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皮书》黑巴克骑士

61、任务和托付

　　萝雅很快知道了老师将离开王城，前往崖塔国南方的富饶都市托兰城，但从老师的口气里，好像不打算带她去。
　　“为什么不能带我？”萝雅激动地喊道。
　　“是暂时不能，具体原因我不好明说。萝雅，这件任务有些难度，我一个人更好施展。”
　　“还有比封印龙皮书更难的吗？”
　　面对学生难以置信的眼神，赤莺叹了口气。
　　“封印龙皮书是别无选择，你也是龙魂继承者，我没有权利让你置之度外。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我去托兰，也有些私人原因。”
　　“老师，我们已经说好了的，你会把你的事慢慢都告诉我。”萝雅委屈地说。
　　赤莺看着萝雅，摸了摸她的头。
　　“好吧，让我想想……如果你真的想跟着我的话，我再策划一下。”
　　“无论您决定带不带我，我都不会有怨言，但是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不要您那些敷衍的理由。”
　　赤莺沉默了，其实并不是不能说，而是她在害怕。
　　这世界上屈指可数的能让她害怕的人，一个是天宝国女王，但女王已经病重。只剩下他了。
　　如果被他逮到，她会被毁掉一切。这种事以前发生过。
　　而那个人，据莺的猜测，他很可能就在托兰。
　　“萝雅，我和你说过我年轻时候的事吗？”
　　因老师的语气突然变得沉重，萝雅有些紧张：
　　“……说过一些，不太多。”
　　赤莺转头，漆黑的眼珠映出对面开始不安的萝雅。她的眼睛，此时像深不见底的井口。
　　“从哪里开始说起呢？萝雅，可千万不要害怕。你很难想到吧，在我还是孩子的时候，我是，空星教团的成员。”
　　什么……
　　萝雅完全愣住了，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后来，我从那里逃了出来。你知道我左后腰上有块圆形的疤痕是吗？那是我抹去那个肮脏符号的代价。”
　　“…………”
　　看着自己的学生陷入巨大的震惊，赤莺只能无奈地冷笑。这种过去，连她自己也难以接受。
　　而更难接受的是，她在那段时期认识的人。
　　“萝雅，我别无选择，我自一出生就是空星教团的人，因为我的母亲也是。甚至可以说，我是被这个教团，一口一口养大的。我母亲现在依然依附于空星教团，但她已经神智不清，整日疯疯癫癫。我很久没有她的消息了。”
　　赤莺的母亲必然会被照顾的很好，因为她还有一个养子，赤莺名义上的兄长。
　　“枭，这是他的名字。他是目前空星教团三大干部之一，也是服务于现任克罗蒂王室的法术导师，我该死的兄长。”
　　“他……他做过什么吗？”萝雅战战兢兢地问。
　　“他在我无法反抗的时候，给我刺上了空星教团的标记。后来我总算逃走了，但他不会善罢甘休，他让我不能在任何一个国家待超过三个月，超过时间，周围空星教团的人就会越来越多……这是他的游戏，他要像赶牲畜一样的赶我，如果我不跑，就一定会面临他的追杀。连带我周围的人也要遭殃。”
　　赤莺的声音微微颤抖，她深吸一口气，恢复了正常。
　　“这就是为什么，我需要把家安置在教皇国，只有那里他才无法渗透。萝雅，你只有在教皇国，才是真正安全的。跟着我，可以，但你现在的能力还不够。”
　　萝雅陷入沉默，这段对话的内容让她一时间难以消化。
　　“所以，以我的想法，萝雅……你现在应该跟着哈罗德。他过段时间会回边境，你就和他去。他所在的边境离托兰不远，我们有很多机会可以见面，这是最稳妥的。我身边必然会危机四伏，你能不能帮上忙另说，稍不注意可是会送掉小命。我恐怕没有很多精力关注你，想好了。”
