　　萝雅想了想，没有多问。
　　赤莺除了忙着收拾行李，还接到了卡尔的觐见邀请。这时三天已过，全国都知道国王退位了，只是还没举行加冕仪式。卡尔这次，是以国王的名义要求她觐见。
　　她不敢怠慢，坐上派来接她的马车，径直往主殿而去。
　　卡尔的书房和威姆斯的不是同一个，赤莺被侍者引导走在不熟悉的宫殿，看来他暂时还没有搬到国王的书房，还待在太子的区域办公。
　　卡尔的书房外更“热闹”，小声争论的贵族，还有些交头接耳的贵族女眷，就像一个宫廷小会议刚刚散场。
　　“陛下在等您，请进。”
　　侍者替她拉开书房门，等她进入后，轻轻关上。
　　金棕色头发的新国王正坐在桌前签着文件，听到动静后抬头，顺手将文件拿开：
　　“很高兴你来了，大法师。”
　　赤莺照例行礼。
　　“坐吧。这几天我很忙，加冕仪式非常麻烦，但不得不商议着怎么举办。即便如此，也得抽出时间见你一面。不为其他，我听说你即将南下前往托兰？”
　　“是的，陛下。”
　　“我知道你是为了处理空星教团的事，但我想问你。”
　　卡尔说着，忽地直视对方：
　　“你奉了父王的命令，还是以个人的名义？”
　　“严格来说，是个人名义。”赤莺回答，“您想了解什么？我会如实相告。”
　　卡尔不像威姆斯或哈罗德那样时常表情严肃，此时他微笑着对赤莺点头。赤莺不是第一次和他会谈，她知道和卡尔对话时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是很容易被他牵着鼻子走的。
　　卡尔的眼睛里有着超越他年纪的城府。
　　“赤莺小姐，不管怎么说，你做的事情有利于崖塔国，我们应该予以援助，但你没有接到父王的命令，是打算一个人去？这是怎么回事？”
　　赤莺看向卡尔，过了一会说：
　　“前国王陛下考虑到自己即将退位，就不打算继续操心这些事了。”
　　“是吗？”卡尔挑眉，“但你可以来找我，那天我说过，你的任何请求我都会考虑。”
　　赤莺呵呵一笑。
　　“这不就来了吗？虽然是您先想到见我。”
　　卡尔点点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摆弄着笔。
　　“首先，我承诺会援助你，但没办法，这是有条件的。赤莺小姐，现在国内形势已经稳定下来，空星教团的事，最好不要浮出水面。人民现在想着的是恢复安宁的生活，像□□这样的东西，当然不能容许他们存在，所以扫尾处理就好。”
　　“所以，您的意思是，不会有明面上的援助。”
　　“是的。”卡尔说。
　　“而且，我最好在暗处活动，是吗？”
　　“是的，真是愉快的谈话。”卡尔的薄唇微笑起来。
　　“那我应该，如何向您‘祈祷’呢？”
　　赤莺望着这位新国王；卡尔不希望已退位的国王再插手政事，所以先确认赤莺没有奉威姆斯的命令，再将赤莺的行动归到自己这边来。
　　在暗中处理托兰城的教团势力，既可以不扰动局势，又可以控制赤莺。甚至任务失败，也可以更方便地掩盖这一切。
　　但为了让赤莺愿意这么做，卡尔也要拿出相应的诚意来。
　　他放下笔，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银质镶宝石的盒子，尺寸与之前那个银质错金的小盒差不多。
　　“这里面是一枚私信印章，只是我的私信章。如果信上加盖了它，就会以崖塔国最快的递送速度送达我的手上。其他的不必多说，你应该明白。”
　　赤莺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果然是一枚造型简单的印章戒指。很像卡尔的纹章，但略有不同。
　　“毕竟你交出了‘王后之戒’，这是还礼。”
　　赤莺吃惊地抬头，望着面色自如的新国王。
　　“您这么快就知道了？”
　　我和父王之间，没有秘密。”卡尔一字一句的说。
　　那枚“王后之戒”，迟早是要还给崖塔国的，哪怕没有那天的事，赤莺也会交还给威姆斯。
　　那枚戒指权利太大了，卡尔是不会允许不属于他的人持有戒指的。
　　不管怎么说，这么做是值得的。打消一些卡尔的顾虑，他会在有限的范围内给予帮助。
　　“陛下，我有个疑问，可以请您回答吗？”
　　“请说。”
　　“您当初管理托兰的时候，既然发现了空星教团活动的痕迹，为什么没有顺便处理呢？”
　　“我以为赤莺小姐如此聪明，肯定能想到原因。”
　　卡尔笑了笑，不等对方回应，继续说：
　　“很简单，在托兰的这个临时教团组织，和我的利益有粘连。虽然不想承认，但如果我当时就打掉他们，托兰的局势会动荡得更厉害。这碗水若晃起来，把水洒掉了，收拾烂摊子的还是我。”
　　“那现在就可以去晃这碗水吗？”
　　“你能做到一些我做不到的事，仅此而已。所以我认同你前往托兰。”卡尔说着，拿起桌上的笔，开始在一张纸上不紧不慢地写着什么。“他们的首领很早就布局了这些，看来是打算在托兰长期扎根了。”
　　赤莺脸色一变，那个首领，想必是枭。
　　“我和父王，还有哈罗德一样痛恨这些人，我知道你也是，赤莺小姐。父王好像深知你痛恨他们的原因，但我不打算挖掘女士的过去，所以我不问为什么，只希望你始终和我们目标一致。就像封印龙皮书时那样。”
　　他写着的东西，赤莺偷偷瞄了一眼，好像是张名单。
　　“托兰的贵族和官员之中，有些人已经顺从于王室，而有些人恐怕是表面上的服从。这些都不是百分百的确定，希望你小心行事，充分利用。”
　　卡尔停笔后，拿起纸轻轻晃了两下，墨迹干后，递给了赤莺。
　　“可惜，我父王是给不出这种名单的。”
　　赤莺接过名单，用不输于对方的优雅动作将其折好，表情却略显冷淡：
　　“合作愉快，新陛下。”
　　“哦对了，还有件事需要说明：如果向我发了什么消息，我不会回信。”卡尔和头发同色的金棕色眼睛眯了一下，“不过，你很快会从别的地方印证我的回答。”
　　这是一点儿也不想在明面上和我扯上任何关系啊，赤莺在心里哼了一声，算的真紧。
　　“如果我没看到您的印证呢？”
　　卡尔笑而不语，赤莺明白他的意思，轻轻叹了口气。她站起身，行礼。
　　“告退了，陛下。后会有期。”
　　“珍重，大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