　　“您的意思……我明白了。”萝雅点了点头，脸色发白，“可是这么危险，为什么还要去？我想国王陛下完全可以保护老师的吧？有谁能闯进这座王宫？”
　　“别忘了，这座王宫可是险些失陷过一次的。而且，有位王储不希望我留在这。”赤莺低语，“再者，我和枭之间……必须有个结果。”
　　话已至此，萝雅再也不能说什么。她本以为封印龙皮书后，就能自如地跟着老师游走世界，她把未来想得太简单了。
　　原来老师一直游走于各国，不是因为她喜欢旅行……
　　萝雅被安排住在教皇国，也不是巧合……
　　还有更多想不明白的事，现在都了然了。
　　萝雅走向老师，突然抱住了她。
　　“我什么时候才能……和你站在一起？”萝雅哽咽着说。
　　“快了，你们都在成长。”赤莺抚摸着她的背，“或许有一天，我还得靠你才行。”
　　“真的没问题吗？您去托兰这件事，国王陛下怎么说？”萝雅抬起头问。
　　赤莺欲言又止，然后摇了摇头。
　　“只能说，我们各自有能力的范围。陛下他，已经到极限了。”
　　过了一会，萝雅松开了老师。
　　“您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我需要准备几天，大概一星期吧。萝雅，别太担心了，我不会有事的。”
　　不担心是不可能的。第二天，萝雅在练剑的时候，试探性地问哈罗德这件事，发现他已经知道了。
　　不知道为什么，萝雅心底有种期待，她期待将老师即将南下的事说给他之后，哈罗德能做出一些不同的反应。
　　但他表现得似乎很平淡。
　　“这些年以来，托兰的局势已经被卡尔彻底控制住了。即便莺的任务有危险性，但在托兰求援是很容易的，你不用太担心。”哈罗德说。
　　“但她跟我说了一些……呃，没事。”
　　话说了一半就吞了回去，哈罗德瞥了她一眼。
　　“不要讲话的时候分心，把剑举好！”
　　“是！”
　　刚刚结束了基础体能训练，紧接着又是挥剑练习，萝雅几乎浑身被汗水湿透了，衣服和头发狼狈地粘在皮肤上。
　　好在，这里也没人关注她的形象。
　　正当她放弃闲聊，专心练剑的时候，哈罗德突然说：
　　“你本来是法师，难道真的打算转成剑客？”
　　“嗯？”
　　萝雅疑惑地转头，看哈罗德是认真的问自己，于是说：
　　“怎么会，我只是想增加一个技能罢了，为了弥补法师的短板。”
　　“你可以想想，怎么把你的优势融入剑术之中。如果只是单纯学习剑术，我觉得并不值。”
　　萝雅有些疑惑，干脆停了剑，转身问：
　　“您的意思是？”
　　哈罗德并未解释，而是向萝雅伸出手，展示手心。
　　青金石色的法术光在他手心出现，有活力地闪烁着。
　　“我也并非是单纯的战士，不是吗？”
　　接着他将闪着法术光的手，伸向腰间的剑，拔了出来，剑身也同时沾染了法术光。
　　这勾起了萝雅的回忆，哈罗德可以凭借法术挥砍出剑气，攻击力和破坏力是普通的剑远远不能相比的。
　　“虽然我的灵魂之力是最容易与武器结合的能力，但不代表其他能力不能用来战斗。萝雅，如果你能在有限的时间里，比如两年内，找到自己独特的战斗方法，就不妄你千辛万苦学剑术。如果找不到，就不过是个平庸之辈。你没有天赋，不如放弃学剑。”
　　萝雅为这番话惊讶，茅塞顿开。的确，单单学剑又有什么意思，既然她是法师，就该好好研究，这么能像法师一样使剑。
　　但萝雅的能力是“遇见”，而且目前还不可控，这要怎么运用于剑术上？似乎是个很大的难题。
　　“既然同意教你，不要让我失望。”哈罗德严肃地说。
　　“我明白了！”萝雅大声说，“无论如何，两年内我一定会办到，我会找到我自己的剑术！”
　　“真到那个时候，你可能就不会迷茫了。”哈罗德说着收了剑，“想追随谁，或是独自旅行，你想去就可以去，因为你有足够的能力。”
　　这种说法很有吸引力，萝雅的眼睛明亮了起来。
　　“闲聊到此结束，在探讨你的个人特色之前，先把体能和基础剑术提上来。萝雅，把剑举起来！”
　　“是！”
　　姑娘咬牙继续练了下去。